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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晋的一番剖析倒让裴敬诚服,同时也有些摩拳擦掌。
“也只有玛祥仲巴杰遇刺这一种可能了,既然如此,咱们不如就坐等那两路吐蕃人马自行瓦解。”
吐蕃内部的矛盾,裴敬也了解不少,玛祥仲巴杰趁着小赞普赤松德赞年资浅薄而大权独揽,虽然现在如日中天,又有着攻克长安大败唐兵的功劳,可也不意味着可以高枕无忧。
因为随着小赞普年龄渐长,也必然会对那个处处大权独揽的大相心生厌弃,而且在小赞普的身边又有一批受排挤之人是指望着通过小赞普亲自掌权以后翻身的。如此时日稍长,不过一两年的功夫,吐蕃权贵层里就渐渐的形成了一股围绕在小赞普身边的无形力量。
假如玛祥仲巴杰一旦遇刺,那些长久被压制的吐蕃权贵们势必会爆发出一波强烈的反弹。至于反弹的有多猛,裴敬也难以预料,他只希望静观其变之下可以尽快的反攻长安,毕竟让这些高原上的胡人占据了长安是一件极为屈辱的事情,更会使北方草原上的胡人渐渐生出了不轨之心。
“昨日吐蕃人一改佯攻的计划转而强攻,未尝不是掩盖他们内部愈演愈烈的矛盾。”
见秦晋如此说,裴敬又忍不住问道:
“大夫可是要派兵继续强攻?”
不过,秦晋却当即予以了否定。
“昨日你的部下损失不小,不能再强攻了,从即日起还是只做袭扰,扰得他们焦头烂额就是,相信不久之后这些吐蕃人就该露出破绽了。”
也许是关心则乱,裴敬居然又问了一句:
“万一他们不乱呢?”
秦晋哈哈大笑。
“哪有那么多的万一……”
就在秦晋和裴敬二人揣测吐蕃内部的情形之时,副相益喜旺波正马不停蹄的在营中四处联络,早几日有谣言疯传玛祥仲巴杰遇刺,所有人都不以为意,都当这是唐兵故意制造的谣言,要乱他们的军心。
但是,一连数日过去了,谣言不但没能止息,反而愈演愈烈。包括益喜旺波打发回长安探听消息的人竟也一无所获。如此一来,就由不得人不多想,包括军中掌握实权的将军都有些惴惴不安。也正是在这种情形之下,唐兵意外的反守为攻,对他们发动了强攻。攻势之猛是他们进入关中以来所罕有的,为了不使潼关的唐兵发觉他们内部的隐忧,便只得一改佯攻的既定策略,硬着头皮打了一场硬仗。
昨日一仗打的的确令吐蕃人大出所料,原来唐朝的兵马也不全是守御长安的那种猪狗之兵,如果当初用这些敢战善战之士,恐怕他们能否轻易的入主长安都是个未知数了。
所以,表面上看,此时的吐蕃打应风平浪静,而实际却是暗流涌动。益喜旺波和一些同情小赞普的军将开始暗中勾结,打算拥护小赞普重新掌权。
领兵的将军是玛祥仲巴杰一手提拔起来的亲信,他本该在第一时间扑灭这种异常的苗头,但益喜旺波的话却让他犹豫了。玛祥仲巴杰一死,他们便失去了靠山,当初那些被玛祥仲巴杰打压的人势必会联手复起,站在小赞普一边。到那时,如果继续不识时务,死硬倒地,只会为玛祥仲巴杰殉葬。
吐蕃人没有汉人那些忠君的想法,做事凭借的都是本能,因而也没有多少人愿意为一个已经死了的人殉葬。正是在这种想法的驱使下,领兵大将放弃了及时制止益喜旺波的想法,而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假装看不到。
益喜旺波正是趁着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开始在军营中大举联结那些对赞普心有同情之人。事已至此,他也想通了,不论玛祥仲巴杰遇刺身死的传言是否坐实,这都是一次万万不能放弃的机会,此时放手一搏,说不定就能搏出个广阔的天地来。
很快,便有数千人表示愿意与益喜旺波支持赞普亲掌大权,这些人里多数是军中百夫长以下的低级军官和普通士卒,但这也足够了,只要将这数千骨干的情绪调动起来,便足以影响十万大军。
目前摆在益喜旺波面前的还有最后一道难关,那就是领兵的主将和他身旁的一干高级军将,这些人不仅对小赞普没有同情之心,甚至对赞普的掌权还心存疑虑,此时之所以没有做出反应,那是还没回过神来,一旦事情有了反复或是变化,没准就会举刀大开杀戒了。
“杀反贼,拥护赞普!”
半夜三更,呐喊之声如惊雷炸响,几乎与此同时,中军大营被重重乱兵所包围,营门很快被撞开,乱兵潮水般的涌了进去,顷刻间便血流成河……
第九百二十一章 :大厦将欲倾()
中军门外,一排排高赶上,悬挂着几百颗血淋淋的头颅。这些头颅的主人原本都是军中的高级将领,其中也包括他们的主将。昨夜的兵变来得突然,其实也在意料之中,此刻益喜旺波心中是怀着无限的唏嘘与感慨的,在一日之前他还不敢想象,自己居然有夺取五万吐蕃大军兵权的一天。当然,除了五万吐蕃兵,还有五万后来投降的唐兵五万人。只是在他眼里,唐兵不可能跟随他们返回高原,是以也是可有可无的。
真正所能被依仗的,只有那五万吐蕃兵。现在人人都知道了玛祥仲巴杰已死,只要咬死了这一点,吐蕃众军将们便只能选择站在赞普一边,原本还以为要等上几年或者十几年才能出现的机会,居然这么快就出现了。
“众军听令,大相遇刺身亡,赞普身边有见利忘义的奸人要残害赞普,咱们绝不能坐看赞普遭受如此灾祸。从今日起,不再进攻潼关,立即返回长安,解救赞普!”
益喜旺波的声音很是响亮,但点兵场上的军卒们却都鸦雀无声。
“都听到了吗?回长安,救赞普!难道你们不想做拥护赞普的功臣吗?”
终于,有稀稀拉拉的拥护之声渐渐响起,随之便是排山倒海般的呼喝之声。
“回长安,救赞普!”
数万吐蕃兵异口同声,竟有气震山河之势,益喜旺波觉得大事可成。
他自问与野心勃勃的玛祥仲巴杰不同,吐蕃人生在高原上,为什么偏偏要到低洼酷热的关中上来呢?所以,他唯一的目的就是拥护赤松德赞掌握实权,依托高原对唐朝这座天然的大粮仓予取予夺。比起那不切实际的野心来,这是十分容易实现的目标。
所以,益喜旺波在下令撤兵时,没有丝毫的犹豫和不舍,与唐朝人争夺关中和中原,这本就是痴人说梦般的狂妄之举。玛祥仲巴杰如果继续下去,恐怕只会将吐蕃拉近亡国灭种的深渊。
吐蕃人来的快,去得也快,在益喜旺波的敦促下,许多军卒甚至来不及收起军帐等一应物资就在最后期限之前踏上了西返长安的官道。数万人沸沸扬扬搅扰的官道上扬尘四起,远远望去竟像是巨大无比的烟龙弥漫向西而去。
跟随吐蕃兵一同抵达潼关的新附军则被益喜旺波无情的“遗弃”。当然,他是以军令的形式让这些投降过来的唐兵在此断后,如果有神武军追上来,则必须予以回击,至少也要挡住他们三日以上的功夫。
新附军的首脑们也不傻,眼见着吐蕃人全部撤离之后,也就开始动起了寻找后路的心思,吐蕃人眼看着就要卷铺盖滚回高原了,如果他们傻呵呵的遵守军令和神武军做对那才是天底下最愚蠢的行为。
所以,益喜旺波前脚刚走,新附军的请降使者后脚就站在了秦晋的面前。
“蕃贼已经西逃,俺家大帅愿扶住御史大夫击败,击败他们……立下,立下此等不世之功!”
坐在秦晋左手边的裴敬登时便被这憨厚使者逗得仰面大笑。
“吐蕃贼兵已经逃了,就算秦大夫追歼了他们,又与你家大帅何干呢?”
“这,这……。话也不能这么说,不管怎样,俺家大帅还为御史大夫通风报信了呢!”
有点强词夺理的味道,裴敬也不想和他继续争执下去,他知道秦晋一定十分迫切的需要这五万新附军重新归服唐朝。其实,这些所谓的新附军大多是神策军和左武卫成建制投降吐蕃后被改编而来的。战斗力虽然低下,但在关中还是有一定号召力的,如果将他们纳入神武军麾下,放眼关中便再没有人可以与神武军抗衡了。
秦晋看过了使者递上来的书信,便好言道:
“回去告诉你家大帅,秦某不管他们以前做过什么,只要在这一刻起重新归附我大唐,便都是忠义之士,前事既往不咎。杀一贼兵,则立一贼之功,杀上一百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