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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挑了一间木屋,为此,罗富贵和吴石头不得不搬出,因为这木屋里原本住着他们两个和胡义。
发现她这次居然没背来行李,秦优命人速备,尽力挑新,又被她拒绝了,说她随住随用即可,不必特殊,为此,秦优打算命人来进行一番大扫除,她却坚持她自己进行。
战士们很茫然,这感觉就像是走路顺拐了,不懂也说不清楚,某墙角处从低到高排列着一串偷看的脑袋,盯着木屋那扇没关的窗。因为这次事件,连长被她关押了,可是到现在她仍然在屋里擦擦扫扫地忙,根本不去讯问,什么情况?
“没什么情况。赶紧去站岗!”
秦优的一嗓子惊趴偷窥战士一片,慌不迭逃离现场,待战士都消失了,秦优从墙角后悄悄探出头,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
掌灯时分,连部木屋成了苏青的指定办公地点,马良挂上了纠察袖标,对连部附近范围清场,然后去带人犯。
胡义知道这是为什么,失踪后再出现必须要审查,正常程序;也知道她为何如此大张旗鼓,这是一向的特殊待遇。
马良关门后在外警戒,连部内一张桌子几个烂板凳,桌面上点着一盏马灯,苏青坐在正首后,在桌面上铺开纸,连头都不抬,掏出一支被胶布修补过的破旧钢笔,拧着笔帽冷冰冰问:“姓名。”
胡义当然不觉得问题荒唐,不问才荒唐呢,意料之中!听似冷冰冰的声音倒令胡义觉得清凉:“胡义。”
“年龄。”
“民国三年生。”
“有亲人没有。”
“哎,档案可是你写的,这还得再写一遍档案吗?”
她终于抬起头,表情看起来倒没有声音显示的那么冷,随手端起旁边的破茶缸子喝了口水,然后咣当一声不客气放下:“我问你呢!”
胡义有点傻,盯着她刚刚放下的破茶缸子眼熟,下意识道:“那个……”
“我用开水烫过了,现在是我的。问你话呢,回答!”
“没有。”
“什么没有?”她的面色明显比刚才差劲了。
“没有亲人啊!你不刚问的吗?”
“你咋呼什么?连个亲人都没有,那你怎么还活着?你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吗?”
“……”
“你哑巴了?说话!”
胡义压根没能听清她的催促,仍然被绕在前一句话里糊里糊涂,怎么想都耳熟呢?这太过分了,她这是吃错了药罢?
“我拒绝回答!”
……
第625章 被遗忘的表白()
夜色如大被,蒙蔽了天空,繁星隐闪;无边黑暗之下,河水流淌出声,两岸灯火几点,偶尔蛙叫虫鸣,酒站。
木屋窗内,三张破床,离门最远的里边窗下那张,马灯摆放在床上,女人坐在床旁小树墩,用床当桌在书写,灯影扭曲了她的秀美身形在地上昏暗地晃。
破笔记本铺展着,残角泛黄,铅笔字迹沙沙地延展……
六月七日,晴。
今天走了很远的路,从没觉得路这么远,好像走了一辈子。
我到了酒站,括号,注:应该叫玖站,他们非要写成酒,我不是合格的文化教员,括回。这里的情况有一点不正常,桥断了,有人说……(之后几句话被线条胡乱涂去,无法再看清晰。)
我很笨,我已经忘记初衷,可他也忘记了初衷,这说明他进步了,我为他感到高……(‘高’字的最后一笔没能写完全,笔迹终点被戳破,铅笔尖在这里断掉。)
室内有削铅笔声响起,过了很久,铅笔尖重新摆在纸面上,在断点处继续往下写,却只写了个‘兴’字,便又止笔,然后,突然落下一滴泪,很快湿透了最后那两个字。
铅笔尖只好向下,另起一行,静静停了好久,勉强又写出两个稍大的字:为你。
但这两个字转瞬又被铅笔线条胡乱涂黑,可惜刚刚写得过于用力,已经很难涂掉,印痕犹在,又覆上了一滴泪。
……
另一个木屋窗内,一张破桌一个小炉,炉火上还吊着已经烧开的破水壶,导致屋里又闷又热,墙边一张破床,上面躺着胡义,没点灯也不暗,因为那倒霉炉火比油灯还亮。这是秦优的住处,酒站没禁闭室更没牢房,白天胡义关哪都行,晚上得换个省床位的地方,他这屋是单人住,被他自愿贡献出来当临时关押区。
天儿这么热居然还在屋里点炉子,老秦这是在锻炼毅力吗?胡义无奈下了床,考虑要不要用水壶把小炉子浇灭,结果肯定是满屋子烟灰,犹豫中。
这时屋门开了,说是关押,可对象是胡义,根本不上锁。
“马良,你赶紧给我想辙把炉子灭了!这我就算脱光了也没法睡!”
进门的马良摘了军帽,忍不住又解开了风纪扣,看看小火炉点头:“一会儿我去厨房拿个火盆来把炭掏走。哎,哥,我过来是提醒你件事,你可别再跟苏姐那说‘拒绝回答’这四个字了,这幸亏是我提前清了场别人听不着。”
胡义一笑:“我要不那么说,现在还得受审呢。她啊,纯粹是想折腾我。”
“你没明白,甭管她怎么问,是不是刁难你都得答!这是审查啊哥!换个人的话就凭你拒绝回答这一句话就完蛋了!我在团部干通信员那会儿知道这些,可不是开玩笑。”
“有那么严重?”
“除非你不想当这个连长。”
“不当就不当吧。”
“亲哥!”
见马良真着了急,胡义又笑:“行。明天再过堂我就老老实实的。对了,你把李响给我叫来。”
……
不久后,李响出现在胡义面前,尽管这是晚上,这个满脸丑疤的李响仍然穿戴得一丝不苟来见,就连两个鞋带都系得一模一样,很神奇。
“老秦的手电是你给他的?”
“当时……秦指导很喜欢……”
“以我的名义,到丫头那去要个手电筒,然后交给王小三,让他用我名下这手电筒去招惹大狗。”
李响沉默了一会儿,终于捋顺了逻辑关系,搞不懂为何要如此曲折。
“除了烟卷,他不会去找丫头要贵重东西的,就算丫头送,他也不会拿。”
“你交给他不行么?”
“我不想让老秦觉得我同情他。”胡义静静看着炉中几点余火,思索着,又说:“而且……我怀疑他是‘雀蒙眼’。这话你别外传。”
李响立正,转身离开入夜。
……
人有感情,所以是人。
感情当然也分三六九等,在失意的时候,在落寞的时候,罗富贵这个非熊非骡的家伙正在考虑找人分分忧。
事业与爱情全毁,这组合可称浩劫,罗富贵怎能不憔悴,徐小是个二货继承人,有心给他一通大脖溜,最终还是没下手,揍扁了徐小也不解决问题啊!反过来还得再被老秦揍!图啥?
熊掰着手指头数,除了徐小,他真正能够信任的人只有三位,所以他决定去见胡老大,可是经过石屋旁,撞见了夜色下在石屋门口外的夜游神。
“姥姥啊!个不正经的半夜三更你想吓死几个吗?”
“瞎咋呼什么!你这又是干屁呢?”
“我……”熊眼咔吧几下,心想也别去找胡老大了,面前这位夜游神对于某些事情更是门清,权且拿她当知音得了:“我憋屈你懂不懂?我这都啥样了你看到没?”
“黑灯瞎火我能看得清啥!”
“能不能把面罩摘了跟我说话?你不幕盼爷}的慌!一个个的啊……唉……日子是真没法过了!”
“都有媳妇了,说这话亏心不亏心?”
“我说的就是这个!从此我与他高一刀不共戴天!”
“你不乐意啊?”
“我是吴石头吗?你全团打听打听哪个想娶范二妞!”
“二妞她……确实不如我好看。”
“……”
“咋了?”
“姥姥的我现在就死给你看信不?”
“行了行了。窝囊样儿吧!既然你是这么想,那我告诉你,你个二妞根本成不了!”
“你还说……呃……嗯?为啥?”
“你说为啥?军规!忘了你是八路军吗?呃……这句当我说没说,看你这熊样是忘了。”
一语惊醒梦中熊,熊觉醒了,差点泪目,回顾悲催过去,展望倒霉未来,人生中第一次立志要成为一个合格的八路军战士!
……
人有感情,所以是人。
感情也分三六九等,在犹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