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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沐心中一动,“你不是选了小蛮吧?”
长孙明月摇摇头道:“原本我是选了小蛮,她与我情同姐妹,孩子有她照顾,我很放心。但如果她要入宫,就不能由太后收为义女,如此一来,她的身份就成了最大的问题。”
这话没错,如果太后收小蛮为义女,与李沐就成了兄妹。
而这事又不能公然昭告世人,李沐也就不可能选个官宦名门,让小蛮有个好出身。
这样一来,一个奴婢因诞下皇子,被选入宫中为皇妃,那就太出格了。
况且还关系到孩子出身,以后的地位,显然,是行不通的。
“那你选了何人?”
长孙明月怔怔地看着李沐,吐出三个字,“许青云。”
“呃。”李沐是真没有预料到,被长孙明月选中的竟然会是许青云。
“陛下,臣妾产子之事,世间没有几人知道,许青云是其中之一,这几月来,她在臣妾身边服侍,与我亦是情同姐妹,我相信她,一定能善待皇子。”
李沐愣了好半天,这才问道:“她未必肯答应。”
“陛下放心,臣妾已经与她说过。”
“她答应了?”
“是。”
李沐深吸了一口气,大声道:“来人,传许青云。”
许青云涨红着脸,从门外进来。
拘紧着,双手不知道往哪放,甚至连礼都忘记了行。
李沐看着这个曾经在杭州府给自己留下极深印象的女孩,沉声道:“许青云,朕从没有把你当作是一个女子,而是一直把你当成一个于国于民能有大作为的臣子。在杭州行辕,你将你祖父三册医术倒背如流,朕便对你寄于厚望。直至此来,朕将江南医学完托付于你。现在,你要想清楚,答应了县主,你便须入宫,此后就没有那么容易出宫了。”
这是一种选择,艰难的选择。
做臣子和做妃子的选择。
做臣子,可以有远大的前程,挥洒自己的梦想,或许还能在青史中留下灿烂的一笔。
做妃子,困守于宫中,生儿育女,最大的目标,就是皇贵妃。
皇后之位,许青云终生难及。
让李沐意外的是,许青云此时抬起头来,坚定地答道:“臣愿入宫。”
第905章 魏征死了()
李沐惊愕,这十八岁的女子让李沐吃惊,“你可知道,你面前有一条通往青史留名之路?过不了几年,大唐各州乃至各县,都会有医院。而你很可能成为大唐国医署第一任监正?”
“臣不想知道。”许青云的眼中闪过一丝遗憾,但随即她目光再次坚定起来,“陛下所言,臣来此地之前确实想过,但臣终究是个女子,或许相夫教子更适合臣。臣做不成大唐国医署第一任监正,但臣依旧可以将所学传授于长安医学院,臣在那教了两年,还可以再教。皇后和皇妃可以做的事,臣也能胜任,想必陛下不会反对吧?”
“为什么?”李沐问出了这三个字。
许青云的目光中闪动着泪影,她答道:“恕臣无礼,臣不愿回答。”
李沐的眼中闪过一丝阴霾,他最不喜欢的就是居心叵测。
“你必须回答。否则,朕可以选择别人。”李沐语气坚定而生硬。
长孙明月轻声喊道:“陛下。”
李沐没有转头,只是冷冷道:“朕不愿意日后的嫔妃,与朕同床异梦。”
许青云的脸色忽青忽白忽红,她突然嘶声道:“陛下尽可放心,臣无非是是臣就是想成为陛下嫔妃,除非这对陛下而言,也是罪过吗?呜。”
李沐震惊了,他无意识地回头看向长孙明月。
长孙明月微微地点头。
李沐再回头看向许青云,他心中的最柔软处被瞬间击塌了。
是啊,喜欢一个人,并非什么罪过。
就象自己九年来,与长孙明月之间牵绊着,互相惦念,又相互伤害着。
谁能分出,对,亦或是错?
。
时间过得很快。
李沐在东湖湖畔享受着天伦之余,也经常微服巡视杭州、越州各县。
与当年李沐离京来杭州府任吴王时,路上见到的褴褛烂衫不同,李沐现在看到的是一片祥和。
百姓们脸上的笑意,是怎么也掩盖不了的。
每户的土地充足,农税一降再降。
闲瑕之余,还可进工坊做工,赚些散碎银子。
更重要的,是百姓心中有了希望。
三年后,农税还会降,还日子就会更好。
家中的稚子,已经去了学堂,来日不定就能中个进士。
那可是祖坟冒轻烟的大事。
人,心中有了希望,就会产生强大的力量。
而这种力量能传染给身边的人,越传,越旺。
早稻的秧苗已经种下,收获就在不远。
李沐甚至亲自中蹲在长孙明月的小院,种了一分早稻。
每日精心呵护,看着它从嫰绿变成青绿,而后抽黄。
心中的喜悦,不下于看着孩子“呀呀”学语。
这种发自心中的愉悦,不是用权力和金钱可能替代的。
这,是真正的欢喜。
可李沐怎么也没想到,他看不到早稻的收成。
长安急递的消息,让李沐不得不放下所有事,回京。
魏征病危。
韩仲良病重。
这二人,可以说是如今大唐朝堂中两根栋梁,栋梁将倒,焉能不危?
孩子,必须带走。
大唐的皇长子,岂能流落民间?
看着长孙明月心碎欲裂的眼神,李沐狠下心,转身。
身后传来长孙明月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许青云和几个奶娘默默地跟在后面。
从离开这座小院,她便不再是臣,而是妃。大唐皇帝的妃子,一个产下皇长子的母亲。
。
回到长安,李沐先去了郑国公府,看望魏征。
没有选先去韩仲良府上。
倒不是因数李沐厚此薄彼,也不是因为这二人在李沐心中份量不一。
而是一个病危,一个病重,程度有所不同。
再见到魏征时,李沐已经有些不认识他了。
双目紧闭,皮包骨头,甚至连气息都似乎停止了。
消瘦到如此程度,恐怕药石无医。
魏征的夫人裴氏泣道:“我家夫君已经不言不语三天三夜,憋着一口气,就等陛下前来。”
李沐的眼睛中有泪滴落。
他上前拉住魏征那骨头嶙峋的手,在魏征耳边喊道:“魏爱卿魏卿,朕来看你了。”
说来也怪,纹丝不动的魏征,此时双目眼睑开始抖动。
他缓缓地张开眼,眼神渐渐聚拢。
“可是陛陛下,你终于回来了,让老臣等得好辛苦。”
李沐赶紧道:“魏爱卿先不急着说话。御医快传御医。”
“不。”魏征一把拽住李沐的手。
很用力,甚至让人怀疑,就算是正常人,也没这么大的力量。
“陛下,不必费事了。老臣自知大限将至,有些事,还须与陛下有个交待。”
李沐明白,这是回光返照了,于是挥挥手,屏退了所有人。
“陛下,臣走之后,御史大夫之位可有人选?”
“还须魏卿斟酌。”
“高季辅。高季辅可任御史大夫。此人是干臣、诤臣。”
李沐点点头,“依卿所言,只是如今韩相也病重,万一这皇家银行大总管之位,魏卿可有人选?”
“马周。他追随陛下日久,可用。”
“那工部尚书之位,又该让何人继任?”
“阎立德兄弟二人,皆可。”
“可工部尚书,兼着内阁大臣之位,马周一旦卸任工部尚书,岂不失了内阁大臣之位?阎立德兄弟任工部尚书还能胜任,入内阁恐怕勉为其中难了吧?”
魏征怔怔地看着李沐,“内阁是按陛下心意组建的,更改规则,岂不是陛下一句话的事?”
李沐恍然,点头应道,“好。皆依魏卿。”
魏征见李沐一口答应,便松了一口气,“臣要走了,陛下保重。”
李沐哽咽道:“魏卿朕恨之前为何不善待于你啊。”
“不,不。陛下与臣有大恩德。若非陛下把臣从迷茫中点醒,重新投归先太子麾下,臣今日如何去九泉之下,面对先太子?臣无恨亦无悔,能助陛下重新收拾山河,臣无憾。只是臣恨为何不晚生三十年,可以看见大唐灭突厥之盛事。”
“臣膝下四子,皆是天资鲁钝之人,不可重用,望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