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意,就连哥和安二哥去了,也被撵了回来。可他却偏偏上门来找了你。”
“找我?单单找我学剑么?”
“是啊。他见了你时,口口声声就说你是‘人外人’。当时娘、哥哥、安二哥和我都听不懂,只有严庄哥读的书多,说‘人外人’就是‘人上人’的意思,是说隐哥你将来能做大官儿。”
“做大官儿?成天的费神劳心,那有什么意思,倒不如和你在山里躲风暴来得有趣。”李隐笑道。
“嘻。隐哥。话虽是这么说,可我听严庄哥说,大唐的男人都是要考取功名的,那样才算有出息。像哥和安二哥那样不读书的,也可以考个武举,或去疆场征战,严庄哥还说,如今的皇上是个好皇帝,用人不拘一格,文才武艺,都有施展抱负的余地。”云娘说罢望着李隐,似乎在询问严庄说的是否是对的。
“看来这严庄倒是个好读书的人。”李隐听罢笑道,“那道士也尽可去找他,文武之道一张一弛,读书之余学些武艺,也不是坏事。”
“嘻。安二哥当时也是如此说,他想着,只要是咱们自己人能从那道人身上多学些本事,就算花些钱,那也不算亏。那时候严庄哥和严老爹还没搬去幽州呐。可严庄哥来了,那道士却说,这传剑一事乃是天意所定,凡人之生,自有天定命格,他只不过是据天道而行,哪能像市上卖瓜的,谁都能来尝一尝。”
“他说得这么高深,兴许是个骗子。”李隐玩笑道,心中浑不在意。
“那倒不是。当时你和他两人来了白狼山,玄水畔,整整学了三十六日方才回来,回来之后,你手中便提着那柄断空剑。”
“这么说,那宝剑是这道士送的了。”李隐好奇道。
“嗯。不过练剑这三十六日里的事情,只有隐哥你和那道士知道了。你从山下摔下来后,我瞒着你叫安二哥把剑带去幽州卖了。让他卖个好价钱,从幽州请个好郎中回来,也好治你的病。”
“我当什么要紧的事。”李隐道,“不过是一把剑,卖就卖了。我今日练了一天,也不见怎样,本就剑法平常现在又忘了,或者就是那道士说的天意呢。云娘,这事以后不要放在心上了。”
云娘见李隐并不以为意,心中甜甜想着,“在他心里,不管什么宝物,终究还是敌不过我。”
李隐与云娘说了一阵子话,只觉得口干舌燥,翻找水囊,却见塞子脱了瓶口,空荡荡的并无一滴水,想是躲避风暴时候跑得急,将水都撒了。两人静坐了一阵,仔细听得虫鸣鸟叫间河水叮咚作响,似乎有一条潺潺溪水就在不远处,李隐叫云娘稍歇片刻,自己抓了一只空荡荡的水囊,将脚下拨开一条路,朝那溪水声走去。
第25章 孤儿寡母()
崔希先一生都没能考中进士,终于在他三十七岁这年上,重症加剧,一命呜呼魂归天外了。他没有给这个人世留下任何可供追怀他前世的凭证。当然,那对躺在清河郊外破草庐里的母子,已经足够说明一切了。
“娘。你还冷么。”说话的孩子将一张破草席盖住了躺在地上的母亲。
“娘不冷了。明和,你饿不饿。”女人看着眼前面黄肌瘦的孩子,竭力忍住了眼里的泪水,她的男人走了,她的孩子还小,她却在自己最不能倒下去的时候,病了起来。草庐之外就是故去丈夫新结的坟茔,没有碑文篆刻,没有祭祀贡物,只插着一只木头牌子,写上丈夫的名字,像是无情的宣判,让她这一生的幸福日子也就等于画上了句号。
孩子没有回答。女人终于忍不住的想哭,她紧紧闭上眼,面颊上却什么都没有留下,她想着自己的泪水难道已经流干了么?门外不远那个傍着枯柳的坟头,埋着的是死去丈夫曾经温热可感的身体,还有自己大半生的幸福回忆,她的丈夫或许不具备惊天动地的才华,或许只是痴人说梦妄想着富贵繁华,但那又如何呢,只要他还活着,草庐里的日子未尝不是人间最幸福的。
“去。把那两个馒头拿过来。”女人用苦涩的眼光望着瞧锅边的两个馒头,那是隔壁鲁大娘给死去的丈夫送来的祭品,东西还没有放在祭台上,那便不算吃了死人的东西。
“娘。我这就去。”崔明和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灶台,咽了一口口水,心里想到,“娘是让我给爹送饭去。”他从地上起身,匆匆走到锅边,眼睛也不看那盘中之物,端起来就往外走。
“明和。你去哪儿?”崔母问道。
“娘。我给爹送饭去。”崔明和淡淡说了一句,转头又往外走。
“回来。”崔母虚弱的说了一句,在草席上不住地咳了起来。
“娘。我去给你倒水。”崔明和将装馒头的碗放在地上,却被母亲的手抓住了,他知道母亲有话要说,也不着急起身,慢慢坐在地上,等着崔母说话。
“明和。馒头不用拿给你爹,你吃吧。”崔母说的有气无力,“去给娘倒些水,娘有些渴了。”
“娘。这是爹的。”崔明和惊讶的睁大了眼睛,“爹还没吃呢。”
“家里的好东西,你爹从来都是留着给咱们娘俩先吃。现在他虽然走了,那也是一样的道理。”崔母说着,眼中流下泪来,“你吃吧。你吃饱了,爹和娘才高兴。”
崔明和沉默不语,怔怔的坐在那里,脑子里盘旋的却只有一句话,“爹走了。爹走了。”正想着,听见门外急匆匆的传来重重的一阵脚步声。
“妹子。我来看看你。”鲁大娘刚扶着门框叫了一句,提着篮子就走了进来。
崔氏见识熟人,挣扎着从席子上做起来,说道,“大姐。又劳你费心了。”
“妹子。莫说这样见外的话,你鲁大哥今日进城帮你寻大夫去了,我做了些热菜饭,你快和明和吃了吧。”鲁大娘从篮子里捉出食盒,端出来两碗热腾腾的粟米饭和两碟腌制的又脆又嫩的咸菜。
“大姐。”崔氏看着眼前的饭食叫了一句,握紧了鲁大娘的温暖的大手,一头扎进她的怀里。
“苦命的妹子。”鲁大娘轻轻拍着崔氏的背,眼中也流下泪来。“妹子,听大姐一句,搬到山下和我们一起住吧。互相也有好有个照应,这样整天对着大兄弟的‘屋子’想他,再好的身子也要垮了的。”
“大姐。这些日子,让你和大哥费心,我心里总过意不去,要还与你们同住时,我们孤儿寡母岂不是牵累了你和大哥。”
“妹子千万别这么说。这事情,我和你大哥已经商量了一阵子,都觉着你和明和还是下山来住的好。一来,平时咱们姐妹说说体己话,也有个伴儿。二来,姐俩个一起织些东西,让你大哥拿去城里换钱,也有个生计进项。这三呢,明和也到了读书的年纪,该找个师傅教教他了,崔兄弟是个有大志向的人,一定也爱叫明和读书的。”
“大姐。你为咱娘俩儿想的周全。只是。”崔氏望着门外的新坟,话说了一半。
“这山上景色好。大兄弟在这里住,又挨着家门。管他逢年过节还是什么时候,妹子想来看看时,我陪着你就是。”鲁大娘说道,“你大哥说了,等你的病都治好了,他就把大兄弟的‘屋子’修修,请人写个碑志,大兄弟一辈子志气高,要不是身子不好,中进士都是早晚的事,他是爱写字的,有个碑志立下,他心里头也高兴。”
崔氏听到“碑志”二字,心神一颤,鲁大姐夫妇二人是乡野农家人,若不是设身处地,如何能够想到为亡夫刻写碑志的事情上来?莫说做到与否,就是这份情义,已经足以令人感恸。当即伏倒在地,对着鲁大姐拜了起来。
“妹子这是做什么?可要折煞我了。”鲁大姐慌忙将崔氏拉起,见她脸上满是泪水,便拿出帕子去擦她的脸颊。崔明和见着母亲和鲁大娘相对而泣,自己端着一碗粟米饭和一小碟咸菜出了门,走到父亲坟前,轻轻将米饭和咸菜放下。
“明和。你做什么去了。”崔氏问道。
“鲁大娘带来的米饭,我给爹端了一碗去。娘,这一碗你吃了吧,吃了它,病也能好得快些。”崔明和端起了碗筷,准备去喂母亲吃饭。
“孩子。那你呢。”鲁大娘见崔明和如此孝顺,两碗米饭,一份给了亡父,一份给了生母,自己却一口也不肯吃,心中更是感喟,心道,“这孩子将来一定有大出息。”
“大娘。我吃过了。”崔明和淡淡的道。
“吃过了。”崔母看着先前的碗里,馒头只剩了一个,便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