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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狐莞尔想了想,从衣服内衬上撕下一角,取出金凤给的那枚金戒指,朝着戒面上“哈”了口气,然后在白纱上印下一个浅浅的淡红色的印记,然后叫过一个青楼小厮,问道:“城中可有打着‘汇通’旗号的钱庄、票号、当铺?”
那小厮,跑了过来,点点头道:“有,有的,只是这个时候恐怕已经关门打烊了吧?”
令狐莞尔把原本装碎银子的小银袋抛给了小厮,里面大概还有个七八两碎银的样子,同时也把那白纱递了过去,面色凝重,语气严厉的道:“去,把门敲也得给我敲开!把这东西给掌柜的看,让他现在、立刻、马上、这就出现在我面前,否则后果自负。”
小厮万万没想到这年纪轻轻的书生说话这么霸道,看在银子的份上也不迟疑,慌忙出了门,往大街上奔去。
三楼上姜星儿笑意嫣然的看着二楼,因为没有顶棚,所有能很清楚的看见底下的所有人,举止优雅的朝着众人深施一礼,笑靥如花的说道:“星儿多谢诸位大爷赏光捧场,这就先失礼了。”言罢就又回了房中。
那声音叫一个销魂勾人,不能自已,光是这么出来走个过场,说两句话就已经让二楼所有人无比亢奋。
这时,老鸨在三楼搔首弄姿一番后说道:“价高者不一定得,主要还是要看我家星儿的意思,但诸位的诚意星儿是看在眼里的,今晚谁能成为最后的入幕之宾,拭目以待。”
一个外地的客商大声的道:“我出一千两银子!”
话音刚落旋即就引来一片的“唏嘘”之声,而后就有一个年轻人大呼道:“我出一万两银子。”这个价格着实不低了,家丁、小厮、丫鬟什么的一月也就几钱月银,地主家扛活的壮汉也只不过一月五六两银子,而四五十两银子就足够一个五口之家用度一年了。
老鸨则是很淡然的说道:“哦,王公子,一万两。”
话音刚落,又有一个年轻人道:“我出一万五千两。”
“李大人家二公子,一万五千两。”
金银的兑换也就是一比十五,春宵一夜值千金,古人诚不欺我。
“两万两!”有一个中年人大声的喊道。他们这些人就是冲着倚翠楼,就是冲着姜星儿来的,此刻见到真人当然是要卯足了劲表现,虽说价高者不一定得,但出价高起码能在星儿小姐心里留下好的印象啊。
老鸨的眉梢这才有了点喜色,很稔熟的说道:“这位白衣持剑的大侠出两万两。”认识的人,老鸨直接就报出了名字,不认识的就大概形容一下特征,好有个区别。
……
报价不断的攀高,所有人的心理都是一样的,越是容易得手的那就越没有兴致,越是端着架子众人哄抢最终让自己入了手这才有无与伦比的强烈征服快感。
众人都是咬着呀,把自己能出的极限都报了出来,虽然大家都是家境殷实,可那都是地产、田产、房产、实打实的拿出那么多的现银也还是有点困难,毕竟这种事情概不抵押、概不拖欠,现银付讫。
“我出六万五千两!”又有一个粗豪的声音大声的喝道。
老鸨眉飞色舞的大声道:“好,这位黑衣虬髯佩刀大侠出六万五千两!还有谁出价吗?”
“你个王八蛋,敢跟老子抢女人,信不信老子现在就削了你!”刚才一个出六万三千两的汉子破口大骂道,应该也是一个江湖中人。
在这种场合,其实达官贵人们都没有江湖中人痛快,毕竟他们都是拖家带口的,家里一大帮子人等着养活呢,手头有十万两,能出一万两就不错了,又不是为星儿小姐赎身,只为一夕似乎有点那个啥,而且价高者不一定得,没准老夫我老而弥坚,就让星儿姑娘看中了呢?而江湖中人就不同了,他们过的是刀口上添血的日子,讲究个今朝有酒今朝醉,要的就是这豪掷千金,极***愉的快感。不然老子明天死了,钱没花完岂不是亏了?
“在下千里独行侠徐大彪,敢问阁下姓甚名谁?”
那个出六万三千两的汉子一下子就蔫了,似乎这徐大彪惹不起啊,于是愣是没吭出声来。
不过使得令狐莞尔诧异的是,同为行走江湖的自己,好像一直都是个穷光蛋啊!要不是今天少林寺赞助两百两银子,自己之前身上从未超过十两呢,一路走来全靠老脸兜着,蹭吃蹭喝,你们的银子是哪弄来的?
老鸨的脸上笑容洋溢,一月不开张,开张吃三年。这钱就跟捡没什么区别。“还有哪位大爷出价吗?”
沉默了半晌,也再没有人吭声,相互交流着眼神好像在说:“咋们可都是老司机,要文明驾驶,就没有必要再往上哄抬了吧,错过了这一次,不是还有下一回吗?虽说价高者不一定得,但谁又会跟钱过不去呢?”
就在此时,就听一个平淡无奇的声音说道:“二十万两。”
所有人都用无比惊异的目光望向了出声的少年,旋即都不由的露出鄙夷之色,像是在说:“你小子失心疯了,还是口误加了个万啊?”
“就是,吹牛吧你!”
“你小子装什么大尾巴狼,你要是能出二十万两银子,那老子就敢脱光衣服绕着洛阳城转三圈。”
跟多的人则像是在看傻瓜,等着好戏继续上演。
说话的正是令狐莞尔,他从屏风后面转了出来,神态自若,很是平淡或者说落寞,双目微闭,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即便令狐莞尔知道此刻有无数不屑、鄙夷、嘲讽、讥笑的目光在看向自己,但他什么都看不见,只当什么都听不见。
立刻就有一人上前拿手在令狐莞尔的书生袍上蹭了蹭,故意很大声的说道:“你这身粗麻的破衣服值二钱银子不?”言罢,嘴里又发出不怀好意的怪笑。美人是没希望了,但消遣一个傻子也算个乐子不是?
所有的人也都是笑出了声。
令狐莞尔脸上露出鄙夷的冷笑,都懒的理会这种人,只是不着痕迹的把那人的手掸开别脏了衣服。
就有长者对老鸨道:“算了,一个年轻人而已嘛,初生牛犊不知道天高地厚,把他赶出去就是了。”
有好事的人就起哄道:“装,让他装,让他继续装下去嘛,等要掏银子的时候看他再怎么装!”
老鸨战战兢兢的看向令狐莞尔,反复的辨认,实在没印象,看穿着打扮这也太……只是那气度相貌确实非凡,于是口气带着一丝疑问的重复道:“您是说二十……”那个“万”字却迟迟说不出口,实在太难以置信了。
令狐莞尔依旧双目微闭,很平淡道:“需要我重复一遍吗?老鸨你该怎么办,还怎么办,继续呀!”
一个山羊胡子,长相干瘦尖刻的汉子没好气的大骂道:“奶奶的,你个狗娘养的王八犊子龟孙子,老子草……”话没说完,就感觉心脏被刀子捅了一般,那道滴血的冷漠目光犹如恶鬼索命掐住了自己的脖子。
也就在此时,二楼的楼梯口冲上来几个满头大汗,衣冠不整,形容狼狈的富态中年人,大腹便便的他们此刻是气喘吁吁,焦头烂额,但都伸长了脖子焦急的四处张望着。过了好一会,被远远甩在后面的小厮才爬上了二楼,上气不接下气的为四人引荐道:“就是这位公……”
话没说全就叫这四个中年一把推到旁边。四人同时朝着令狐莞尔躬身作揖道:“令狐公子,您怎么来了,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前些年苗人当道的时候把他们呼来喝去如同猪狗牛羊一般,这两年日子潇洒好过多了,就更加不能得罪这位小爷了。
老鸨也是个有眼力劲的人,刚上楼就认出来了,这四位可都是洛阳城头面上的人物,横行黑白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