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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辅不由赞道:“文远真重义之人也。”他对贾诩颇是尊重,因而看到张辽重用贾诩两个儿子,很是高兴。
张辽呵呵一笑,沉吟了下,又道:“牛兄,小弟近几日要微服出访,查看下面各县情况,安邑方面还望牛兄招抚一二,郡府有郡丞王邑在,倒是不须多虑,唯有北部白波,仍有数股兵马,还要小心他们来袭才是。”
牛辅点了点头,道:“文远不必担忧,不过汝要留下行程,若有变故,我立时知会于汝,破贼还是要靠文远才是。”
张辽微微颔首。
牛辅又道:“依为兄看,汝这太守做的辛苦,既得罪豪强,还要微服私访,着实太累,何不如作为逍遥太守,只要郡中不乱便是。”
张辽笑而不语,他不敢说燕雀安知鸿鹄之志,但人的志向确实是各有不同的,牛辅为人性格优柔,甘于现状,进取心不足,或许这才是让董卓放心的地方。
但他却不是,男子汉大丈夫,到了这个乱世,总要做出一番功业才是。
张辽托付了牛辅后,便离开了安邑宫,到了太守府,带上郭嘉,去看白波俘虏。
当日在闻喜一战,张辽与牛辅联合击破三万白波贼,白波渠帅李乐逃走,韩暹却被捉了,张辽这段时间一直忙着政务,并没有过来查看情况,只交给了张郃处置。
事实上,他可以直接收编白波贼,充实实力,但他并没有这么做。
因为他准备改革军制,对未来的军事规划是走精兵战略,并非规模战略,宁可要两万精锐,也不要十万散兵。宁可训练出一支百战不殆、军纪严明的精锐,也不要动辄数十上万的规模。
精兵战略有几大优势,一来机动性强,容易指挥,二来所耗粮草和军饷都少,对百姓的负担也小。如果是规模化,超过数十上万百,那每次行军粮草就是一个极大的消耗,无论对自己还是对百姓都是极为不利的。
如此一来,实行了精兵战略,势必要提高将士的地位和待遇,包括军属的待遇,到时候士兵一职将会令很多人向往。
如果将这些白波贼直接收编为士兵,那就会放纵很多人去做贼寇,因为做贼寇的代价太小了,而且投降之后就有做士兵的机会,还能享受高地位和待遇,何乐而不为。
所以他不能开这个口子,他命张辽将这些白波俘虏整编成劳役兵,必须先服劳役一至三年,才能有机会作为正常百姓和士兵。如果劳役期间有立功的或表现优秀的,也可以转为士兵。
至于他们所服劳役,可以是屯田,也可以是建设学堂、修路铺桥等,既是橙汁,也是为自己节省人力,可以一举双得。
张辽与郭嘉来到城外军营,先去看了那近万数白波贼,军营如今是张郃坐镇,营中俘虏也没那么多,大多数都被拉去修建学堂、平整荒田去了,而后他又与郭嘉去见了被俘虏的白波渠帅韩暹和几个中层白波将领。
韩暹很是俯首帖耳,不过看到郭嘉时,愕然了一下,要知道他们这次进攻河东,固然是自己野心勃勃,但近半也是混入他们内部的郭嘉鼓动所致。
张辽与韩暹说了几句话,便带着郭嘉离开了,一出军营,张辽就吩咐张郃:“儁乂,斩了韩暹吧。”
一旁郭嘉一惊,忙道:“主公因何如此?若杀了韩暹,恐怕后面白波不易招抚也。”
张辽沉声道:“我从他眼里看到了恨意。”
“恨意?”郭嘉一愣:“他兵败被俘,也是常事,未必会怨恨主公吧?”
张辽看着郭嘉,道:“他怨恨的是奉孝你,所以不能留。我不能让你们处于危险之下,不能给你们留下祸端,否则就是我这个主公的不称。”
“主公……”郭嘉心中感动,一时不知说什么了。
张郃却抱拳沉声道:“属下这便去斩了他。”
“恩。”张辽淡淡的道:“顺便将他传首郡县,威慑不法之徒。”
“喏。”张郃领命,大步回了军营。(未完待续。)
第三百零八章 上计与赋税()
张辽与郭嘉从军营中又回了太守府,准备明日微服私访之事,二人先在府中查看一些文书。
“主公,”正在查看文书的郭嘉突然抬头道:“如今正是上计之时,各县计簿已至郡府,郡府需编制计簿,上报朝廷。”
所谓上计,是各县令长于每年十月底前将该县户口、垦田、钱谷、刑狱等状况编制为计簿,呈送郡府。郡府根据属县的计簿,再编制郡的计簿,派计吏于年底前赴京师,上报尚书台和司徒府。司徒府和尚书台根据计簿对郡守进行考核,根据考核结果,予以升、降、赏、罚。
张辽笑了笑:“无妨,编制上报便可。”
他就任河东太守不过旬月,今年的计簿考核也算不到他头上。
不过他突然又想起一事,忙问道:“各县赋税如何?”
上计之时,还要上交税赋。
郭嘉饮了口蜜水,摇了摇头,道:“牛辅数万大军在河东与白波大战整整一年,征收钱粮颇多,各县状况都不太好。”
张辽脸一黑,咬了咬牙,道:“编制计簿时,一定要提到府库空虚,无力交税,就说是被牛辅数万兵马作战征收殆尽。”
郭嘉不由失笑,他就知道张辽会这么做,事实上,如果不是籍没了卫氏和范氏,如今郡守府库和谷仓也是空的,确实无税可交。
不想张辽眼睛一转,又道:“这样,先向司徒府和尚书台呈递一分文书,就说河东因战事消耗钱粮甚多,田地荒芜严重,民生凋敝,请求赈济。便是没有钱粮赈济,便是送些明年的种子也好啊。”
噗!郭嘉险些一口蜜水喷出,嘴角不由抽搐起来。
这不交税,还要反咬一口?
他还没张辽这么无耻,忙转移了话题:“主公,如今微服出行,却也要小心。”
“哦?”张辽一愣,笑道:“卫固、范先已灭,众豪强部曲皆被收编遣散,还能有什么危险?”
郭嘉道:“一者豪强之家仍有死士,二者编户之令下达后,寻常百姓还好,拍手赞成,唯有那些曾依附豪强、未曾编户的百姓怨言颇多,各县乡编户的阻力均不小,有两个县令提出暂缓编户之请,还有几个县令提议减赋,以缓解民意。”
“暂缓之事休提,至于减赋?”张辽摇摇头,笑道:“滥加税是愚蠢粗劣的政治手段,同样,一言不合就减税,也是一众傻白纯的政治手段。”
他看着疑惑的郭嘉,解释道:“税法是用于调控土地兼并、贫富差距、产业平衡、缓和社会矛盾的手段,不可随意轻变,只能因时而变,只有赋税沉重得百姓难以为生之时,才是该减赋之时。否则随意减赋,而后又会随意加赋,来回折腾,必然令百姓更是大生怨念。”
郭嘉听了张辽所说,所有所思的点点头,又问道:“如此,主公可有缓解编户怨言之策?”
张辽呵呵笑道:“编户,会让那些原本托庇于豪强的百姓多交口赋和算赋,所以心生怨言,如何能让他们自愿主动交赋,那便是我们该采取的手段。”
郭嘉不由奇道:“却不知有何手段?”
他的思维虽然天马行空,但对于一些弊政却也是茫然,这关系到朝政、民生多个方面,是很多大臣也解决不了的问题,只有张辽这个从后世来的人才能看的清一二。
看着郭嘉期待的眼神,张辽道:“让纳税之民享受到纳税者应有的待遇,特别是区别于非纳税百姓,这才是让百姓甘愿交税,化解他们怨言之法。”
“应有的待遇?”郭嘉若有所思。
张辽呵呵笑道:“比如说学堂,凡编户纳税百姓的子弟,有进入学堂读书识字、并被举荐做官的资格,而未编户百姓却不行。”
郭嘉眼睛一亮,不由赞道:“此举大妙。”他可是知道,对于寻常百姓而言,要读书识字做官是何等之难,他们更是何等的期望。
他相信,张辽此举一出,河东郡里那些未编户的百姓必然争相编户,甚至连外来百姓也会过来也说不定。
张辽又道:“再比如说,我准备在河东设置敬老居养院,孤儿院,让老有所养,幼有所教,但只有编户百姓才能享受这些资格……再比如说,凡灾年赈济,编户百姓将优先得到赈济……”
“主公,足矣!足矣!”郭嘉不由大笑:“恩须从淡而浓,编户之怨可消矣。”
张辽呵呵而笑。
事实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