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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青云看向李沐的眼神有些古怪,她往里间轻轻一指,道:“陛下莫急,县主母子平安。”
李沐这才松了口气,往时间大步而去。
“臣妾见过陛下。”长孙明月微笑道,她挣扎着要起身行礼。
被李沐一掌按住,“不要勉强,当心身子。”
长孙明月的眼里有些湿意,她能感觉到李沐心中的那份情意,李沐一进来看得、关心得是她,而不是孩子,这让她心中涌动着一股暖意。
这时,小蛮和许青云抱着孩子怯生生进来。
长孙明月微笑道:“陛下难道不想看看皇子吗?”
“是皇子?”李沐说不惊喜,那肯定是假的,宫中和宫外的压力太大了,都说有子百事足。
这句话,李沐从登基后,是真的明白了。
从小蛮手中接过被锦被包裹的婴儿,李沐闭着眼,深深地吸了一口婴儿的奶香。
说来也怪,那婴儿从李沐推开门的那一瞬间,就停止了啼哭。
此时,一双圆圆地眼睛正盯着李沐,粉嫩的小嘴,不断地吸吐着口中残存的奶液。
李沐此时的心,化了。
他强忍着想亲下去的冲动,将孩子递还给小蛮。
“许青云,县主是何日生产的?”
“回陛下,三日前申时。”
李沐一算,早产了六天。
“可替县主和皇子诊断过?”
“回陛下,臣仔细诊断过,县主和皇子皆无碍。”许青云轻声应道。
李沐彻底放下心来,看着小蛮手中的婴儿,李沐笑了,“如此便好,朕有重赏。小蛮,朕已经向太后禀明,由太后收你为义女,今日起,你便是大唐新昌县主,待朕事了,便带你回京。”
小蛮咬着嘴唇惊喜得跪拜道:“奴婢谢太后、陛下隆恩。”
“咦今日起,你不可再自称奴婢。”
“奴臣女叩谢太后、陛下隆恩。”
“起来吧。”
李沐转向许青云,问道:“许祭酒些什么赏赐,尽管说,朕都答应。”
许青云有些尴尬地摇摇头道:“臣只是举手之劳,不敢请赏。”
李沐笑道:“朕是天子,既然说赏,岂能不赏?”
这时,长孙明月轻喊道:“陛下。”
李沐一怔,转头看去。
长孙明月向李沐施了个眼色,李沐虽然不知道何意,但不再坚持。
于是对小蛮道:“屋外侍女,每人赏钱二十贯。”
“是。”
走到长孙明月榻前,李沐握着她的手温柔地说道:“如今你已诞下皇子,该随朕回京了吧?”
长孙明月不置可否,只是偏头对小蛮、许青云道:“小蛮先请许祭酒暂去厢房等候,我有话要禀告陛下。”
“是。”
李沐心中感觉到一丝不对劲。
“陛下。”长孙明月一双大眼定定地看着李沐。
李沐道:“你有什么话就说,别让朕担心。”
“望陛下恕罪,明月不能奉旨,随陛下回京。”
李沐一震,嗔怒道:“这又是为何?”
“其中理由,臣妾都已经说过了,望陛下体恤。”
李沐怒道:“可今时不同往日,你已诞下皇子,朕怎能不带你回京?你让朕如何应对太后和朝臣的询问?”
这确实是个问题,如果李沐带孩子回京,首先就要说明的,就是这孩子的生母是谁?
而这生母的身份,直接关系到这孩子的未来。
这就象金胜曼所生的皇子,他永远不能进入宗籍。
因为,朝野上下,包括宫中太后、后妃都不会认可这孩子的身份。
长孙明月轻叹道:“陛下息怒,容臣妾慢慢禀告陛下。”
李沐长吁一口气,在长孙明月榻边坐下。
长孙明月将手盖在李沐的手上,抚摸了许久,才抬起头来,对李沐道:“陛下,臣妾是真不能回京。陛下仁慈,没有杀绝长孙氏,臣妾的两位兄长还居于高位。可陛下想过没有,一旦臣妾随陛下回京,并将诞下皇长子之事公开,朝野间会如何震动?臣妾得陛下恩宠还是大唐县主,可这依旧掩盖不掉臣妾是罪臣之女的事实,陛下能眼看着刚刚出生的孩子,因臣妾的身份而从此被朝野视为不祥之人吗?甚至日后恐怕连册封郡王都不可能。”
第904章 臣愿进宫()
李沐沉默,他知道长孙明月说得是事实。
就算自己和长孙明月都忘记对方的仇怨,但朝野不会忘记,那些从李世民、长孙无忌那改投李沐的大臣、官员不会忘记。
那些被长孙无忌迫害过的人也不会忘记。
迎长孙明月回京,或许还能被勉强接受,但他们绝对不会接受皇长子的生母是长孙明月。
固然,这与太子之位无关。
但皇长子的身份,绝对不是小事。
如果长孙明月携子回京,这等于给了朝野一个明确的信号。
那就是,长孙氏又要重新回到朝堂之上了。
如果,李沐日后没有另外的子嗣,或者李沐在很久以后,才有新的子嗣,那么皇长子就很有可能成为大唐太子。
这绝对不会被那些大臣接受。
而这批大臣,占着朝堂的最大多数。
因为朝堂中九成的人,都不是李沐的嫡系,而是从李世民那继承过来的。
所以,长孙明月不得回京,回京就是一场剧变。
李沐就算再任性,也无法让那么多人无故的死去。
他们并不是为反对李沐而死,而是为了拒绝长孙氏重新掌权而死。
李沐沉默了,许久,抬头问道:“那这孩子的生母,朕要如何向天下解释?”
听到李沐这句话,长孙明月心中有一种失落,就象被刀子剌过般地刺痛。
她知道,李沐不再强求她回京了。
这纵然是她的请求,纵然是不可改变的结局。
但,她的心,还是疼了。
她紧紧地用双手拉着李沐的手,将它拽到自己的胸口。
“陛下,臣妾有个法子只是,臣妾不敢说。”
李沐冷冷地说道:“说吧,既然话都说到了这份上,还有什么是你不敢说的?”
是啊,二人之间被情感遮挡住的最龌龊的那一部分,如今已经被长孙明月彻彻底底地摊在了明处,呈现在二人的眼前,一览无余,还有什么事,能比这更伤人心?
长孙明月未语先泪,她咬着牙道:“最好的方法,便是为孩子找个母亲。”
这话倒是没错,换个合适的女人作母亲,那便解决了所有事。
可问题是,这个合适的母亲,谁肯来做。
而且,这个女人因此会成为李沐新的皇妃。
李沐有些憎恨起长孙明月来,朕要女人,自己会选。
而她竟在不知会朕的情况下,为朕选好了皇妃。
她把朕当成什么人了,木偶吗?
李沐从长孙明月的胸口,抽离了手,然后嗤地一声,“你现在这么说,想必是已经有了人选。那就说出来吧,让朕听听,你为朕选了怎样的皇妃?”
听着李沐带着讥讽地话语,长孙明月身体和手,剧烈地抖动起来。
她两行泪水喷涌而出,嘶哑地泣道:“沐弟啊,你是想逼死我吗?”
沐弟。
这个称呼,让李沐心骤然软了下来。
刚到长安时,与长孙明月之间生起的那一丝朦胧的情素,爱昧、甜蜜、微酸而又依恋的味道。
李沐微微叹息起来,伸出手去,抹掉长孙明月脸上的泪水,“刚生了孩子,不能哭,对眼睛不好。”
长孙明月怔怔地望着李沐,在这一刻,她甚至就想扑在李沐怀里,大声对他说,我愿意回去,你带我回去吧。
甚至,她更希望,李沐能霸道地直接将她带回长安。
可人总是这样,人也总因为这样,太理性。
很多的事,不管不顾地去做,或许反而有好结果。
但显然,长孙明月不是这样的人,李沐,也不是。
不在其位,可不谋其政。
在其位,不得不谋其政。
常言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人在皇座,亦如此。
轻轻抹干净了长孙明月脸上的泪,李沐道:“只要你好好的活着,朕什么都可以答应你。”
长孙明月吸了吸鼻子,稍作迟疑道:“臣妾确实已经有了人选。”
李沐心中一动,“你不是选了小蛮吧?”
长孙明月摇摇头道:“原本我是选了小蛮,她与我情同姐妹,孩子有她照顾,我很放心。但如果她要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