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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如果星岛补给被切断,印度这边能够坚持多久?”许静怡也看出,现在印度洋水师最大的弱点,如果说陆上的兵马可以通过国内的云南缅甸驿道满足基本的物资补给,但是水师需要的补给和休整不是这么一条小小的驿道能够满足的。
“轮换舰队的战船最起码能够支持一年,火炮弹药也能够维持两场大战,但是轮值的印度洋舰队恐怕……”李秋实也很少率领舰队在印度这种没有大型船厂的地区作战,不过按照他在安达曼海战的经验,战船不做维护工作,大概两个月就会出现航速降低的现象,三个月风帆和绳索将会出现损坏,至于三个月以上,他还真的没有遇到过,当然考虑到印度洋舰队都是在港口停泊,只有少量的舰队出海巡逻,那么一年应该是一个比较理想的轮换时间。
“作战能力会大打个折扣,非战斗损耗的比例也将飞速提升。李大人,我觉得还是需要按照原计划在斯里兰卡建立大型船厂。”许静怡的提议并无不妥,只是李秋实略略思考了一下,就摇头驳回了她的提议。
“兵家说用兵要以正合以奇胜,现在并不是我们用正兵的时候,只要我们尽快拿下全印度,哪怕陈朝丢失了整个印尼群岛,我们也不算输,而且陛下一定会加大对水师的投入。但是,反之,一旦陈总兵没有攻下新德里和孟买,我们这次筹划了三年的印度攻势就算失败,此消彼长之下,圣上不可能再投入如此大的物资给我们印度洋舰队,兵部的重心也会转向西北。”李秋实考虑胜败得失肯定不会从纯粹的军事角度考虑,当今圣上并不是一个很有耐性的人,先印度后中亚的策略也是李秋实和其他几位水师总兵排除万难才让圣上下决心的,如果三年的准备都没有换来印度全境的占领,恐怕以后水师的户部拨款将会锐减,皇室内库也不会在这么大规模的补贴水师。
“急功近利?当今圣上不至于吧。”许静怡这是第一次听到李秋实评价当今圣上的性情,毕竟是皇帝,能够见到和了解他的人太少太少,而李秋实绝对是其中的佼佼者。只是这种浮躁的性格怎么会出现在一国之君身上,按照这十几年来圣上的举动,与急躁这个词可一点都沾不上边。
“此时不可与外人道。”李秋实叹了口气,压低了声音,他的确想听听许静怡对于朝中斗争的评价,其实这些事情在内阁之间已经不是隐秘,之后肯定会闹的满朝皆知,以他自己的政治理解,实在不知道应该怎么做。
“当今圣上虽然是鼎盛之年,但已经无法生育,这是太医院会诊的结果,不过陛下并不在乎这个,毕竟他膝下有子有女,不过谁曾想天有不测风云,陛下的二皇子,三皇子以及太子,居然先后夭折。”李秋实说到这里叹了口气,绝嗣这种事情,放在任何人身上都是无法承受的痛苦,何况是天下之主呢!
“按照嘉平年之例,岂不是要从外藩宗室里面寻找合适的子弟进京考察?”嘉平是陈神宗的年号,他的前任皇帝陈英宗绝嗣,便选了当时作为周王的嘉平继任皇位,这也开了宗室子弟继任皇位的先河,不过许静怡的话却让李秋实又长叹了一口气。
第四十五章 皇室风云()
永封五年,十年一次的外藩朝会在京师拉开帷幕,由于陈朝疆土的空前扩大,很多边疆地区的藩王都掌控着一定的军事实力,其中以佐崎候、加德满候和喀布尔候的兵权最强,前者是为了威慑日本,而后两者则是为了捍卫陈朝在印度北部以及中亚地区的利益,不过随着陈朝中央改变了对外决策之后,藩王守疆的方式渐渐被取代,除了因为之前崇州动乱而显得更加重要的佐崎候以外,加德满候和喀布尔候的兵权都日益缩减,而朝廷直属的军队则以轮换的形式开赴边境,扩土开疆。
“你不觉得奇怪吗,为什么独独对佐崎候如此优待?”李秋实苦笑着问道。
“因为佐崎候是女子?”许静怡脸色微变,她自然清楚佐崎候和陛下那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只是作为下属,她肯定不能只说这种诽谤圣上的话。
“我想你也应该听说过圣上和佐崎候的香艳之事,我不妨再和你说一下,当今佐崎候所生的一子一女都是陛下的孩子,你应该知道陛下现在的想法了吧。”佐崎候惯例都是由女子出任,第一任佐崎候自然是太祖长女辰屏公主,而经过两百多年的传承,如今佐崎候与皇家的血缘关系已经非常遥远,生孩子自然不成问题,只是陛下想要扶正私生子,这可有点难以言齿了。
“佐崎候丈夫在佐崎候怀上第二个孩子的时候因故身亡,这恐怕……”许静怡突然联想到一个很可怕的问题,只不过这种事情,她自然不敢说出来,她知道,李秋实这时候把这个消息告诉她自然是想知道自己对于朝政的看法。
“那几位阁老和其他知情人是什么看法?”内阁经过百年的积淀与发展,如今已经成为了陈朝名副其实的朝政中心,哪怕是皇上,也无法反驳内阁所有人做出的决定,这种事情皇帝肯定要和几位阁老通个气,不然根本没办法通过。
“曾首辅保留意见,他认为从皇室血脉角度讲,让佐崎侯之子继任皇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比宗室子弟靠谱,但是国家法度来讲,私生子不得继承家产,这是从太祖时期就定下的刑部律文,这就涉及内廷和外廷之分,曾首辅只能暂时保留意见,至于杨阁老与张阁老,他们都明确反对此时,他们认为此例一开,后果不堪设想。”两票反对,一票弃权,那这事岂不是没的谈?
不过皇帝可不是那么轻言放弃的人,他专门和曾首辅就这个事情,拉锯了半年之久,最后曾首辅终于还是同意皇上的请求,只不过这里有一个先提条件,就是陛下要先想办法解决印度问题,将大不列颠与法兰西人伸入亚洲的触手斩断,而内阁的另外两位阁老知道曾首辅的选择之后,也就顺从了陛下的心意,只是那两位阁老是老西儿,他们更希望朝廷先解决罗刹人,打通去往东欧的商路。
曾首辅是苏州人,是东南政治势力利益的代表人,他希望完全占领印度并不出乎圣上的意料,不过圣上也不是无条件支持他,圣上和李秋实说过,他最多只能给印度方面五年,如果还没有什么成效,那么他就会选择支持另外两位阁老去攻略西北,在陛下的心中,陈朝陆上的兵马实力肯定比罗刹人有优势,不过只是受限于补给问题,无法继续向西进攻,所以在兵部筹划对印攻势的时候,户部不声不响的已经在伊犁以西的广阔国土上移民了数百万人。
“那这件事情应该定下了,李大人还有什么好犹豫的,顺势而为就好,反正上至陛下,阁老,下到百官,应该都不会在这上面多做纠结。”许静怡很疑惑为什么李秋实还会在这上面犹豫,这颇为不智啊。
李秋实沉默了,他发现有些最重要的事情他绝对说不出口,锦衣卫,内廷,天命者,这些事情纠缠在一起,如同一团乱麻,他介入的太深,回不了头了。
“恩,侄女你说的对,我也不该执拗,只是我总觉得那个佐崎侯令人不安,陛下宠信与她,不知道是福是祸。”李秋实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且把目光移向了桌上的印度地图,和许静怡继续商量起来出兵的问题。
陈近东是荡寇将军,印度总兵,他总管着印度所有陈朝兵马,不过他毕竟不是一个水师将领,对于海战肯定外行,而这时候,加尔各答海港总兵林海堂就成为了名义上的印度洋水师总兵官。
“林海堂今年五十六岁,十七岁考入崇州水师学堂,业满之后进入南海水师服役,历任战船岗哨把总,火炮千总,三十五岁时升任战船船长,独自指挥一艘五级风帆巡洋舰,在剿灭海盗的过程中勇猛果敢,被提拔被水师参将,在安达曼海战中,击沉敌军两艘战列舰后,自己被火铳击中,重伤昏迷,伤愈以后出任加尔各答海港总兵。”看着手中关于林海堂的资料,许静怡心中微微一惊,这还只是一个大概的纲要,许静怡猜想李秋实应该还有更为详实的版本,不过现在也已经够用了。
“安达曼海战中只要活下来的中级将领,现在都已经成为执掌一方的大总兵,只是,李大人和这位略显莽撞的林大人没有什么交情吗?”许静怡其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