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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是汉军百户王进忠的家人,杜恭死后,他以俘虏的身份藏在下坪寨,直到风声过去,王中坤把他两位夫人和三个孩子全部接出来,他终于可以得见天日。王进忠涕泪交加,恨不得抱住郑晟的大腿表示感谢,其实他投靠义军后,早做好了家人活不了的准备,但此刻必须要伪装出情义深厚的模样。郑晟对他颇为优待,当即任命他为张金宝的副手。
另一个人,郑晟没见到他时,一路上嘴巴都在合不拢的笑,惹的侍卫门诧异。他们从未见过香主对谁如此和善,对那个俘虏来的女人,也未曾如此。
余人面色苍白,如惊弓之鸟,身上衣服破旧肮脏,与四处流浪乞讨的乞丐没什么区别,保护他的四个汉子看山去像是在挟持人质。从过茨坪寨起,一路上的人都向余人投向好奇的目光,那让他感觉像一只光着屁股的猴子。
郑晟早早候在茨坪寨后侧,急切的想见到过去的搭档。他来到这个时代交的朋友不多,以他现在的身份,以后很难再想交往可以坦露心迹的朋友。张宽仁原本算一个,现在不好说了。只有余人,他们永远不会有冲突。一个有点怯弱怕死的郎中,能与他有什么冲突?
“余人,余人。”郑晟哈哈笑着扑过去。
瞬间,余人身上所有的惊恐都不见了,站在原地呆若木鸡,口中喃喃道:“郑晟,你可是担心死我了。”
“余人,余人,我真怕张世策要杀你泄愤。”郑晟的手掌拍在余人的肩膀,差点没让他半边身子塌下。
“我听说了你抢了张世策的迎亲队伍后,哪里还敢在城里呆,找了个机会就溜出来,”余人有些扭捏,指着身后的几个汉子,“后来被这几位给抓住,我还以为遇见了强人。”
郑晟伸出手指头点向余人,哈哈大笑,“你一定没少带行礼。”
站在后面的两个汉子各提着一个大包袱站出来,躬身行礼道:“余东家刚开始不愿意跟我们走,所以用了点强,请香主赎罪。”
郑晟看那两个包袱的体积,就知道余人一定把明净堂里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打包带出来,“你这是逃命还是搬家。”他搂住余人的肩膀,“到了这里,就到家了,你在这里继续开你的明净堂。”
余人像是忽然回过劲来:“你真是弥勒教的人,原来一直骗我。”
郑晟不搭理他,“走,在这里你能见到许多朋友。”
一行人说说笑笑返回下坪,王中坤早就认识余人,但余人不认识他。他是掌控过赌场的人,深知与人打交道的三味,走到下坪时,余人已经把他当做无话不说的朋友。
余人医术高超,比弥勒教那些传教的江湖术士不知要好多少,郑晟当即安排让他重开医铺,并给他安排了一堆弟子。义军需要人才,所以要打破常规,不能再如世俗中那样一个师父只受几个徒弟,一切以学堂为根基。
下坪中有余人的熟人,寨子三天后,他见到了四处游荡的于少泽。少年正站在道边看义军少年军在操练,下巴稀疏的胡须长长了,满脸污垢。
他匆匆前往需找郑晟。
郑晟有事,但已经吩咐火侍卫,只有余人要见他不受任何约束。
“香主,”余人入乡随俗,已经把称呼从东家改为香主。在他心里这没什么区别,他在郑晟面前永远像个伙计。
“我刚才见到于家少爷,”余人面露恻隐之色,“于家对我们两一直不错,要是留着他们没用,就把他们放了吧。”
“你来给他们求情?”
余人赫然,“他们已经很可怜了,按你说的,他们也是南人啊。”他心里甚至也很同情张世策。他不在意郑晟宣扬的驱除鞑虏,他记得张千户曾经帮过他,于家也曾帮过他,每个帮过他的人他都记在心里。
“没想到你会为他们求情?”郑晟摇着头笑,“我本来就要放他们走。”
“啊,那最好不过。”余人见郑晟没有责怪他,暗中松了口气。
“一个多月了,是该让他们离开的时候了。”郑晟五指松开。他要那个女人,更要于家的兵器,放手是为了更紧的抓住。
一个月来,于凤聪和于少泽是彻底的旁观者,得他的吩咐,圣教中的一切都不对两人隐瞒。他们见识了红巾军香主和堂主与教众吃同样的食物,也见识了三个义军因为殴打了茨坪寨的乡民被押送到茨坪寨前斩首示众。
姐弟两的所见所闻似乎都在讲述:“这不是一支盗匪。”可于凤聪在心里想,这与她有什么关系,难道郑晟因为这些期盼她能心甘情愿嫁给他么。
第158章 年轻人的想法()
于凤聪与于少泽被带进入郑晟居住的院子,那是下坪最宽敞的院子,所以说圣教红巾军中并非不存在身份尊卑。
眼下,这个院子里住了四个人,除了郑晟外,郑晟的义子周顺、秦管家和秦十一祖孙两。秦管家的地位水涨船高,精神头恢复了许多,又能生龙活虎的管账目了。看来是权力能让人年轻。
张金宝在前领路,从门口到内院戒备森严。近日已经有一批胆大的乡民进入下坪寨,加入王中坤组建的商号,以参股的方式加入经营。以后来寨子的人会更多,少不了会有官府的探藏在其中,近日毛三思与几位堂主商议,升级了这里的防备。
进进出出的人神色匆匆,偶尔有人往于凤聪脸上看起的看一眼,山里很少能见到这么美貌的女人。
今天一出门于凤聪就有预感,决定她命运的时刻马上到了,她做好了最坏的心理准备。一个女人内心再强大,又怎么可能真的能掌控自己的命运。就像她听过几个侍卫在背后议论过:“香主什么都好,就是太仁慈,想要一个女人哪有那么麻烦,直接娶回家生了娃,就算是贞洁烈女,以后还不是服服帖帖。”
山里缺女人,这是的常见的事情,有人在出嫁的途中被人抢走,跟着强人生娃过完一生。于凤聪以前觉得自己是个特别的女人,被掳进山这一个月,她认清了自己的脆弱。但是,她绝不会像那些逆来顺受的女人一样,绝不。想到这里,她摸了摸藏在胳膊上的匕首。
于凤聪是带着这样一种气势走进客厅,进门后立刻呆住了。
屋子正中间的桌子上放着两个包袱,郑晟正在与王中坤说着什么,语速很快。一个文弱的年轻人站在一边,有点不好意思朝她打招呼,嘴唇张合吐出了含糊不清的称呼,估计除了他自己没人听清楚。
她认识那个人,余人!给她父亲开过药的余人,他们果然是一伙的。
“你们来了,”郑晟拱手:“这一个多月来得罪大小姐了。”
于凤聪闭上眼睛不说话,不愿见那份猫哭耗子假慈悲的嘴脸,等待着宣判自己命运的那一刻。
“你们在山里呆的很久了,但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我已经安排妥当,今日就送你们出山回去,”郑晟指着两个包袱,“山里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一点礼物,不成敬意。”
于凤聪惊诧的张开一双丹凤眼:“你要放我们走?”
“难道你想久留这里,我等这一刻已经很久了,大小姐是想给我一个惊喜吗?”郑晟笑的有点无耻,话里带有歧义。
“呸。”于凤聪暗啐一声,所有的担心烟消云散。
“我放你们走,”郑晟不再开玩笑,“但别忘了于家与我们的盟约依旧有效,我要兵器盔甲,当然,我会付钱。”
于凤聪明白了,这是放他们走的条件。
“我只需要大小姐一个承诺,至于怎么取货,怎么交易,不用于家费心,我只要你一个承诺。”
于凤聪松开袖子里的短刃,进门前准备好的气势已经不复存在。这个男人轻而易举瓦解了她的防线,心里全被能回家的喜悦占据,“我的承诺没什么用。”
“这个……,我只要你能承诺,日后反悔我也认了。“
“我答应!”于凤聪回答的很干脆。为了脱离贼窝,一句承诺算什么。
郑晟抱拳,同样很干脆的下令:“好,王堂主准备了马车送你们出山,一路顺风。”
噩梦般的一个月就这么结束了。于凤聪不怀疑郑晟的话,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心里已经默认郑晟是个言出必践的人。“走吧,”她装过身,顺手拉了拉身后弟弟的衣袖。令她没想到的是,于少泽竟然没有动。
“走吧。”
于少泽脚下像生了根。
“走吧!”她觉得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