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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陪护重伤员的那个小丫头吗?难道是她要打枪?”
“呵呵,太小了点吧,何况还是个丫头。”
“院子不算长,也不算难为她吧?”
“小孩么,当然不能太较真。好久没听到枪声了,指望这丫头给大家添个乐呵解闷。”
看热闹的人群里叽叽喳喳窃窃私语,狭长的院子不到三十米长,警卫员走到院子最里端的墙边,用粉笔在墙上画了一个直径十多公分的圆圈,然后走回来问下棋人:“这个大小行么?”
下棋人点点头:“小丫头,这个不算难为你吧?”
小红缨不说话,直接一伸小手。警卫员看了下棋人一眼,接着抽出了枪套里的驳壳枪,交在那只小手里,补充道:“注意,枪口时刻不要对人。”
小红缨不回答,一把将枪拿了,当场退出弹夹确认子弹数量,又俐落地重新装好,翘着辫子一步三晃走到大门附近,转身,全场鸦雀无声。
这架势已经证明不是个新手,人虽小,看来确实是打过枪的,包括下棋人在内的观众们心里的那一丝紧张感消失了。
陆团长早知道这丫头会打枪,但是从没见过,不知道她能打成什么样。丫头的位置距离里端院墙二十来米,粉笔圈直径有十多公分,对于一般战士而言,没难度,只要不犯大失误肯定能中圈。
侧步开立,拉开枪机子弹上膛,右手攥枪柄,左手托弹仓,清晰的圆圈出现在眼里。关闭保险,凝神静气,小巧的手指却迟迟没有扣下扳机。
窃窃私语声再次出现:“怎么还不打?需要瞄这么久吗?那个圈不小了!只要手够稳就行……”
似乎……过了好久,小丫头突然把枪口放下了,朝着下棋人眨巴眨巴大眼:“我可以把子弹打光吗?”
有人当场摔倒,有人在拼命咳嗽,剩下的人呆若木鸡。距离这么近,圈又那么大,需要二十枪吗?这可是有点……太臭不要脸了吧?
下棋人看着那双大言不惭的漂亮眼睛,开心地笑了:“你看着办。”
陆团长忍不住挠了挠头,嗐怎么关键时刻露本性呢,不能有点出息吗?呼没话说了。
小红缨重新看着目标,枪是没少打,却从来没在这么多人面前现过眼,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嘚瑟机会啊,偏偏目标那么近,圈画得那么大,打不中是笑话,打中了也不出彩,情何以堪!驳壳枪是玩得最多的,用得最熟的,姑奶奶可不想浪费机会!
再次抬起枪口,关闭保险,毫不犹豫地快速扣下扳机两次。
啪啪两声极其紧促的枪响。
第一发子弹击中圈外下方,第二发子弹侥幸落入圈内,命中位置靠近圈的上边缘,土墙上跳起的灰尘清晰地为观众们显示了子弹落点。
观众们一阵私语,第一枪低了,第二枪虽然中了,也悬,差点就出了圈外。看来高估这小丫头了,会打枪是不假,准头可就……
啪啪
观众低语的嗡嗡声还未落,又是极其紧促的两声枪响。
第三发子弹仍然低了,打在圈外下方,第四发子弹再次击中圈内,不过落点也不是圈中心,上一幕重演。
啪啪啪啪啪啪……
每次都是紧紧挨着快速的两枪,目标墙上每次都是两团命中灰尘几乎同时跳起,每次的第一发全都打在圈外下方,每次的第二发全都落进圈内,不过,圈内的着弹位置无规则散布。
啪啪最后两声紧密如一的枪声过后,一对小辫子满意地晃了晃,余烟未尽的枪口落下。
“这丫头好像打中了十枪呢,起码她打得比我好。”一个小护士这样说道。
“二十中十,嗯……成绩是差了点,对这个孩子来说很不错了。”一个伤兵这样说道。
“你用过驳壳枪么?”旁边的另一个伤员反问。
“没用过,那又怎么样?”
“那就别跟着不懂装懂!”
“哎,说话客气点,你啥意思?”
下棋人已经惊掉了下巴,他的警卫员也惊掉了下巴;陆团长惊掉了下巴,他的警卫员也惊掉了下巴。他们不约而同地看着院子里端的墙,盯着那个粉笔画成的圆圈下面,十次准确的冲击已经打穿了土墙,一个弹洞漏着光……
第193章 欲盖弥彰()
生命在他里头,这生命就是人的光。光照在黑暗里,黑暗却不接受光。这句话出自《约翰福音》,是某位有名的洋人说的。
窗外是黑暗,如果没有窗台上那盏如豆的油灯,也许就不会觉得窗外有多黑。
屋里的昏暗脏墙上,映着一个巨大的人影,随着灯火的晃动,那影子也微微晃着,扭曲变形,完全看不出他是静坐在床边。
灯光里,古铜色的脸,细狭的眼,收回了看着窗外的目光,缓慢伸出手,拿起了叠在床头的一件崭新军装上衣,小心翼翼尝试着穿起来。
自己的军装上衣在手术时被剪碎了,现在可以下床了,这一件是刘护士今天送过来的。自从醒来之后,没再让小丫头住在这个病房陪护,逼着她住到了周晚萍那里。自己那些东西,应该也在周晚萍那里。
伤口正在愈合中,不敢摆臂,不敢吃力,尽量慢慢地走。晚饭后已经很长时间,月亮已经升起,天已经黑透,院子里不见人影。没多久,站在了一扇门前。
敲了门,屋里传出那带着磁性的熟悉声音:“谁啊?稍等稍等……”
似乎是仓促收拾东西的一阵响动后,门才开了:“是你啊。”
“屋里太闷了,出来走走。”
犹豫了一下,周晚萍闪身:“进来吧。”
胡义迈步进门,书桌上的灯光晃得屋里显得很暖,周大医生的住处和上次来时一个德行,基本没变化,不过,房间里的味道似乎多了一种,令胡义忍不住故意嗅了嗅。走到书桌后,坐到椅子上:“丫头没在?”
“让小刘她们拉去了。”周晚萍关上了门回过头,发现胡义坐在了书桌后,朝着他努努嘴:“起来起来,这是我的地方,到那边坐着去。”
胡义无语,无奈起身走向里面的床边:“原来你也有不敢见人的时候?”
周晚萍到书桌后坐了:“谁说我不敢见人了?”
直着腰背在床边慢慢地坐下:“那你脸红什么?”
“我这是因……”话说了一半,周晚萍忽然停下不说了。
胡义笑了笑:“因为喝酒了吧。”
“你怎么知道的?”成熟艳丽的脸上瞬间挂上了孩子般的诧异。
“我的鼻子没伤,何况……我还得算是你的帮凶呢。”
静静地看了胡义一会儿,周晚萍忽然狠狠剜了胡义一眼,重新起身到门口,把门栓了。返回来弯下腰,到书桌底下稀里哗啦扯开那些故意用来遮挡的杂物,拎出刚才临时藏住的酒精瓶放在桌面上,从书堆里找出个仍然湿润着的医用小烧杯;拉开抽屉,拿出个皱巴巴的油纸包,放在桌上打开,里面装着一把花生米。
“大姐!我还在呢,能不能等我走了你再继续,免得毁了你的名声。”
她仿佛没听见,仔细认真地将小烧杯倒上酒,双手端在漂亮的鼻子下陶醉地嗅了嗅,微启性感的唇抿了一小口。
“你会喝酒么?”她忽然问。
“会,但是从没觉得好喝。”
“干嘛这副表情?是不是觉得女人不该喝酒,很难看?”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医生喝酒。”
“现在我不是医生,只是我。”
“……”
“有段时间,我……很难过,所以偶尔偷偷地尝试这个,后来……就喜欢上了。有段时间,我以为这东西是药,可以让人忘了昨天,现在想想还觉得幼稚。其实我是幸运的,起码比你幸运,比如现在,我可以美滋滋地喝酒,而你这个倒霉蛋只能看着。”
成熟艳丽的女人在笑,可是胡义一点也不觉得好笑,因为那笑容里有深深的落寞,遮蔽着她那孤独悲伤的故事。不想再说女人喝酒或者医生喝酒的话题了,对她不公平。
“我的东西……都在吧?”
“呵呵,你那也叫东西?在我眼里都是破烂。那儿,墙角呢,那两个包就是你的。哦,对了,还有……”周晚萍拉开桌边的另一个抽屉,拿出一个黑色皮盒子,和一块怀表,一甩手扔在胡义身边的床上:“这是你衣兜里掏出来的,怀表不错。”
咔嗒
表壳轻快地跳起,背着昏黄油灯灯光,表盘有点暗,差一刻九点。
“不早了,我回去了,你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