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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是,我错了!以后我一定都带上,您八路大姐随时来抓,我李有才随时来交,绝对不含糊!”周围这几个,一个是黑着脸不正眼瞧自己的刘坚强,一个是若无其事的马良,另一个是麻木得像雕塑的吴石头,所以李有才只能拼命地和这个古灵精怪的小丫头套近乎,以防不测时多一丝机会。
虽然明知道这家伙是便衣队,是汉奸,不过二十来岁的李有才偏偏样貌挺秀气,一身汉奸装扮倒也不令人讨厌,说话又很上道,所以小红缨没什么兴致虐待他。一天没吃东西了,冷不丁肚子咕噜叫了一下,于是小红缨就顺嘴再问:“你们李家那么大,肯定有好多粮食吧?”
“有啊!有三个粮窖,两个粮仓,具体是多少,我也不知道。”顺嘴答完了,李有才忽然又试探着问:“那个,八路大姐,你们……想要粮食?”
“对啊!要不抓你这个废物来干什么。”
哦现在李有才全清楚了,他们抓了自己个这个肉票,是要找李家换粮,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低头沉默了一会,再抬起头来,笑嘻嘻地对小红缨说:“八路大姐,嘿嘿嘿,我想……求你个事。”
小红缨歪着头,看着笑嘻嘻的李有才没说话,但是表情里透着的意思就是:你说来我听听。
李有才领会了小丫头的表情,赶紧继续道:“你看,你能不能给你们那个领头的商量商量,要粮的时候顺便再要点钱出来。我呢,保证好好地配合你们,该哭就哭,该叫就叫,到完事的时候把这钱……赏我一点,你看行不行?”
静,周围忽然异常的静!
因为,小红缨、马良和刘坚强三个,都变成吴石头了,四个吴石头……
夜深了,深得人们开始睡了觉。
一只火把渐渐燃亮,擎在肃立的刘坚强手里,被夜风刮得扑啦啦直响。跃动的火光推开了黑暗,照在十几米外那两扇高宽厚重的大门上,一颗颗铜钉在火光中熠熠发亮。
火把之侧,反绑双手的李有才跪在地上,驼背垂首,一副饱受摧残的模样。
另一边,分腿傲立一个英武军人,横端着三八大盖,枪口下挂着明晃晃刺刀,火把光中,隐约可见帽檐下的一双细狭。
罗富贵架着机枪,掩护在后面黑暗中的巷口;马良躲在附近的一个墙角,子弹早已上膛;吴石头跟着小红缨,在黑暗的远处观望。
没多久,大门两边的墙头上就探出了一排枪口。
时候差不多了,该开口了,胡义微微昂起头:“门里的人听着,你们家李有才就跪在这呢,如果想留下这个汉奸的命,那就让你们当家的出来,和我这个八路商量商量!”
“八路?”大门里边一阵乱,墙头上也有人也在嚷嚷:“我娘哎,那可不就是二爷么?快,快去跟大爷说啊!”
盏茶功夫后,一个人影匆匆上了墙头:“二爷,是你吗?二爷。”
李有才闻声抬起头来,哭咧咧答道:“可不就是我!李管家,我哥呢,他咋不出来,你快救我啊!”
墙头上的李管家看着大门外刺刀下的李有才,不禁叹了口气:“唉,大爷他……他说……二爷,你别怪我,我是真跟大爷那替你求情了,可是……”
李管家不知所云地顿了顿,重新开口,朝胡义喊道:“我们家大爷说了,李有才早已不是李家的人,死活与李家无关,杀剐随你们的便!劝贵军赶紧离开落叶村地面,否则麻烦的是你们!”
胡义愣住了,不禁低头看了看边上跪着的李有才,朝这小子叫二爷,说明没抓错人,可是,这剧情不对劲吧?这又是哪一出?不见棺材不落泪?要不……先捅他两个窟窿,给李家人看看?
李有才也愣住了,不经意间,他发现身边的胡义正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看,从被他抓住的第一刻,李有才就看得出来胡义不是个善茬,是个真正冷到骨子里的人,而此刻,那双细狭眼中,正在流露出很复杂的东西,可以让李有才联想到很多事情,寒毛直竖。
李有才跪不住了,他彻底瘫在了地上,心里涌动着恐惧和不甘,同时夹杂着愤恨,不是恨胡义,而是恨大门里那绝情的李家当家人,他的哥哥李有德。
当胡义将锋利刺刀抵在李有才胸口的时候,颤抖的李有才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结结巴巴地对胡义说:“还,还没吃,晚饭呢。我能安排,我来安排,求你了。”
……
第121章 坐庄()
胡义最终没有在李有才身上捅窟窿,九班不得不带着李有才,第二次灰溜溜地离开了李家大门,离开了落叶村。九班得到的唯一收获是,下一顿饭终于有着落了。他们押着李有才循黑向西返回,赶夜路要再去绿水铺,因为李有才的姘头住在那里,这就是下一顿饭的来源。
不需要胡义拷问,在路上,李有才说明了被李家赶出家门的原因。
虽然与李有德是兄弟,但是年龄差距很大,李有才二十来岁,李有德已经四十出头,同父异母,李有才的生母是李老爷娶的小。
李老爷死后大儿子李有德继承了家业,可是这弟弟李有才好赌成性,整天有人到李家上门讨领赌债,李有德一气之下,不再给李有才这个赌棍弟弟擦屁股。不料这个无法无天的李有才,为了筹赌资,居然把祖宗牌位给拆了,因为那牌位上镶了金。李有德终于大怒,结果可想而知……
黎明前,绿水铺的一个小院门被打开,灰头土脸反绑双手的李有才,对打开院门后正在惊慌的女人只说了一句话:“什么都别问,赶紧给他们弄吃的去!”
九班饿了整整一天,饭菜一上桌就再没二话。李有才一边上看着,虽然也将近一整天没吃了,他却一点不觉得饿。这一天,对他而言一辈子也忘不掉,连续两次惊魂,让他彻底憔悴了。他不甘,直到今天他才发现自己果真是个废物;他愤恨,什么骨肉亲情全是扯淡!
李有才忽然觉得,人生好像就是一场赌局。自己总是输多赢少,总是怪手里的牌没有对方好,总是归咎于运气;真的是这样么?不是!他们赢得多,是因为他们是庄家,他们不需要赌,他们只需要布置好上家下家,或者随便出个千就行了,他们只在意结果。这些自己都知道,为什么还要故作不知,一次又一次主动去中他们的圈套呢?因为自己只在意赌博的过程,失去得越多,得到的快感才越强烈!
直到现在,自己终于输得一无所有,只剩一条命了;而这条命,居然也是别人的筹码,是个不值钱的筹码。
胡义第一个吃完了,离开桌子,踱到一直在低头发呆的李有才跟前,抱起双臂看着他。事情到了这步田地,就该考虑考虑下一步的问题,到底该怎么办,胡义暂时也没拿定主意。
饭桌上的油灯如豆,又被几个背影遮挡,屋里光线有点暗。依然反绑双手的李有才慢慢抬起秀气的脸,憔悴地看着胡义,主动开了口:“我……想跟你借一个机会。”
“我凭什么借给你?”胡义淡然。
“我能让你们得到粮食。”
“那么,你又能得到什么?”
李有才静静看着那双细狭的眼,虽然那张古铜色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提示,但是李有才能听明白,胡义这是在问:凭什么相信!所以李有才回答:“我能得到赌下去的资本!”
胡义面无表情地看了胡有才好一会:“说说。”
李有才微微咬了咬牙,秀气的面庞上闪过一抹坚定:“让我坐庄!我就能翻本!”
话说完了,李有才紧紧盯着反应麻木的胡义,心中忐忑,既然对方根本不多问,说明对方明白话里的意思。自己要坐庄,那就是反客为主,从一个人质变成了发号施令的;他们是八路,自己是汉奸,这个看起来可笑的要求能被接受么?机会很小,赌了!
胡义沉默良久后,抽出了刺刀,又在手里翻转了一会,终于挑断了李有才手腕上的绳索……
一天过去了,当太阳再次升起的时候,负责控制附近几个村的便衣队队长尸体,被人发现在绿水铺附近,一个血淋淋的刀口贯穿了他的胸膛。目测伤口,凶器应该是单面刃,偏窄,较长。没人能够想明白,一向胆小谨慎的便衣队队长,怎么会半夜三更一个人被杀死在野外。
附近的十几个便衣队队员紧急凑在了一起,一边派人去县城里汇报情况,一边开会,决定重新定出一个队长人选。
李有才虽然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