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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霏见狄江对莱宁钟爱无比,更恨波斯明教手段奸邪,喊道:“好,我这就让。。。。”
话音未落,归燕然道:“韩霏,我向你求个情,你便放过江儿、莱宁,让他们去吧。”
韩霏僵在当场,连呼吸都几乎停滞,过了片刻,她急道:“魔神教主,你。。。。你怎能饶恕这等大罪?这教规是你亲自写下,怎能作废?如这般处置,今后。。。。今后又怎能服众?”
归燕然摇头道:“我不曾写过这等教规,那是数百年前,真正的玄夜魔神所书,与我无关。”
韩霏对这教规自幼视若天理,崇敬万分,不敢稍有违背,此刻听归燕然说出这样的话来,只觉信念摇摇欲坠,站立不定,也瘫坐在椅子上。喃喃说道:“真正的玄夜魔神。。。你。。你不是么?你怎能不是?”
归燕然心疼爱妻,不欲多言,只道:“狄江,我传你的功夫,你今后不可再用,如被我所知你有任何不利于我玄夜教的举动,我必亲自杀你,让你受那玄火焚烧之苦。即便你身在波斯,我也绝不放过,你可听明白了么?”
狄江喜道:“多谢师父,多谢师父!”莱宁也喜出望外,与狄江一道用力磕头。
归燕然袖袍一拂,点上两人穴道,以狄江此时功力,竟无法避开,亦无法抵挡,狄江更是心惊,暗想:“隔了十多天,师父武功又有大进,到底是怎生练的?”(。)
九十 醉妆词·芳心乱()
韩霏将玄夜教教规视若天条,岂料归燕然竟毫不理会,再度饶了狄江。在她心目之中,归燕然身为魔神,当冷面无情,赏罚公正,而非眼前这心慈手软、与人为善的好心人。她忍耐不住,泪水夺眶而出,起身冲出屋子。归燕然大急,追上几步,将她揽在怀里,柔声道:“霏霏,再由我胡来这一次。”
韩霏泣道:“魔神,魔神,你为何。。为何全不像书籍中记载那般?你不是菩萨,你是赏善罚恶的魔呀。”她本是邪教教徒,心中并无仁善之念,唯有种种教规、魔神口谕,若与教规有悖,连亲人都能杀死。昔日铜马五将、万里遥、周行天皆是如此。归燕然此时自己违背教条,她脑中大乱,一时不知所措。
归燕然道:“霏霏,我自身罪孽之重,更远胜过狄江。你尚且宽恕于我,我。。。。我这是学你模样,放狄江一条生路。”
韩霏听他提及此事,更是委屈,咬牙道:“你。。。。你又提及此事?你与那狄江大不相同,你是魔神化身,乃是天下第一英雄。不,不。。。。这件事你决不能再提,若有人知道,必要杀之灭口,我绝不容任何人知道你的丑事。”
归燕然见她歇斯底里,声嘶力竭,不敢接口,只是紧拥她身子,却觉她抖得厉害,不知是愤怒还是激动。
韩霏大声呼吸,忽然道:“是了,是了,你那义兄苍鹰,他也知道此事,对么?”
归燕然愕然道:“霏霏,你。。。你怎地知道?不错,我与。。。我与兰儿成亲之后,我曾亲口告诉了他,但二哥守口如瓶,不曾稍有透露。”
韩霏忽然沉静下来。定了定神,说道:“你这位义兄,很是可疑。”
归燕然道:“二哥他绝不会害我,霏霏。他于我有极大恩情。。。。”
韩霏说道:“不,他早就知道你与。。。你与安曼之事。咱们自洛阳出来,他神色便一直不对劲儿。我一路偷瞧他言行举止,他比以往静了许多。收敛了许多,直至你成亲。他才恢复常态。”
归燕然知她心思缜密,料事极准,不由得心中迷糊,问道:“你。。。。你是说。。。。”
韩霏本不知归燕然与安曼的私情,但此刻既然知晓,旧日情景便历历在目,她说道:“我这人心细,又爱钻牛角尖,当年咱们在洛阳与安曼分手之后,我见那苍鹰愁眉不展。笑得十分勉强,便起了疑心,吩咐人偷跟着他。他失魂落魄,仿佛变了个人似的,常常在酒楼饮酒,千百杯灌下肚子,酒醉之后,便喃喃道:‘徒儿,兄弟,我对不起你。我。。。。我不该与那人勾结,让你俩独处。’反复念叨,却无下文。”
归燕然蓦地松开韩霏,一跃而起。以他出神入化的功力,此刻也不禁遍体发抖,满身冷汗,颤声道:“他。。。。他还说了些什么?”
韩霏道:“他当时喝的烂醉如泥,我也不知你们兄妹隐情,故而摸不着头脑。不做理会,但眼下想来,他定是与某人联起手来,要害得你身败名裂。”
归燕然脑中一片空白,踉踉跄跄走入屋中,坐在椅上,仿佛痴了一般。韩霏向他跪倒,默念:“望我夫君大彻大悟,硬起心肠,对敌狠毒,展现魔神威势。”虔诚的拜了一拜,就此离去。
归燕然疑心越来越大,痛苦绝望如毒蛇般撕咬心脏,他想:“是。。。是二哥的图谋?是二哥所为?是他。。。他让我与安曼这般?不错,不错,当年我向他坦言一切,他并不惊讶,更立时道破那迷我心智毒药的来历用途,我当时为何不疑?我。。。我对他全心相信,他为何要如此待我?”
陡然之间,他明白自己被最崇敬,最爱戴之人陷害,他生性善良,并不生恨,只是悲伤的无以复加。他举起酒壶,嘟嘟得喝了下去,酒气入脑,他大喊一声,千头万绪,纷至沓来,竟从椅子上跌下,翻身在地,戚戚哀哀的哭了起来。
狄江与莱宁穴道受制,无法动弹,虽不明归燕然何以如此,但都觉得他可怜至极,想要相劝,却不知该如何说起。
归燕然胡乱说道:“二哥,二哥,为什么?为什么?你是恨我么?为何这般待我?啊,是了,我明白啦。你喜欢兰儿,怪我与兰儿情投意合,是么?兰儿她其实也深爱着你,她自己亲口说了,若她先知你是苍鹰,绝不会委身于我。哈哈,哈哈。”
他哭笑了几声,又道:“二哥,你若真有此意,对我说了,我岂会介意?定然将兰儿让于你了。你是不忍拆散我们,却又总想报复,故而。。。才让我与安曼。。。啊,我的头好疼,我的心。。。”
狄江与莱宁都想:“他所说的二哥,定然是苍鹰了。莫非这苍鹰大侠竟做了什么对不起师父之事?”
归燕然又道:“二哥,我瞧出来啦,莫忧她其实也爱你极深。可她如今也与我相恋,又将我抛却。她定是去找你了,对不对?莫非。。。。莫非又是你故意让她知道我与安曼。。。你好狠心,好高明的手段。”
他叫嚷了一番,突然瞪大眼睛,想起苍鹰生平习性,大喊道:“我不信,我不信你是这样的人!你为何如此?为何如此?”脑中不住思索,刹那之间,拨云见日,眼前光芒绽放。
他想起了灵岛上的一切,想起了与太乙对峙时的情景。
飞蝇。
归燕然如患了寒热病,身子剧烈抖动,他哈哈大笑,说道:“原来你就是他,你就是劝大哥入门之人。你。。。你让我尝遍情愁滋味儿,便是为了。。。为了让我明白这个道理么?男女之情,俗世纠葛,果然。。果然麻烦的紧。是了,死算得了什么?唯有活着不死,每时每刻饱受折磨,这才是真正的苦,我懂了,我懂了。”
他哈哈大笑,终于心领神会,一时空明返照,伏魔真气缠绕每一处穴道,每一个毛孔,他说道:“二哥,苍鹰,你会来杀我么?如若是你,你可莫要手下留情。”
狄江不由得喊道:“师父,苍鹰要来杀你?他对你做了些什么?”
归燕然不答,他盘膝坐起,收摄心神,真气意识,再不可分割,须臾间,他体内开天辟地,混沌一片。
他见到了一扇门。
。。。。。
韩霏走过院子,来到大殿,却见阴暗沉闷,四处空无一人,整个玄天楼寂静无声,她暗自心惊,大声喊道:“华姑姑,隋伯伯,你们在哪儿?”声音回荡,等候良久,无人应答。
她一扭头,见教主椅上坐着一人,定睛一瞧,却认得是玄秦。她虽对玄秦感激,但自来这玄夜魔神的座椅神圣无比,万不容旁人亵渎,唯有教主可坐,她怒道:“玄秦!你快给我下来!”
玄秦也不违拗,缓步走下椅子,站在她面前,身形高大,影子直延伸到殿门之外,几乎有如天地。韩霏倒退几步,问道:“大伙儿都去哪儿了?”
玄秦道:“我让他们全下山去了,我要惩罚伪神,打斗起来,此地危险的紧。”
韩霏惊恐问道:“什么伪神?他们怎么会听你的话?”
玄秦一挥手,只见一女教徒走了过来,身上罩着一层黑影,神情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