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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昨天晚上鞑子突然发起猛攻,我们本来是要走的,不得不又陪他们玩了一会儿,”李燕子的低下头,“我们死了二十一个人,我们前四天一共才死了三十五个个人。”他有些伤心。
“但我们杀了更多的鞑子!”王文才指向议事厅里面,“宗主在等着你。”他悄悄地放低声音,“宗主对你很满意,也许很快会升你为将军。”
李燕子知道王文才一直在为自己做很多事情,他很感激,但他不在乎。对于一个伤了心的人,再多的恩宠也无法弥补他心上的伤痕,因为死了的人无法复活。
毛三思站在议事厅门口,领着两个人走进去。所有的将军和部堂都已经走了,下坪里只剩下这几个人。
郑晟一身劲装,长刀挂在腰上,赤刀绑在后背,腿上宽松的裤脚被紧紧的束缚起来,头发紧紧的绷在后脑,像一个做好上阵准备的士兵,“李燕子,你终于回来了,我还以为你杀鞑子杀上了瘾,忘记了我给你交代的军令。”
李燕子行礼:“宗主,我回来晚了,是因为昨天晚上打着突然发起袭击。”
“我们要走了,你最后一个回来,所以有些事情要留给你办。”
“请宗主吩咐。”
“你这里有三百多个鞑子的尸体,其他几个山口也各有斩获,他们把尸体都带回来了。你把蒙古人色目人的头颅都割下来,钉在树桩上放在通往下下坪和茨坪的道路上。”郑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残忍,“许多年了,蒙古人一直对我们南人做这个,现在轮到我们还给他们了。”
李燕子迟疑了一会儿:“遵命。”
“还有,……,放两把火烧毁两座寨子,我们什么都不会留给他们。”郑晟的语气决然。
李燕子犹豫这问:“两个寨子都有烧毁?我们还会回来。”
“是的,但他们走了我们才能回来。我们有人就有一切。”郑晟看着身边的几个人笑,“你们忘了吗?我们圣教一向只相信自己,我们想要的一切都可以凭借自己的双手得到。”
“遵命!”红巾军中没有人敢违抗郑晟的命令,李燕子默默地听着。
“路上不好走,你办好事情后去笔架山山脚下听令,你不要走的太快,最好让鞑子发现你的踪迹,如果他们有胆量追过来,哼哼。”郑晟没有把话说完,几个人都明白他的意思。红巾军想伏击官兵,茂密的丛林里有无数个适合伏击的地点。
交代清楚之后,半下午时分,红巾军宗主府和四部堂同时撤离。
偌大的两座寨子只剩下五百个人不到,李燕子在指挥部下从死尸上割下首级。郑晟已经把木桩准备好了,他们需要做的就是把一颗颗恶心的头颅钉在木桩上,然后再在大路上选择合适的地方插下去。
很残忍!李燕子认真的做,但心里很不屑这种做法。鞑子残忍心如野兽,可是南人没必要学习野兽的行径。郑晟越来越像坐山虎了,但他的部下完全不在乎。
士卒们一共收集到九百多颗首级,每一颗都被认真的钉死在木桩上。他们轻松的把树桩插入了潮湿的草地。天渐渐黑下来了,这片山里最富庶的地方此刻宛如地狱。
天空中飘下蒙蒙细雨,李燕子走进茨坪,里面空落落的,连夜猫的尖叫声也没有。
紧跟在进来兵丁们点燃的火把,让这里稍微有了点人气。他们都在看着主将的背影,等候最终的命令。
李燕子在茨坪里走了一圈,乡民经过几十年的努力才在山里修建了这么一座寨子,就要在他手里化为灰烬了。
“点火!”
因为下雨的缘故,草屋顶上是湿的,为了确保烧毁所有的房子,兵丁们举着火把一座一座屋子的点火。整个寨子很快完全陷入一片火海中,他们将会回到下坪寨去过夜。
鞑子今天过了五大山口,最快今晚、最慢明天就会到达这里。先期出发的斥侯应该可以看见这里的火势,红巾军撤退的消息会迅速传播。
李燕子不知道官兵是否会来追击。郑晟没有给他留下斥侯,王中坤也不会向他通报消息,他必须布置好岗哨,晚上睁着一只眼睛睡觉。
下半夜光景,奉命守在路口的斥侯回来禀告:“鞑子来了。”
李燕子几乎一夜没合眼,终于等到了这一刻,“多少人?”
“有好几百人吧,都是骑兵,路上太滑了,骑马比走路快不了多少。”
李燕子想了想,打消了攻击官兵的打算。他手下的兵马与来袭的官兵人数差不多,这里不是黄洋界,没有地势之利,而且他还有更重要事要做。“传令,让所有的人都起来,点火烧毁下品。”
才合眼的兵丁被从睡梦中叫醒,这几天他们太累了,白天要防备官兵的进攻,晚上要对官兵的营地进行骚扰。不过,等撤进山里他们有大把的时间睡觉。
有人生火,有人准备火把,一盏茶的功夫,下坪的上空升起熊熊烈焰。
在烈火烧得最旺盛的时候,来袭的官兵到茨坪寨门外。他们看见了不远处腾空的火焰,也看见了沿途无数同伴的头颅。他们愤怒,他们也畏惧。这山里的贱民太可怕了,一点也不像山外温顺的汉人。
点燃烈火后,李燕子没有着急离开,因为郑晟还给他下达了诱敌的任务,所以他想等一等。如果官兵有胆量过来,他可以射几支箭再撤走。天还是黑的,他相信蒙古人在人生地不熟的山里不敢过分追击。但他等了很久,直到天已经朦朦亮了,仍然没有见到蒙古人的身影。官兵被吓到了,他们人数太少,不敢孤军深入。
四周的影像清晰起来,熟悉的山,熟悉的田野。
李燕子不敢再等,下令:“撤兵!”他们在路上留下了许多痕迹,被烧毁的寨子和路上清晰可见的脚印预示着红巾军并没有走远。鞑子的大军很快就到了,如果他们要报仇一定会紧跟着追过来。
李燕子不知道红巾军主力埋伏在哪里,但一定不远。
今日还是阴天,不知道太阳什么时候升起,官兵大军终于到达茨坪,烧毁的寨子里的灰烬还带着余温。
进山道路两边木桩上的头颅惨不忍睹,其实与他们平日杀南人没什么区别。
但是他们是第一等人,现在被第四等如不杀狗一样的杀掉。尖锐的木楔钉入蒙古人的天灵盖,再深深地楔入木桩里。那些头颅都是从死人身上割下来的,但似乎都带着亡者临死前的痛苦。
斥候飞一般往中军禀告:“大人,红巾贼似乎还没有走远,这今天雨水多,他们留下了许多足迹。”
领军的将军是威顺王的儿子佛家奴一路看过来,此刻正处于暴走的状态中:“追击,追击,这里死的每个人,我都要用十个南人的性命来换。”
因蒙古人多崇佛,宽撤不花给他的儿子起名叫做佛家奴,但却没有半点佛家的仁慈。
第231章 深山()
踩着湿滑的草地,李燕子率部到达笔架山山脚下。
天已经大亮,笔架山的山顶上仍然飘荡着圣教的旗帜。红巾军没有从这里撤离,笔架山是罗霄山里最有声望的盗贼巢穴。这里地势险峻,蒙古人很难把铁炮和投石机搬到这么深的山里,即使搬过来了也起不了什么作用。
李燕子和彭文彬不是很熟,如果细究,那是他的仇人之一。他的部下饥渴疲倦,急需补给。兵丁们找了一个平缓的草坡坐下,这里没有人在等候他们。
他正在犹豫是否要派人去上山通报,从笔架山山门方向过来一群人。
“是王文才。”他顾不得休息,亲自迎上去。
“王部堂。”
“怎么样,有鞑子追过来吗?”
“没有,鞑子胆子都快吓破了。”李燕子捋了捋女潮湿的头发。
“那真是太可惜了。”王文才皱着眉头。
李燕子有些不高兴地说:“鞑子没那么莽撞,他们连入山的道路都没搞清楚,怎么会来追击。”
“鞑子没你想象的聪明!”王文才神态变得轻松起来。他挥手命跟在后面的部下抬上来一堆竹筐,“这里是为你们准备好的伙食,吃完这顿饭,你们从西边撤到山后好生休整一番,这几天把你们累坏了。”行动比千言万语都暖人心,他是封郑晟的命令来安抚士卒的。
李燕子连忙招呼部下前来肉食。
天空中飘荡的细雨又像是重雾。
在这种天气,只有极其愚蠢和莽撞的主将才会命令部下进入茂密的从里来追击山里的盗贼吧。李燕子一边啃着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