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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却是锣声一响,许多抱着柴草捆的轻装赤膊草贼,也突然从大排之后猛冲了出来,而在急促加速的小跑之后,将手中抱着的柴捆投掷进满是浅水泥淖的护城河中。几个来回往复之间就已经填塞和铺出一道,勉强可令冲车垫脚通过的临时道路。
几息之后,随着冲进门洞里的冲车发出了第一声撞击的响动,城头上击坠而下的滚石檑木、暴浇的沸水生灰热油,战斗转瞬间就进入到了最激烈的白热化中。
然而接下来的激战之中,猬集在门楼上的官军可谓是尝试了沸水,滚油、撒灰、火烧、重击的诸般手段之后,才发现屹立在烟火之中的大半截冲车,依旧是巍然不动。
而在那已经被烤干烧焦蒸发的棉被和稀泥,以及支离破碎的皮质覆顶之下,赫然闪耀这某种金属面板才有的泛黑光泽;虽然看起来已经被击坠物捣砸的坑坑哇哇,但是居然依旧坚挺的庇护着底下活动的人声鼎沸。
这一刻,城上的官军们也纷纷感觉某种不妙地意味,而举着团牌冒着漫天飞溅的矢雨,将一大缸子烧红的火炭给奋力推道了墙边上,又对着垛口外竭尽全力的垫高和撬动起来;
而在他们下方的门洞之间,身为样子队开山组一员的石牛,也用特制磷头的引火器具点燃了,被冲车自身分量给固定和堵死在城门上的,一只短身管喇叭阔口炮的引线。
随着一声隐隐的震响,从门洞里倒卷而出的灰烟和尘埃滚滚;聚在大排之后与城头对射的义军士卒,也像是得到莫大的激励一般,欢声雷动的一拥而入却是在无任何妨碍了。
随着江宁城头上一片惶乱和嘈杂声中,那面代表官军的“镇海”两字大旗,也被砍断了杆子而在空中扶摇了数下就不见了。
“土坦克作战成功,计划通……”
遥遥目睹着这一切的周淮安不由在心中暗道。人力推动的铁架钢顶冲车加上特制的开门炮,在整个时代足以面对大多数的情况了。
“这就拿下了么……”
“就这么轻易么……”
而跟随在他身边观战的数位义军头领,则是一脸懵逼和目瞪口呆的模样。
“幸不辱命……”
随后满身烟火气的王天明,手捧一支折断两半的大幅旗帜而奉送到了周淮安的身前,慨然大声道。
“江宁城已为您所有了……”
本章完
第三百七十二章 人心苦未平(续()
随着城破之后一连串短促而并不算激烈的肃清战斗,现在这座古老而悠久地城池已经彻底落入太平军,或者说是周淮安的掌握当中了。
只是如今的江宁城/金陵邑,已经不是那个自从东吴大帝孙权开始经营,历经南朝五代发展起来的“帝王之业”了。
两百多年前,随着尚是征南元帅兼晋阳王的杨广,那位脑残粉口中的千古一帝隋炀帝前身的一声令下;金陵故城除了旧有的石头城之外,所有的宫室殿宇、寺院神祠、街坊民家、署衙集市,具被夷为平地而又就地犁为田亩阡陌。
生聚当地的百万户口尽数北迁入洛,就连号称二十四航的秦淮河也被淤塞、截断和填平,自此不复江南水运枢纽与转运中心的昌盛繁荣。而只留下一个延续到唐的三县下州蒋州所在,取义为“绛降”州之故。
所谓的南朝帝王气象也就终结于此,而留下了后世李白《金陵三首》的“并随人事灭,东逝与沧波”、刘禹锡《金陵五题》“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西塞山怀古》的“千寻铁锁沉江底,一片降幡出石头。”的无尽感怀。
巍峨庞然的紫金山依旧矗立在城池的东方,见证着山下的人世荣枯;比后世大得多的后湖(玄武湖),波光黯淡,人迹稀少;大江日夜流,绕过空空如也的石头城下,滚滚东去;月上秦淮,映照朱楼酒肆,商女们还在歌唱前朝遗曲;朱雀桥边,王谢故居,都已经成了寻常百姓家的蓬居;
往昔城中的六朝宫殿,已成废墟,杂草丛生,昏鸦乱鸣;只有略微拱高出地面的台城旧址上杨柳独自在春风中婆娑;台城附近的陈后主和张丽华躲藏的胭脂井旁,衰草连天,只见零星的几个人来这里悄然怀古;
城西的凤凰台上,似乎看到几个文人萧疏清冷的背影,在那里凭吊,站在台上向西望去,澄江似练,落霞成绮;劳劳亭边,不时的有行人洒泪告别;
临近秦淮河边的孙楚酒楼,因为李白的到来,变得十分有名,文人墨客纷纷登楼借酒浇愁;站在城南的雨花台上,斜阳古道,一片萧索;瓦官寺里,还不时有三两文人来看东晋大书画家顾恺之的《维摩诘士像》;
六朝时就建立的栖霞古寺香客寥寥,依旧冷清,只有门前的六朝松依然挺立。金陵郊外荒草遮掩的神道、御道上,散落着很多石仲翁、瑞兽,无语立斜阳,似乎在诉说着前朝往事……
这是一个繁华落尽的古都。
这是一个破败了的冷寂的废都。
这是一个让人叹息的有着太多故事的故都。
当然了,在有唐一代也不是没有人建言过迁都金陵,只是结局都不太好就是了。
比如在天宝十四年,安史之乱起,那位文章和才情都是千古江海流,政治上却是很傻很天真的李白同学,就写了一篇《为宋中丞请都金陵表》,建议朝廷迁都金陵,把金陵作为唐朝的首都。
第二年,李白应永王李璘之邀泊舟金陵城下,并做了《永王东巡歌》11首,同样也再次强调了“龙盘虎踞帝王州,帝子金陵访故丘”。然后意气风发的永王,就被继位唐肃宗所派遣的荆南节度使兼老友高适镇压了,而自比“但用东山谢安石,为君谈笑静胡沙”,却站错了队伍的李白也被流放夜郎。
然后二十年后因藩镇为乱而西藩进逼,唐德宗李适有意迁都;镇海军节度使韩滉就曾物色金陵,并对南京城进行了整修,后来随韩滉身死不了了之。因此,如今的江宁城/上元县基本外郭格局,就是建立在韩滉整修金陵邑的半吊子工程上。
像是后世那些南京城中著名的景点和名胜古迹,比如栖霞山、鸡鸣寺、凤凰台、开善寺什么的,差不多都在城外的荒郊野外中。就连刘禹锡《金陵五题》中《乌衣巷》的朱雀桥和王谢故里,都变成了城墙外的乡下地方了。
望着殷红的斜阳下被染成一片淡淡血色,而又残余点点烟火袅袅的城桓;以及突出横亘在大江之畔满是幽深岁月斑驳的石头城旧址,似乎自有一种残酷而别致怅然的美态。
而这一刻周淮安身上潜藏的文抄公之魂,也蠢蠢欲动仿若是要复活过来了,然而又被他给按奈住了喉咙中的痒痒。毕竟现在可不是什么卖弄的好时机,既没有足够具有理解能力的受众,也没有什么值得颂扬和感怀的由头。
“禀报领军,退逃到石头城中的数百残敌,已然弃械出降了……”
负责后续督阵和维持秩序的都尉葛从周,也一身披挂的走到了他的面前拱手道
“此战本军计有伤亡一百八十七人,其中阵亡者四十七……”
“斩获敌首一千四百六十七具,俘获一千九百八十三人,尚有若干逃散残敌尚在甄别和搜检当中……”
“自城中所获图籍版册,江宁计有在地户九等,约七千五百六十五家,丁壮四万五千八百三十七口;又有客籍户三百七十八家,丁壮一千四百六七十口……”
“目前,随营的三支队已经新成立的巡禁队配合下,开始进入街坊对城中的官户、吏户和形势户(地方上有势力的豪富之家),进行摸底和排查……大致明日正午前,就可以拿出第一批需待处置的名录来……”
“虽然已经掌握户籍,但是具体对照起来还是有不少谬误,是以对于城中丁壮的三抽一征调和编管,预计要顺延道后天去才有所结果……”
“不过其中的医工匠户之属俱在编册之中,大可以按图索骥的提前一步甄选出来,预先归为所用……贫户和流民的征募已经开始了……”
“自城下军仓和常平仓、转运仓中,相继查获稻麦杂米约八千四百石有余,又有新旧谷三千担,其余盐菜、干脯、风腊、鱼蘸、酒酱尚在计数中……”
“其中的谷子和杂米,已经就近移交给此行助战的几部义军头领了……余下的稻麦已经就地开磨和做熟,以为军中所携食……”
“收获还算不错,或者说这些官军别的不行,还真是善于搜刮和聚敛……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