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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其盛看向儿子,没好气地喊:“去给毛驴添些草!”
“哎!”陶振坤就爽快地答应了一声,起身去给驴添草。
“小心别扎着脚;鞋都没顾得上穿!”邱兰芝叮嘱道;朝屋里无奈地望上一眼。心里在犯嘀咕:振坤这是娶了个什么样的老婆嘛?真还就没见过这样的呢!
陶振坤走过去,在草堆上掐了一大把青草,圈里的那头黑毛驴就摇头摆尾地高兴了起来。他就把草扔进了圈里去,看着驴低头吃草。他趴在圈的栏杆上探着身子去抚摸着驴那光滑的皮毛,把嘴凑近驴耳朵旁边,笑嘻嘻地说:
“老朋友,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现在告诉你是晚了些,你可别怪我呀,柳杏梅她让我骑了,你也替我高兴吧?”
那驴似听懂了他的话,就抬起头来,用嘴巴拱了拱他的手,然后低下头去吃草。
陶振坤就又叹了口气说:“驴呀驴,你可是有两年没下驹了,也不反群发…情,是不是你影响了她呢,咋还不怀孕呢?你俩这是较的啥劲嘛!”
他发现自己这自言自语真是在对“对驴牛弹琴”后,就傻乎乎地嘿嘿笑了起来。他也不想想,这女人怀孕能像种地种菜那样快吗?
陶其盛从儿子身上收回了目光,在那镜片的后面眼睛里竟有着泪光在闪烁,他瞪了眼老婆说:“瞧你生的儿子,也不傻不乜的,竟连自己的老婆都收拾不了,真是个孬种货,不争气的东西!”
邱兰芝就嗔怪道:“好事你揽着,坏事就往我身上推,再咋说他也是你的‘种儿’!”
“还不知道你是从哪个野——野汉子那里划拉的呢!”一团又羞又恨的怒气在陶其盛的心里迅速升腾而起;只是在表情上有所掩饰罢了。
邱兰芝一惊,急忙道:“这话要是让孩子听见了,你说你还是个人吗?说这话也不嫌屈良心,哪有你这样当爹的,拿屎盆子往自己头上扣!依我看呀,这是上粱不正下粱歪,别忘了你年轻时候也是这个德性来着,还好意思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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棺材 一 33()
陶其盛故作若无其事,却没敢拿正眼去看已显慌乱神色的邱兰芝。他停住了手中的锯子,心里一阵疼痛,就避开这个让自己难过的话题说:“你说说,我那义兄柳承德也是个念过私塾的人,咋就把闺女管教出这个样子呢?以前我也没少去过柳家,杏梅小的时候也来过几次,那时她是个很文静的女孩子,这长大了,还咋就变得不懂事没规矩了呢!振坤也是个完蛋货,五大三粗的,却让一个女人耍戏着玩,我看不惯,等哪天得教训他们一下!要是传出去,真是伤风败俗呀!”
邱兰芝仍弯着腰在扶着一根木头,这时才直起腰来,擦了下额头鬓角上的汗,就镇定了下,语重心长地说:
“她又不是大家闺秀,千金小姐,说小姐不是小姐,说娘娘不是娘娘的,就别讲究一些俗礼了。不扭扭捏捏的,我看着倒也好,女大十八变嘛,百人百性体,你也不想想,杏梅要配振坤的确是有点儿委屈她了,要说起穷来,两家才是门当户对,这是瘸驴配破磨,两将就的事!你也别挑眼摸刺的了,她刚一来时,你看那小脸儿绷的,跟门神似的,我还真为儿子担心呢!现在看着总比一来时强些了,只要他们两个人好,咱俩看着就该高兴才对。就别仨鼻子眼多出那口气了,给他们掰生呀,我看是姐俩拜把子——多姨余!咱俩就装夜猫子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省得是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俗话说呀,‘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等时间长了就好了。依我看吧,这是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你没看见这段日子里儿子都变勤快了吗?只有老婆能改变他,以后就不用操心了。”
常言道:家有贤妻男人不做横事。邱兰芝说的是息事宁人的话。
村里人也都知道,他们俩是夫唱妇随,非常恩爱。
陶其盛哼了声说:“你都四十了,也没看你变到哪去!你是多年的媳妇熬成婆了,我看你这婆婆当的,是个受气的命!”
邱兰芝笑了,说:“我可没孙悟空那本事,也变不动了!我大概是菩萨托生的,看着别人媳妇受公婆虐待,我都觉得可怜!就说那个刘翠花吧,她咋就摊上像老荣家那家人呢,老的小的咋都牲口一样,动不动就对刘翠花不是打就是骂的,那个荣凡辉也是个混蛋,就听他那糊涂爹娘的,不但不管束儿子吧还纵容挑事儿的,说个啥就是个啥,一不加好话吧,鸡蛋里头挑骨头,刘翠花就要倒霉了!她长得是不咋的;有点儿场祝坏且桓瞿枘韪赂碌睦鲜等耍硬欢嘌远嘤铮灰睬诳煲残⑺车模驼饷疵嗄兀浚≌饬娇谧樱级笈さ牧耍惶勖蝗鹊幕故欠蚱蘼穑浚∶看慰吹剿叶嘉械讲黄剑窀鍪芷恍艿氖峭酆ε碌摹@先偌业娜苏娌皇歉龆魅丝床还撸《贾廊偌业娜耸撬赖弈锏幕铌裰郑八狄膊唤谓矗膊恢芨醮浠ㄖ鞒止溃≈劣谛用沸⒉恍⑺常蔷退嫠谋惆桑灰谠勖羌颐皇芪涯移菜闶嵌缘闷鹚牡锪耍∧阋脖鸢诘惫钠琢耍彩露记ň妥诺愣液屯蚴滦耍【褪悄阌幸患抑鞯娜Γ驳玫嗔孔攀拱桑∫煅展凵缡苟妗�
“少给我念经!”
“这是政治课。”
陶其盛拿起放在一旁板凳上的茶缸子,喝了口水说:“人在做,天在看。你也别听三国掉眼泪——替古人担忧了。俗话说‘恶人自有恶人磨’,等碰到人,就会服软了。”
“只是让人看着太不过眼了!刘翠花也太懦弱了,娘家人只是在去年给她出了口恶气,娘家的一个哥哥和一个弟弟把荣凡辉打的都拉到裤子里了,还被打掉了颗门牙,都闹到动刀动枪的地步了!可是他仍不吸取教训,好了伤疤忘了疼,还是狗改不了吃屎!他牲口八道的,不进盐酱,好坏不知,香臭不分,谁劝解朝谁来,村子里也没人敢为刘翠花出头露面的!他也就是最怕运昌了,因偷别人家的鸡,被运昌一怒下剁了他一根手指去,他也服软了!”
“谁叫他偷鸡摸狗的,运昌惩罚他真是大快人心!就荣老孬那个老倔头子,绝非善辈,你听他爹娘给他取这缺德名字吧,能好到哪儿去了!”
“楞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也就是运昌是他的克星,治服的了他,可如今运昌他却了,提起运昌就叫人心里不是个滋味儿!你说,要是刘翠花她要是去求老伍家的人,只要伍家的人肯出头露面从中劝解,想必荣家的人是不敢不听的。”
“又不是沾亲带故的,谁愿没事找事?就别替别人操心了!一个蒙古蛋子,脾气死犟死犟的,谁愿跟他上纲的去绞真儿,没事干还喘气均乎呢!”
“你这是种族岐视,日本人不也叫你们支那——”
“你还是高丽棒子呢!”
“别扯这没用的了,那就说说咱们这个儿媳妇吧,她人长得那么俊,别人说是打着灯笼都找不着呢。她和振坤的这门子亲事可是当初你撺掇着拍板钉钉儿的,无论是好是坏你都得迁就着些。说来也真是无巧不成书的事,你说杏梅她怎么会选那个地方出生呢?要不是你赶上了在她要憋死时朝她上打了两巴掌,她恐怕是小命儿就没了,亲家也是生过儿子的人了,大概是一时急昏了头就没经验了。怀胎十二个月才生下来,真是件奇事了,另外还生了个跟肉蛋似的怪东西,听都没听说过!还真别说,要不是后来你去‘河道湾’做工去,怎么能又遇上了柳家的人,怎么会成就这桩婚事呢,看来是两个孩子有缘呀!”邱兰芝说着就朝对面山上的那个“幽灵塔”处望去。
“旧黄历的事你就别提了,杏梅她——她还没怀上吗?”
邱兰芝白了丈夫一眼说:“你这公公是干着急也帮不上忙的,再说你就是有心也——”
陶其盛脸露愠色,责骂道:“你这是啥话,都不如放个屁好听!你以为我也——”
他欲言又止了。
邱兰芝笑了笑,也觉得自己这是说走嘴了,这种玩笑话开不得,就说:“这生孩子的事,你以为跟儿子打猎是的呢?是个神枪手,百发百中,这种地还有不出苗的时候呢!哪有这么的快呀?才多长时间,等着吧!除非是你想让杏梅带着肚子来,可咱们儿子没那个本事!再者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