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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黑风高,就是最好的依仗,尽管村里时有狗吠,胡义也不担心什么,将刺刀挂上了枪口,领在头前就往村里走。
李家在哪虽然不知道,但是猜得出来,如此显赫名声,必定是在村子正当间吧,面积自然是最大的吧。
在乌漆墨黑的村里晃荡了一会,就到了村中间,果不其然,高厚的院墙出现在面前,不过,这墙可不一般,横看竖看也得三米多高,都快能比着旁边的房顶了。胡义不禁咂了砸嘴。
先不管这么多,总要顺着墙根转一圈,查勘一下情况,胡义端着枪,领着九班开始顺着墙根,摸黑慢慢往前走。
一分钟过去了,这墙还是黑黢黢看不到头,罗富贵心中不禁惊叹,姥姥的,这得多大个院子?
两分钟过去了,仍然没见到转角,马良不禁揉了揉眼睛,不是我看差了吧?
三分钟过去了,终于见到了隐约中的高墙转角,不过,伴随着出现眼前的转角,还有个两层高的角楼,有灯光幽幽透出角楼上的射击孔,隐隐的嘈杂声传来:“再押一注!老子不信手气还这么烂……”估计角楼里少说也有七八个人。
这一下,胡义的心终于凉透了,既然有角楼,必定是四个转角都有,这上头似乎有七八个人,那四个角楼里的人加在一块就得三十来个,这还没算看门的,巡逻的,和躺在屋里休班的。打得起么?
黑暗中,高矮胖瘦的几个九班烂蒜,一溜停在墙根下,看看那座角楼,再瞅瞅前边无语的班长,然后互相大眼瞪小眼,开始发闲呆。激动的人不再激动了,欣喜的人也不再欣喜了,取而代之的是痴傻呆捏,不知所措。
汪汪汪身边的高墙里面突然传来狗吠,和好几个人的脚步声,让墙外的九班恢复了神智,立即循黑而遁……
一夜过去,天亮了。
晨光中,六个身影呆呆站在山头上,望着远方偌大的落叶村。在村子中间,那个格外显眼的高墙大院终于露出了清晰的面目,高墙,角楼,大院里还套着数个小院,不应该称其为院了,说它是村中村更合适。
早饭是肯定没着落了,看这情况,午饭也是泡汤,刚离开独立团第一天,九班就断了粮。胡义做了个深呼吸,淡淡道:“都说说吧,下一步怎么办?”
马良先说了话:“哥,这李家咱肯定打不了,咱走吧,到别处去,挑软柿子捏。”
罗富贵瞪眼瞅着远方的大院,越瞅心里越是发酸,越瞅越觉得那是一座金山,如果能在这么大个院子里抓鸡掏蛋,那得是一件多么惬意的事情!这才是真正的荣耀啊!听马良开口劝胡义走,罗富贵心里不由产生了深深的失落感,本能地排斥这个理所当然的提议。
“走?我说马良,你小子能不能有点骨气,嗯?要我说,咱就该在这李家身上打主意。咱不能只顾填饱自己的肚子,你可别忘了,政委和全团老少爷们都挨着饿呢,软柿子家里能有那么多粮食吗?”
罗富贵这番话说得马良差点掉了下巴,到底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还是自己没睡醒呢?这番话谁说都没问题,偏偏从他罗富贵嘴里冒出来,怎么感觉就那么怪呢?
“骡子,我没听错吧?”马良故意把罗富贵从头到脚看了一个遍,然后继续道:“打李家?看看那墙多高?看看人家大门多厚?院子里挂枪的估计得有百十号!打?只要咱一亮相,那就是挨打的份儿!你说你是不是说胡话呢?”
罗富贵的心里早已经被金山填满了,瞅那院子瞅了一早上,眼睛都瞅绿了,如果就这么离开,他会有一万个不甘心,当即摆出个豪杰气概:“他李家再大,不也是个地主?老子再不济,那也是黑风山出来的!墙高门厚又怎么样?人多枪多又怎么样?嗯?又怎样?挡得住老子放火投毒敲闷棍么?架得住老子绑票勒索开黑枪么?姥姥的,为了咱独立团能过上好日子,为了能对得起政委的厚爱,老子今天还就吃定这个李家了!”
这一下,不只是马良,连刘坚强和小红缨的下巴都跟着一起掉到地上了。原来一向胆小怕死的罗富贵,居然也可以这么慷慨激昂,豪气干云!晨风飒飒,朝霞如血,那高大的身躯忽然间显得如此伟岸!那丑陋的面庞忽然间变得如此乖张!让几位观众彻底看傻了眼。
胡义能猜到罗富贵这德行是为了什么,他的一番话说得虽然很不要脸,却给犹豫中的胡义带来了一丝启迪。
胡义拽了拽肩头上的步枪背带,返身就开始往山下走,同时对那几个仍然发着傻的下达命令:“现在出发!”
“啊?班长,咱们去哪?”
“绿水铺。”
……
第120章 四个吴石头()
一座低矮的破草房,房子里的桌碗哗啦啦响,乌烟瘴气中,十来个赌鬼,在里边吵吵嚷嚷震天响。
黑褂子敞衣襟,内穿白衫,黑裤子黑布鞋,脚穿白袜,时髦流行的小分头,一张秀气年轻的脸,此刻正憋得通红,满头大汗。
“李有才,你小子知不知道你欠着多少了?别跟我提交情哈,要是没现钱,老子可不陪你开这个庄!”对面的汉子一边码着桌上的牌九,一边不满地嚷嚷。
李有才不禁一拍桌子:“他娘的!我把这个押了,再开一庄!”说着话李有才把背在身后的驳壳枪摘下来,哐啷一声扔桌子上了。
对面汉子看了看桌上的枪,点点头:“行,发牌!”
……
四张牌九死死地捏在手里,一对长三,一对铜锤,李有才的嘴角微微挑起,秀气的脸上挂上一幅极不匹配的猥琐笑容。
啪地一声,对面的汉子拍了两张牌在桌上梅花。
“呵呵,不好意思,看来这枪是我的了。”汉子不待李有才从僵呆里反应过来,也不再等李有才出牌,接着把另外两张牌也拍出来至尊!
李有才傻眼了,还没回过神来,门边一个汉子来到他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哎,李有才,门外头有人找你,说他们是八路。”
这回连枪都输出去了,让李有才好不丧气:“八路个屁!他们要是八路,老子还是便衣队呢!”
对面的汉子一边将桌上的枪收了,一边笑嘻嘻道:“你不就是便衣队么。”
李有才总算反应过来,是啊,我不就是便衣队么?不禁回头诧异问:“刚才你说他们是谁?”
……
太阳快落山了,胡义的身影再次出现在落叶村西边的山头上,今天早上的时候,九班就是站在这里看远处的李家。
罗富贵走到了胡义身边:“胡老大,下一步,咱是不是得给李家送信了?你把信写了,等天黑下来,我把信扔他家大门里边去。”
胡义静静地看着落叶村中的李家,隔了一会才回答罗富贵:“不用送信,等天黑了,咱们直接带着人到李家大门口去,现杀现卖!”
罗富贵不禁挠了挠头:“这,是不是太悬了……他们人枪那么多,万一……”
“没事。”胡义直接打断罗富贵的担忧。“如果是以匪的名义做,那你说的没错。但是咱们就以八路的身份做,我不信他们敢草率。”
胡义说话一向靠谱,所以罗富贵相信,但是他还是想不通道理。
看到罗富贵仍然在旁边抓耳挠腮,胡义也不介意给他说明白:“匪无根,是浮萍,灭了就一了百了。咱们呢,是军队,是山川河流,就算他是维持会长,也没住在县城里。家业越大,羁绊越多,能经营这么大家业的人,总不会是个傻子吧?”
……
“哎呀!”被反绑着的李有才假模假样地痛叫了一声。
“喂,姑奶奶我还没使劲呢,你叫那么大声干什么?”小红缨翘着小辫子问。
在绿水铺的赌窝里被这几个八路给揪出来了,李有才差点当场吓尿了裤子,不过这些八路什么都没说,绑了他后就朝落叶村来,直到村西的山后才停下。李有才终于明白了,看来他们不是冲着便衣队,而是冲着李家,心里总算安稳了一点。
“嘿嘿嘿,我这不是得配合八路大姐么,更显得您天下无敌啊!”李有才谄媚地朝小丫头笑着说。
咯咯咯……小红缨被八路大姐这个称呼给逗得一乐,围着李有才转悠了一圈:“你这个汉奸是怎么混的?枪没有,子弹没有,钱也没有,我能不踢你么!你说是不是?”
“是是是,我错了!以后我一定都带上,您八路大姐随时来抓,我李有才随时来交,绝对不含糊!”周围这几个,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