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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的骑士骑在马背上,远远的看着这一幕,他不是北狄人,尽管他的穿着与北狄人一模一样,头上戴着骨盔,上身是兽皮甲,下身是兽皮袄,腿上裹着不知名的兽皮,脚上穿着厚绒绒的毛鞋。
他是大雍人,一年前,他带着三十人从雍都出发,穿过了冰河之源,经由狼牙谷一直往北,追寻着最后的北狄人。如今,伙伴们都死光了,北狄人也寻找到了,并且他还带回了真正的北狄之王。然而,他却有些分不清,自己倒底是大雍人还是北狄人了。
河水哗啦啦的流着,战士们在狼牙口挖了一个又一个的雪洞,老人们聚在洞口剥着兽皮,小孩们拧着骨剑在学习战斗,女人们在河岸上捕鱼,她们扔下早就织好的兽毛网,欢笑着,提起一网一网的鱼。
篝火也升起来了,那是一团巨大的篝火,熊熊的火焰把姮季的脸映得通红通红。北狄之王就坐在火堆旁,与老人们一起剥着兽皮,他剥的是那张雪狼王的皮,老人们剥的是冻得像坨冰一样的兽尸。在离开极北之境以前,狄人把能看见的猎物都猎杀干干净净,他们不会再回去了,要么死在这里,要么就夺回曾经属于他们的土地。
他们是最后的北狄人,极北之境已经不能再让他们生存,那里被昊天大神诅咒了,的生命都在默默的衰竭。
“嘿,狐狸小子,快到这里来,这里暖和,给你留了半壶酒。”
老祭司笑眯眯的冲着年轻的骑士招手。年轻的骑士心神有些恍惚,他叫狐离,而不是狐狸,老祭司学识渊博,上知星辰,下知命理,但却总是会把他的名字叫错。
“狐狸!”
正在走神之间,肩膀上和腰上同时一紧,狐离扭头看去,粗旷的鬼方图从背后搂上了他的肩膀和腿,把他高高的举了起来,然后猛力的拉下,仿佛要将他的腰背拆断在自己的腿上,但是即将磕上膝盖的那一瞬间,鬼方图却猛地一抛,将狐狸抛在了雪地上。
“哈哈哈……”
鬼方图大笑起来,笑容很是得意,却没有半点羞辱和讥笑的意味。
……
后面还有几百字哈,明天早上补在这一章的后面。今天有点不状态。随便写几百字也可以,不过,我不想那样做,况且,江山的每一章结束,都不能马虎,因为必须对照着以后的剧情。所以原谅哦。在看的人记住,这一章还没有完。
第一百七十七章 突然的袭击()
冬天来了,燕国的大部份地方都没有秋天,过完了夏天直接就是冬天。→お看書閣免費連載小説閲讀網℃Ww.La
八月底,九月初,大雍还是草长鹰飞之际,燕国却是漫天大雪。鹅毛般大的雪纷纷扬扬的下着,燕京城内外一片浑白。燕十八抱着青铜小手炉冻得像只老鼠,他穿着黑色的羽绒,头上也戴着黑色的绒帽,把他那苍白的脸夹得小小的,肩上还披着厚厚的黑氅,可是他依然觉得冷,从脚底到头顶,无一处不冷。
燕十八讨厌冬天。
听说,冰河之源更冷,撒泡尿都会把小小鸟冻掉,那是怎么样的冷啊,冰封堡应该被冰雪完全封住了吧,里面的将士肯定更冷,铁甲会被冻成冰,剑与戟会把手上的皮肉拉掉,整个堡垒就是一处冰窖。
还是安国好啊,在安国的少台,秋风正在漫卷桃林,芬芳的香气就在天上盘旋,香气里飞着风筝,在那风筝的下面有着铃转般的笑声。姬灵,像百灵鸟一样的女子,拥有世上最美丽的笑容,最干净的笑声。她还记得我吗?那个徘徊在山脚不敢靠近她的燕国的傻侯子,被一阵风就给刮跑的傻侯子。不,或许她已经嫁人了。
听说,她的父亲准备把她嫁给卫侯,更有传闻说,朝歌城里的昭元王死了老妻,正准备迎娶她。
真是一个令人无比讨厌的冬天啊。
姬烈,你个傻子在干嘛?你这个背誓者,难道你忘记了自己的诺言吗?你说过,你要活着回去,可是现在,你却躲在那个鸟不拉屎,鸡不生蛋的地方,看着安国内乱,看着安国滑入深渊,也看着我的姬灵被那老头娶走,是这样吗?你这个蠢货,你的血性在哪呢?当初不是把拳头抵在我的鼻子上冲我大吼大叫吗?现在怎么连屁都不放一个?傻子啊傻子,等你准备好了,百灵鸟也就没了!
燕十八把手炉越抱越紧,滚烫的炉壁却煨不热冰冷的胸口,嘴巴冻得发紫,浑身都在颤抖。自从接到这两封道听途说的消息之后,他就觉得冷,钻心的冷。他是燕国之君,万乘之君,跺一跺脚,整个中州北部都会天踏地陷,他的一个念头直接会决定成千上万人的生与死,然而现在,他只是一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他忘不了飞扬在天上的风筝,也忘不了少台城里的百灵鸟。
廊外的雪越下越大,黑武士们挺立在四周,就像黑色的雕塑一样。
燕十八就坐在廊上。
女子小心翼翼的靠近他,脚步落得又轻又浅,这是一个美丽的女子,她是百里大夫的女儿,知书达礼,温婉宜人。
“君上,风雪正寒,到里面坐吧。”
“不必,我想一个人待会。”
“是,君上。”
女子把手炉放在廊上,廊上也铺了一层浅雪,装满新炭的手炉刚一放上去,地上的雪就被无声的融化了。
看着女子转廊而去的背影,燕十八心想,他们都想我娶她,而她也值得我娶,但是我若娶了她,姬灵该怎么办?当真要嫁给那个老头吗?听说,那个糟老头已经快五十岁了,而且还是个病秧子,谁知道什么时候会死,希望他现在就死!
燕十八恶狠狠的诅咒着,此刻的他真的就像是只仓惶无助老鼠,他不是没想过不顾一切的命人去安国,向那位安国的上左大夫姬英提亲,告诉他,我燕十八要娶你的女儿,你不能把她嫁给人。可是他知道,他不能这么做,他必须得娶刚才那个女子,百里氏的女儿,百里冰燕。
痛苦,万乘之君也会痛苦。天底下没有不会痛苦的人,除非他是一块石头,除非他是无情的昊天大神。
万乘之君又怎么样?齐国的万乘之君不是一样被流放了么?听说,他是被自己的封臣流放的,十八路封臣起兵反他,的贵族和士族反他,就因为他想变得强大,不过,那是个傻子,手里没有的依靠便想强大,不是傻子是什么?活该他被流放,活该他被天下人耻笑。
我是燕十八,我不是傻子。姬烈那个傻子也不是傻子,他躲在角落里,着收拾残局。唉,真是个懦夫,聪明的懦夫。
燕十八痛苦的闭上了眼睛,我不能像齐国的傻子一样,到头来,只剩下一个女人和两个奴隶追随他。老卿相用他的死告诉我,什么才是真正的强大。
风雪肆意的乱卷,这里是百里上卿的官邸,后院很安静,前院却是乱轰轰的一团。燕国的大人物们聚在一起,他们本来是到这里来赏雪饮酒的,此刻却在吵嚷着战争,是的,战争。
地图被挂在墙上,前将军车英提着青铜灯照耀着它,其实根本不用灯,雪光把堂上照得一派朗朗,地图上的城池与河流秋毫尘现。
“钟离洪虎这个叛国贼,当初就应该砍掉他的脑袋,插在戟尖上。”
鲁莽而英勇的中右大夫兼领车将军燕武拔出了剑,指着钟离城大吼,钟离城陷落了,无声无息的陷落,就像这场雪一样来得让人始料未及。
“迟早会砍了他的脑袋!大雍真的要与燕人结仇,那就不死不休!来吧他看看,什么是燕人的血,流的是铁!凤仪城有的是战士!”
凤仪城的领主是屈突冯河,这是一个面目威严的中年贵族,蓄着一把络腮胡,身上穿着铠甲,就是他带来了钟离城倒戈的消息,而现在,大雍的十五万铁甲把凤仪城围了个水泄不通。钟离城已经丢了,如果凤仪城再陷落,那么就再也没有坚城壁垒可以抵挡火焰战车了。
上右大夫车敬道:“雍公旧病方好,怎会在此时入侵我燕国?依我看,此举定是仲夫离所为。仲夫离败给了楚宣怀,肯定是想以这一战从恢复己身的名誉。”
“管他是谁?凤仪城绝不能陷落,必须派出援军!”屈突冯河拔出了腰上的剑,一剑把面前的矮案剖成了两半,眼角余光却看着冷寒着一张脸的燕无痕。
燕无痕冷然道:“十五万大军围住了凤仪城,这是围城打援的战法,如果我们冒然前去解救,有可能正中敌人的下怀。
“那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