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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冲的班组已经有了三支枪,分配剩下的七支七九步枪刚好给陈冲配满,并暂时改称四班,他们和新兵不再是叫花子打扮,一起换上了伪军军装,没戴帽子,军装也没染色,只是洗补过。
全排凡是手拿三八大盖的,一律备一百二十发子弹;使用七九步枪的老兵备弹五十发,新兵备弹二十发,陈冲的四班备弹待遇与新兵同。赵亮的机枪备弹一百发,只有两个弹夹,胡义并没从罗富贵的机枪上给他匀,即是因为弹夹少也是因为他没有备用枪管,一百发子弹且够打一阵;罗富贵的机枪备弹数量不安排,反正从不低于二百,至于上限是多少那要取决于这头熊愿意背多少。
武装带,子弹盒,子弹带,水壶,饭盒这些东西一律按资历由老兵先配,挑选够了,剩下的才轮到新兵拿。手榴和手雷弹优先给流鼻涕的二班按每人两颗发一次,然后再交由五个班长再各自按需分配一次。也就是说,二班分了两次手榴弹。
新缴获的六把工兵铲一二三班各分两把,掷弹筒和榴弹全部交由李响收藏备用,不是不想再成立一组掷弹兵,关键是学费太贵了,榴弹获得方式实在不多,李响都打了多少榴弹了,目前还不够精度呢,要是比对鬼子,他最多算是个掷弹筒新兵。真打不起啊,别说是九排,全团能出来李响这么一个掷弹兵都算烧高香了。
唯一没人想要的是那十六个钢盔,挂着累赘戴着闹心谁喜欢?还不如背个斗笠来得实在呢!全排只有丫头被逼着戴一顶,怕死的骡子挂了一顶。胡义早就注意到了这个显眼的问题,这回能解决了,拜小丫头所赐,一班每人发一顶,剩下一顶归李响,战斗中必须戴,不愿意也得戴,死命令。称这是为大家着想,战士们暗暗委屈,那你自己咋不戴呢!
散会后,酒站里忙了个乱七八糟,结巴赵亮得到胡义的授意低调跑了。有老兵拽着马良不撒手,哭哭啼啼道别不忍分离,好像一班是个多么遥远的地方。刘坚强跟在胡义屁股后面没完没了地说着刺刀和短枪不够,应该把三班的也拨给他,直到挨了一脚之后才回去给他的新兵们上课。石成原本脸上乐开了花,可是钢盔一到手里就开始闹心,无奈地坐在地上用石子磨钢盔上的黄军星。
胡义最后将那把八发子弹的鸡腿撸子交在小丫头手里,要她把这枪送给孙翠,并要求她一并教会孙翠这枪的使用方法,以及这枪容易出现的问题。
……
子夜时分,万籁俱寂,月光如水。黑黝黝的残破废墟中似乎有火光熏燎着夜空。
篝火熊熊里,一个黑衣人坐在残垣下,无聊地往火中抛投着碎木,出奇的是,那张秀气的脸上居然还戴着一副精致的圆墨镜,墨黑的镜片倒映着两片明亮火光,荒诞之极。
“半夜三更点堆火,你好兴致啊!”
他抬起脸,隔着墨镜看到了火光对面出现了一个挺拔的军人,那帽檐卷曲得精致,如那浓眉细眼一样乖张。
“找我什么事?”他把手里的碎木块再次投进火里。
“脸上挂着那破玩意,你看得见路么?”军人在篝火对面坐下来,顺手将m1932揣进了枪套。
“我的世界你不懂!”他的视线重新转向篝火,镜片又明亮起来。
“我需要鬼子的粮库位置,以及调运路线和规律。我说的是大宗的。”
“这还没秋收呢,你问的不是时候吧?”
“未雨绸缪。我早晚得问你。”
“我记得……你们跟我哥不是有一腿么,他的粮都能当柴烧了,能不能别再折腾我?”
“你就说你办不办吧?”
“不办。皇军待我不薄,我怎能忘恩负义。”
军人淡淡笑了,没再说话,顺手拿起身边的碎木块,也扔进篝火。
他们在火光两边静静坐着,都看着篝火发呆。
过了很久,他忽然问军人:“你跟苏姐到底有没有一腿?我怎么横竖看不透呢?”
“她不是已经告诉过你了。”
“唉看来……我比你强一点。”
军人抬起眼,透过火光看那副墨镜无语。
墨镜下的脸得意地笑了:“没错,这就是林秀送我的!”
军人无表情地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说:“我觉得……她的目的是希望你这个汉奸摔死。”
然后他们两个又开始沉默着看篝火,都不再说话。
也许是过了十五分钟,也许是半小时,黑衣人首先站了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打破沉默:“秋收之时就是扫荡之日。”然后掉头走了几步,又停下说:“大北庄这个地方我已经报告给皇军了。”随后便往黑暗里大步猛跑。
军人抄起一块石头猛站起来,可惜火光范围内已无目标踪影,只好扔下石头深深叹了一口气,转身向南。还没迈出几步,不远处的东方黑暗里传来跌倒的惨叫声……
第323章 绝望的终点()
秋天来了,没有想象中那么凉,也并不热,但绝对不是刚刚好,因为晌午还是热的,深夜还是凉的。
山风无规律地呼啸着,不时吹乱了水面上的波纹,木筏漂过了河面,靠在南岸边。
孙翠小心地踏上了岸,然后转过身朝马良摆摆手:“行了,快回去吧。”
“孙姐,要不我跟排长再商量一下,留一个班跟你们一起走。”操纵木筏的马良没有急着返回。
“没必要,咱们这几十口子都是逃难惯了的,对这方圆又熟,活得起。别看老弱多,我这样的反而算累赘呢。你快回吧。”
马良看了看岸上那些正在安静收拾准备出发的村民,撑动了木筏离岸,朝孙翠挥手。
孙翠一直看着木筏,都快漂到河中间了,终于忍不住朝马良大声叮嘱:“可得小心点!”
距离已远,但是孙翠仍然能看到那个年轻俊朗的微笑。在衣襟上搓了搓两只手,转身走向村民:“咱们不多耽误,下午就走,越远越好,越荒越好,除了粮食尽量不带东西。”
有村民笑说:“孙姐,顶数你东西多!我帮你埋下吧?”
“呸!死瘸子你少打歪主意,老娘自己埋,用不着你献殷勤!”
“你看,你这又是队长又是主任的,说话咋这么难听?昨天你不还说什么鱼水情来的么?”
“老娘说那是军民鱼水情,不是跟你一个被窝!”孙翠的嗓门很亮,当场掀起一片哄笑声,瞬间冲淡了紧张凝重的气氛。
……
木筏到了北岸,马良跳下来,命令附近的战士把木筏就地拆毁,并砍断连河的绳索,然后匆匆跑向酒站空地。
二班的木屋前些天被李有德的人放火烧成了一堆废墟,一班的木屋被拆得只剩下个框架和破房顶,现在看起来像是个牲口棚,石成在李有德来之前自己拆的,结果伪军到这以后懒得烧那个,让一班的想法得逞,地基在,框架在,将来想重建会很简单,这是一班打的算盘。
三班的木屋是最完整的,马良带领三班在伪军到来的头一晚用河水一遍遍把木屋浇了个透,伪军没点起火来,到还真幸存了,不过,这次鬼子扫荡估计熬不过去。
九班宿舍和厨房都已烧成堆,但是碉堡保住了,并且这次扫荡估计也能保住。因为那头无良熊的奇葩创意,因为他懒,不想将来再费力修碉堡,用木板把碉堡的射击孔和入口都给挡上,然后领着九班人生生把碉堡埋成了一座大坟,并在坟前竖一幕碑,上书:无名十六口横死于此,李有德那些伪军居然就信了这熊的鬼话!
丫头的石屋也被烧了,但是只烧掉了屋顶,谁让石头不着火呢,所以这些天她还在这里住着,睡着觉也能看星星,幸亏没下雨,起码也比睡在树林里的战士幸福。
“哥,孙姐说她们不用咱操心。”
大树下的木桌已经被砸成了破木板,胡义坐在一个幸存的破板凳上,将子弹一发发装进弹夹,头也不抬地说了声:“知道了。”
接着石成李响等人灰头土脸跑到了空地上:“该埋的都埋下了,武器弹药在上游,工具物资在下游。排长,咱什么时候走?”
最后一颗子弹压入,收摊。胡义站了起来,正了正挎包肩带,四周环视一遍:“全体集合,准备出发。”
……
夕阳刚刚落下,一队伪军向西进了山口,隔了一段时间,鬼子出现,至少一个中队排了长长一溜朝晚霞而行,再后面又是大队伪军,连绵不绝进山。
扫荡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