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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了两次小小的遭遇战之后,田承嗣觉得吐蕃人马虽然看着仓皇,但调动起来依旧有序不紊,远没到趁机捡便宜的时机,便敢在天亮之后返回了长乐坡。
“。…。。不必与吐蕃人交战,若吐蕃人强攻,可相机撤退……”
章杰将军书拿到手后,又大声的念出了他不解的地方。
“既然秦大夫让咱们挺近长安,为何又不与敌接战?一味的避战,可不是长久之计!”
他现在是求战心切,自然希望能够一战成名,而手中捧着秦大夫的军书,他的心中更是莫名激动,难以言表,只希望一战之后便能获得秦大夫的青睐,自此跳上高枝……
田承嗣作为久历阵战的老将,在见到军书之初就将秦晋的意图尽数领会。
“不战而屈人之兵方为上策,一味的蛮干,喊打喊杀,未必就是最好的办法。”
说道此处,他又带着几分笑意,看向了章杰。
“稍安勿躁,现在吐蕃人起了内讧,玛祥仲巴杰和益喜旺波这两位吐蕃宰相早晚都会有一场大战,不等他们分出了胜负,咱们贸贸然插一脚进去,岂非令人扫兴?”
其实,章杰也是关心则乱,他并不是个蠢人,经过田承嗣的提醒马上就明白了此番坐山观虎斗的妙处。
“既然如此,咱们驻兵在长乐坡,岂非分了益喜旺波的神?万一让玛祥仲巴杰大获全胜,咱们倒要……”
田承嗣一摆手,打断了章杰的话头。
“这正是秦大夫的意图所在,如果益喜旺波赢了,他还用的着咱们神武军吗?”
闻言,章杰一拍额头,恍然笑道:
“说的是,益喜旺波若败了,便只能求着秦大夫和神武军……”
突然,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又话锋一转。
“将军不是要趁机夜袭长安吗?难道当真按兵不动?”
田承嗣自然是想进攻长安的,谁不想夺下这克复京师的不世之功,但长安城内的变化让他又没了把握,各门关闭,吐蕃旗帜依旧树在城头,捡便宜显然是不成了。可让他强攻,死伤民兵不说,能不能成功还在两可之间。
况且,现在又有了秦晋明确的军令,田承嗣就再没有犹豫,欣然领命。
日上三竿,用过军食,田承嗣再次领着六千精锐离营本长安方向而去,这一次他依旧要相机行事,假如发现吐蕃兵渐显混乱,说不定就可以趁机狠狠咬上一口。
然则,这一回他却失望的发现,所过之处竟再也看不到一个吐蕃兵。长安城外除了为数不多的尸体和随处可见的生活垃圾以外,就再也没有一个活人,甚至连能喘气的活物也不见一个,唯有长安城头的吐蕃旗帜还在猎猎的作响。
田承嗣咂了咂干裂的嘴唇,急行军让他的嗓子都快冒烟了,就势从腰间解下牛皮水袋,咕咚咕咚灌了个饱又抬手抹干净腮帮子上残留的水渍。他有些不甘心,看样子今日又白跑了一趟,益喜旺波不知道跑哪里去了,难道这位吐蕃副相是个不堪一击的货色?已经逃的没了影子?
正在他犹豫着是否撤离的当口,此前派出去的探马赶了回来,原来他们在长安以西的便桥外发现了惨烈厮杀之后的现场,至于大战的双方此时都到了何处,还要等着进一步的侦查。
得知这个消息以后,田承嗣忽然觉得有些迷惑,他又扭头看了看旗帜高高竖起,又严阵以待的长安城。
田承嗣并不知道,就在对面的城墙上,有一双眼睛也在紧紧的盯着他。
良久之后,李光弼收回了目光,在他身后还站着一位紫袍贵人,尽管此人极力试图使自己镇静下来,但不断发抖的身子还是诚实的出卖了他。
“陛下,城外的人马衣甲杂乱,虽然打着神武军的旗号,可看起来行迹却十分可疑。”
紫袍贵人正是被玛祥仲巴杰所立的天子李承宏。
“难道,大尹之意,城外那些打着神武军旗帜的人是假冒的?”
李承宏所害怕的,不单单是有身份未明的兵马逼进城下。玛祥仲巴杰走的很突然,几乎是在一夜之间就率领吐蕃大军撤出了长安城,一如这些人来时一般的突然仓促,以至于他在得到报告之初还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直到被他委任为京兆尹的李光弼匆匆赶到十王宅,请他出面主持局面,这才相信到吐蕃人的确离开了。
然则,吐蕃人的离开,带给李承宏的绝不是轻松和情形,与此同时,一种难以言传的恐慌也开始在他的心里肆无忌惮的蔓延。碍于天子的尊严,李承宏不能主动和李光弼说起自己的心底难以见光的东西,只得惴惴不安的采纳了李光弼的建议。
到目前为止,李光弼是他为一个可以信任,又有能力收拾大局的人选。这还多亏了那个神秘出现又神秘始终的杜先生,否则到了此时此刻,只怕他也只有逃亡或是束手就缚了。
心中胡思乱想,目光也就难免溃散无神,李光弼并没有多说什么,他只轻轻的安慰了几句。
“目前唯一可以拯救陛下的就只有神武军,而秦大夫素来带人以宽……”
李承宏两手一摊,无奈苦笑。
“如果可以选择,朕宁愿做个平头百姓,也不想要这天子之位!”
李光弼沉默了一阵,又突然开口。
“陛下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得想想子孙们啊……”
这句话虽然说的隐晦,可李承宏又怎么能听不出他话中之意呢?他的神情愈发沮丧,长长叹息一声。
“只恨朕生在帝王家,但愿朕的子孙们,不要恨……”
话到此处,李承宏突然哽咽了,以至于接下来的话都难以成声。
两人的对话被周围的军卒听了去,一个个都为之悚然动容。天子和京兆尹对于他们都是天神般的人物,可今日看起来与想象中竟全然不同,倒像是比普通人还可怜。
说实话,李承宏在关闭城门之初多少还有点自立的想法,是李光弼一头冷水泼下,才打消了他的这个念头。现在想想也的确不现实,城中的唐兵本就没剩下多少,吐蕃人突然撤走之后,是李光弼派出了京兆府的佐吏差役代为招揽散乱的军卒,才勉强凑齐了人,控制住长安各门。至于守城,完全就是痴人说梦,只消一波强攻,这些临时收拢的军卒恐怕就得作鸟兽散。
第九百三十四章 :无奈自相残()
田承嗣将长安的情形整理成军报送往新丰,得知这个消息以后,秦晋当即意识到机会来了,一面命大军开拔,一面接见了早就几成热锅上蚂蚁的吐蕃使者。
经过了一日夜的漫长等待,吐蕃使者终于站在了秦晋面前,右手抚胸,弯腰行礼。
“副相仰慕秦大夫威名,就像崇拜高原上的苍鹰,希望有朝一日可以并肩杀敌!”
这位特使的汉话显然不是很灵光,说话时的腔调听着十分奇怪,断句也大不合适,一看就知道是事先准备好的说辞,现在不过是背诵出来而已。
秦晋笑了笑,指着身侧的座榻让那使者入座。不过,他的话却很不客气。
“益喜旺波恐怕言不由衷吧,都打到我朝的京师了,又何谈仰慕呢,你不妨直说,益喜旺波是不是有事相求呢?”
特使勉勉强强能听懂秦晋的话,脸上登时就急得冒出了一层汗珠。
“副相确实仰慕秦大夫,只是吐蕃国中一直有权臣奸佞当道,副相也是不得已啊,请秦大夫一定要体量副相的难处!”
秦晋两手一摊。
“那又有谁来体量我的难处?你们沿途烧杀抢掠,这笔帐我要找谁去讨?”
闻言,那特使就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赶紧拍着胸口保证道:
“副相一直竭尽全力的阻止玛祥仲巴杰进入天朝境内,又极力反对他滥杀无辜,可终究是势单力弱,如果秦大夫愿意助副相一臂之力,诛除玛祥仲巴杰这个大奸之徒,吐蕃上下一定会感激涕零……”
其实,这也是秦晋故意引导的结果,目的就是要和益喜旺波的特使谈条件。由于时间紧急,他也就不愿意再多绕圈子,直截了当入了主题。
“只要吐蕃恪守臣道,撤出鄯州、湟水,神武军可以助你定乱,也可以支持赞普掌权……”
那特使原本以为自己还要多费一番唇舌,哪想得到秦晋竟如此轻易的便答应了,至于吐蕃撤出鄯州和湟水,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