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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
麻婆婆咳出了一口带血的浓痰,神色舒缓了一点,借着对我讲道,
“伢子,冲进田家寨的人恐怕都得死,等到那东西冲出来,恐怕连我们苗寨这一亩三分地都保不住,尤其是你,老婆子能够瞧得出来,你身上已经被人用某种特别阴险的法子,下了巫家的诅咒,所以等它逃出来,第一个找的就是你,我已经让仡卡果去安排全村转移的事情了,你……明早上带上和你一起来的那几个小伙子,跟我们一起走,去祖地,只有那里才能……”
麻婆婆第一句话讲完,我的脑子里便轰地一声炸响,意识中反复徘徊着那一句话。
“冲进田家寨的人都得死……都得死……”
那我爹呢!
我腾地一下便从凳子上弹了起来,根本顾不得麻婆婆后面的话,跟发了疯一样推开房门,开始朝着田家寨的方向跑去。
山里孩子最看重的无外乎亲情,我爹生我养我十五年,虽然中途没少揍我,但那血浓于水的恩情,又岂是任何事情可以淡化得了的?
我当时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跑,赶紧跑,一定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我爹,至于什么诅咒,什么危险,我根本就顾不上理会。
那是我爹,我绝不能让他死!
“秧子,你去哪儿,等等我!”
见我一脸慌张地跑出了屋子,我娘他们顿时就站了起来,胖子一边缠着我追赶,一边冲我的背影大吼道。
“没时间了,我要去救我爹,外婆说所有留在田家寨的人都会死,我爹还在里面呢!”
我一边跑,一边头也不回地大吼道,听完我的话,我娘,狗子婶和胖婶,三个妇道人家立刻就吓得“啊”了一声,接着胖子就拼命朝我追了上来,搭着我的肩膀吼道,
“那我跟你一块去!”
“不行,”
我停下步子,转过头去看着他,摇摇头说道,“胖子,我其实没跟你说实话,这三年我之所以会长得这么高,完全是因为我学过一些修行法门,这话说出来你或许不会相信,但我能对付鬼,你不行!”
“胖子,就让他去吧……秧子的确能杀鬼,我见过的,你去就是送死。”
狗子一脸惨白地跟了上来,抓着死活打算跟我一同回到田家寨的胖子劝道。
“放你妈的屁!”
胖子黑着脸,跟个黑金刚一样怒发冲冠,一把将狗子推开好几步远,对他吼道,
“狗子,你别忘了你爹和我爹还都在山里打猎,那地方距离田家寨也不远,要是真出了事,他们咋办!”
第三十章 死亡笼罩下的田家寨子()
胖子天生就是个大嗓门,火爆脾气一上来,那声音烈得就跟打雷一样,
“你身子骨最弱,上去帮不了忙,就留下,在这里照顾好我娘和秧婶,我们很快就回来!”
狗子性格比较软弱,虽然平时哥几个一吹牛,他总夸自己胆子比谁都大,但是胖子和我其实都很清楚,村子里打打小架,他还是没问题的,叫他去拼命,那就万万做不到了,带上他反而会是拖累。
“秧子,走吧!”
大嗓门朝着狗子吼了吼,胖子随后转身面向我,目光中充斥起了一股刚毅,对我重重地说道,
“我们一起去,怎么着都要把人找回来!”
我冲胖子点了一点头,生平第一次,感觉到这小子对我的重要,打小到大,无论我做什么他都肯跟我走,这次就算要面临生与死的危险,他都同样义无反顾。
这就是兄弟!
年少的我,胸膛里堵起了一股热血,身后传来我娘断断续续的呼喊声,我猜她现在一定很担心我,不过为了找回我爹,我却没有回过头去的理她。
缺了这一眼,往后就是十几年的蹉跎岁月,每当想起来那天晚上的情形,我都忍不住在眼眶里转起了眼泪花。
我和胖子冲去了苗寨,他从寨子外守夜的大叔那里抢过一把苗刀,上好的刀口,在夜里散发着寒气,这种苗刀常用于祭祀,长久浸染着牛羊血气,煞气很重。
也亏得马上就要过年,苗人都在准备祭祀,否则普通苗人身上平日里是不会佩戴这么好钢仞的苗刀的。
我跟胖子穿行在漆黑的夜色里,一件翻过几座山,很快便从靠近田家寨的方向感受到了一股极其浓郁的灰暗死气,这种死气是没有颜色的,只是当它从我身旁游走过去的时候,我很胖子都忍不住同时打了一个寒颤。
“胖子,你怕吗?”
我喘着粗气望了胖子一眼,发现他此刻正将那把泛着寒光的苗刀紧紧攥在手上,脸上流露出了我从来未曾见到过的狰狞。
“怕个卵,就算有鬼,胖爷爷也是一刀!”
打铁的人精力充沛,浑身都有一股至阳的气势,这种职业跟木匠一样,出自他们手中的东西,都代表着劳动人民的血汗和智慧结晶,普通的阴灵根本近不了身,这也是为什么我不选狗子,单选和胖子一起出来的原因。
“那就好,麻婆婆说前面会有很多死尸,你做好心理准备。”
经风一吹,我的脑子也变得清醒了许多,想到咱哥俩这么光棍地跑出来,一个半调子抓鬼师傅,一个手艺还没学全的打铁匠人,就算遇见一头稍微厉害点的阴灵,都能把我跟胖子玩死一百次。
“不怕,还跟小时候一样,我走前面!”
胖子把苗刀抓在手上,大跨步往前冲,而我则猫着腰,跟灵猴一样跟在他身后,时刻留意周围的动静,防止有哪头孤魂野鬼突然跳出来。
我有了三年的修道基础,虽然一直都在入门的境界打转,对于阴灵鬼物的感觉却比常人要敏锐得多,这些鬼物浑身都充满了怨气,只要靠近我三米之内,就能被我察觉到。
十几里的山路,在我和胖子的狂奔之下,两三个小时就到了,我那时候没有手表,不过凭着一种感觉,我却晓得现在应该正好到了子夜交替的时候,夜里的阴气也是一天之中最重的那一段时间。
“秧子你看,那是不是村子里跳大神的田国光!”
重新踏回村口外的土路,我还没发现什么,倒是走在我前面的胖子率先止住了脚,指向距离我们不足十米远的一道田坎上,招呼我过来瞧。
我的目光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一瞧,果然发现了一道倦曲成了河虾的尸体,跟块破布一样躺在田坎上,两只眼睛瞪大跟灯泡一样,瞳孔涣散,深色中布满了无比的惊恐。
他这模样本来就够吓人了,不过临死之前,却必定见识到了某种更加吓人的东西,否则应该也不至于露出这样的表情。
“你看他的脖子,难道是被野狼啃出来的?”
我只顾着观察田国光的表情,倒是胖子更加心细,很快就在这具尸体的脖子下面发现了一道碗口大的血洞,里面流出来的鲜血已经干涸,混在发黑的泥土里难以鉴别。
“不可能,碰上野狼不会变成这样。”
我摇头否定了胖子的猜测,看这血液凝固的痕迹,田国光死了恐怕也得有大半天了,那时候正是白天,山里的野狼就算胆子再大,也不可能白天跑到村里来猎食,更不可能在咬死人之后,直接把食物放在原地不管。
“那会是什么?”
胖子胆子,倒不害怕死人,伸出苗刀翻了翻田国光的尸首,一边偏头朝我疑惑问道。
“你听说过尸煞吗?”
我的脸色阴晴不定,死死顶着田国光脖子上的血洞,开口恶狠狠地问道。
“啥……啥玩意?僵尸?”
胖子没看过我爹的小册子,自然分不清楚什么叫尸煞,不过山里关于鬼怪的传说却有很多,打小耳牍目染,倒也蹦得出一些阴灵之物的名称。
“不是僵尸,僵尸是秉天地怨气而产生的东西,尸身百年不腐,力大无穷,尸煞则要弱上许多,是因为人死之后,受到了阴气的侵蚀,从而变成一种半人半尸的存在,没有意识,只懂得遵循本能行动,而且一见活物就咬。”
我铁青着脸,替胖子普及了一些知识,僵尸的形成极为困难,一般需要几十年甚至更久,只有在吸收了足够阴气之后才能活动,而尸煞的形成却要简单很多,但凡身遭横死之人,一口怨气不化,受到生气、阳气又或者煞气一冲,立马就有可能起尸!
“秧子……听你的意思,难道这田国光是让村子里其他“人”咬死的?”
听完我的分析,胖子嘴唇明显哆嗦了一下。
要让他把苗刀朝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