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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头,情况怎么样?”秦优迎着小红缨大步走近,孙翠也跟着过来迎。
“一般!”小红缨脏兮兮满身泥灰,风镜垂挂在脖子上,小脸严肃着。
一般?这个回答实在是……不能理解!“你们把过河的敌人给打回去了?”
“没打回去。”
“啊?”
“直接吃光了一个排,我们就跑了!”
“咳……咳咳……”
“孙姨,明天你派些人到下游去,把那块河底捞一遍,让田三七告诉你位置,估计漂不走的东西还在。”小丫头说得云淡风轻,但是小胸脯却故意挺得高高,小辫儿故意翘得如风向标,拿着将风小范儿。
感情河里淹了一个排?秦优心说姑奶奶你可真是……注意到她身后只有三个战士,再问:“哎?骡子呢?”
“牺牲了!”回答干脆。
“……”
“老秦,我还得跟你商量个事。”
“……”
“喂喂,发什么愣呢?老秦?”
“啊?”
“一会儿我还得带队再出去一趟,李响你得拨给我。”
“呃……”
“你同意啦?”小丫头立即转身向后:“你们仨抓紧时间吃饭休息,我去找李响。”扭搭扭搭就走了。
秦优捡起了掉落的下巴,满头黑线问孙翠:“我没听差吧?”
孙翠也没回过神,愣愣答:“你问的……是哪件事?”
……
很难得,这是一个无风的秋夜。
没有了风,夜就不那么冷,疲惫奔逃中的人,已经汗透了。
上川千叶,原关东军一名大尉,因在华作战多年,经验丰富,并熟练掌握汉语,被借调至华北战场,从事特种模式情报战斗尝试。
三天来,他带着队伍一直在逃,他正在八路军的控制区域内被八路军扫荡追击。
他并不沮丧,这已经是第三次进山了,装扮成八路不可能永远有效;他只是奇怪,这次行事已经相当低调,根本不进村,照面的路人也没留过活口,八路是怎么确定他又来了呢?
迫不得已时进行了几次战斗,尽管兵员素质优秀,但武器不趁手,人不多,最关键的是他们不是该战斗的单位,他们出来不是打仗的;冷静的上川千叶大尉一直努力带队逃,一次次地‘解决’掉伤者,给队伍减负,目前还剩下十七八人,这个结果不错了,骨干仍在,只要得以喘息,队伍将来很容易恢复起来。
这个夜,给了他又一次摆脱追击的机会,先是假意向东突围,然后转向南拉开距离,天一黑立即向西,直奔苦水溪。
此刻,他们由东向西狼狈奔跑在黑暗里,疲惫在极限边缘,他们坚持的动力是水,是有可能出现的接应。
……
子夜,万籁俱寂,又高又远的弯月并不能提供更多光线,四下漆黑,山的轮廓全不见。
一支队伍隐约前行,喘息,滑倒,枝杈断裂响。
“连长,出了这条长谷应该就到了!你说……那些小鬼子会来吗?”
王朋跑在影影绰绰中:“不知道!就当他们会来吧。”
“可是……七里长呢,咱们该在哪等?”
“上游嶙峋,白天都不好走;中游荆棘密布,如果顶着那些棘条儿找溪水,就算到了溪边,恐怕血也流尽了;他们必然从东边过来,我们就在下游的苦水潭边等,天亮后再做其他安排。”
……
凌晨,某条漆黑的山谷中稀里哗啦响,那是很多脚步行走出来的噪声。
李有德大汗淋漓步履蹒跚,养尊处优的他觉得这一天遭尽了一辈子的罪,怪不得带兵的都是粗人,这种活儿根本不是吃细粮的人能干的。一路上他已经向手下人问了十几次距离还有多远,尽管他是个与众不同的富绅,深知行军时应该坚忍,聪明的头脑知道这个道理,可是耐受不住疾苦的双腿再也不想抬起来了。
他又一次问:“差多远了?”
“再往北十几里,应该就是苦水溪。”
这距离其实不远了,可是对于眼下的李有德像是千万里,他抬头看月,黑灯瞎火到了苦水溪也没什么意义:“传令,原地休息,不许生火,天亮再走。另外,派一个排过去,带回些水来。还有,看看能不能做副担架,我这腿脚跟不上了!”
三个连伪军稀里哗啦歪倒在黑暗里,如释重负。
……
“休息十分钟!”胡义在黑暗中下达了命令,然后疲惫地靠着一块岩石滑坐,从衣袋里掏出指北针和怀表:“马良,火!”
一点火柴的光亮燃起在合捧的手掌内,照亮了指北针和怀表的同时也照亮了凑在一起的两张面孔。
行进方向正东,时间凌晨三点。
“陈冲,方向没错吧?”
“没错,再翻过两座山,就是苦水溪的上游泉眼。”
马良估计了一下:“这么说我们刚好能在天亮的时候到。”
“嗯……改为休息二十分钟,吃东西!”胡义修正了刚刚下达的休息命令。
火柴熄灭了,指北针和怀表收起了,下意识抬头看月,月亮却只剩下一点微光,遥远得几乎看不清,像是个蒙了三层纸的模糊灯笼。
无风的秋夜,造就了久违的雾……
第410章 杀死白雾()
起雾了?
王朋闹心了,虽然水潭周边范围不大,埋伏却没法打,什么都看不见。
天就要亮了,视线中微微有了一点泛白,可是几步外就不见了人,什么都不能做,全连在水潭一侧团到了现在,根本没法展开。无奈的王朋在等天亮,等雾散。
“连长,你听!”
隔着浓浓的雾气,隔着天亮前的黑,隔着水潭,对面方向,隐隐约约出现了声音。
似乎……是水壶的磕碰响,似乎……夹杂了说话声,可是……距离稍远,没有细节。
这个时间,这个地点,会出现友军么?九成不会!
“连长,肯定是那些鬼子!”
他们居然摆脱了一二连的追截?真的来了?算算昨天下午最后得知的位置,太快了吧?但是可能!
“连长,打吧!”
打?怎么打?朝着声音方向一通乱枪么?什么都不会打到的,反而告诉了敌人我在这,然后眼睁睁看着他们再次逃脱;不对,不该说眼睁睁,因为睁着眼也什么都看不到。
“紧密队形,上刺刀!都给我轻点!”王朋站起来了,抽出驳壳枪,轻手轻脚顺着水边开始往对面绕。
一阵细微的金属搭扣响,但凡有刺刀的都挂上了枪口,战士们看前看左看右,相互用有限的视线范围衔接,步伐不大,也不快,因为快不得,既不能惊动敌人,也不能脱离自己人的视线,那是相当危险的事。
不知道过了多久,像是过了很久,王朋停在了他认为该停的地方,敌人却不在了。
天色又亮了一些,雾色又白了一些,视线范围又扩大了一些。近水的岸边是湿的,显然是人为打水造成;泥泞里有乱纷纷的脚印,和脏污的熄灭烟头。
“连长,看脚印差不多一个排!”
一个排?他们怎么可能还有一个排?半个排还差不多!难道不是他们?还是故布迷阵?
“连长,他们该是往南了,水滴湿了好长一块呢!”
……
行进在浓雾中,上川千叶的心情好了起来。
不只是他,十几个手下人也是,都在心中默默感谢着各自信奉的神明,完全不考虑脚下的土地距离他们的所谓神明有多遥远,不但隔着高山,还隔着大海。
当潭水出现在了脚畔,崩溃边缘的他们全无顾忌了,不侦查,不放哨,十几个人一排拱伏在水边,拼命狂饮着冰冷。即便有可能中埋伏,即便有可能死在这水边,也要先喝水。
不知道过了多久,像是过了很久,上川千叶停在了水潭一处岸边,半蹲在地,静静看着松软泥土中留下的大片脚印。
“最少一个连,也许更多!”手下人低声发表了意见。
是来接应我们的人么?九成不是!这不是军靴的足记,有可能是伪军,更像自己脚下正在穿的鞋一样,穷八路!
“我们的接应会在这里么?”喝饱了水的手下恢复了精神,谨慎地四下里观察,然而根本看不清多远。
这些足迹是新的,八路来这里干什么?这么大的雾,为什么不留在水边休息?或者埋伏?除非他们发现了什么!
“看来他们朝南了,现在咱们怎么办?”
这种情况下,上川千叶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