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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过程也许要几十年,甚至上百年,想到我们这一代,甚至下一代都要惊恐于东方的铁幕下,我就觉得人生索然无味。”德约克顺着船板走到了岸上,黑暗中,已经有接应的部下赶了过来。
“那就更需要我们这辈人的努力。”矮个白人脱下了头上的帽子,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笑着说了起来,他们这次冒险过来,就是为了想办法与陈朝内部的一些势力达成某种意义上的勾结,毕竟,这个世界,还是要靠利益说话,绝对的利益面前,出卖自己的父亲也是可能的,比如那位愚蠢的周船主,只不过可惜他的老父亲真的是厉害。
看着远处静静隐藏在黑暗中的阴森雨林,德约克也笑了起来,最起码,这一次,他们一定要让陈朝吃个大苦头。
“走,小波拿巴,让我们一起对着陈朝的屁股狠狠的踢上一脚。”
“哦,不,我讨厌你在我的名字前面添个小字。”
“哈哈,谁叫你没我高呢?”
……
天色微亮,周航揉了揉眼睛,悄悄的坐直了身子,经过了狼狈而慌乱的第一天,此时周航已经开始渐渐熟悉这里的生活,大约二十平方米的房子里有四张上下床,一共住八个学员,昨天晚上,他们来了一个小小的聚会,整栋楼的人都互相自我介绍了一番,不过在轮到他自我介绍的时候,周航很明显能感觉到某些不善的目光。
看来那个教官的话还是让很多出身平民的学员对自己有了不良甚至是仇视的观感,毕竟穷人的阶级性决定了他们会天然的仇视特权阶级,尤其是自己这种看上去不是很突出的纨绔子弟。
周航双脚塞进昨晚分发给每个住楼学员的平底鞋,这和水师通用的胶底鞋相比,可难受不少,周航已经预感到自己并不结实的脚后跟要遭罪了。蹑手蹑脚的带着竹杯子和猪鬃毛牙刷来到厕所,摸了一点白盐颗粒在牙齿上,周航轻柔着刷着自己的白牙,说实话,自己的牙龈真的很难适应这个时代的口腔卫生工具,老是会出血,毕竟盐颗粒还有鬃毛的硬度在那里,不是原来牙刷与牙膏可比的,据说陈朝的有钱人刷牙用的并不是单纯的盐颗粒,而是混和了蜂蜜、糯米与精盐的高档牙膏,这个系统倒是有卖,不过一小瓷瓶的牙膏需要十两银子,真的是贵,周航可没这么多钱浪费,他隐隐约约觉得,他的靠山李秋实会倒霉,所以他需要尽快增加自己的实力,把每一个铜板都用在最关键的地方。
由于天色已经开始渐渐亮了起来,厕所的人也越来越多,周航很麻利的刷完牙齿洗完脸解决完个人生理问题就跑路了,毕竟站在粪坑旁边刷牙对于他而言实在不是什么好的体验,哪怕那是一个相对干净的粪坑。
看了看学堂中央的大钟楼,此刻的时间是五点三十五,早操时间是五点五十,所以周航还有一段空闲时间可以稍微逛逛学堂,整个学堂占地面积很大,光一个野外作战训练场就包含了这座岛屿的五分之一,大约数十平方公里,这还只是陆上部分,作为一个水师学堂,周围的海域都是天然的海上训练场。
从住楼出来,左转就是校场,右转则是学堂,向前走貌似是火器训练场,包括火铳和火炮在内,一共有数十个型号的火器,包括现在军中的制式火器,只不过这个训练场一般不对外开放,除非是专门的训练课才会对学员开放。
不过这些都不是周航要去的地方,他现在一路小跑向着海边跑去,在校场的旁边,还有一个小小的驿站,相当于他之前那个时代的邮局,或者说是快递,他已经将他昨天发现的事情写在了一张纸上,这可花费了他相当多的心神,毕竟他的毛笔字……
驿站一般会在清晨开出一艘船到星岛,将所有学员的信件交到星岛的驿站,然后再分发到陈朝各地,所以周航需要赶紧,他也是怕有某些人要检查自己的信件,所以他还专门用了简体字写了信件,并且赶在船只出发前赶过去,反正只要李秋实能看到就可以。
勉强赶在送信人离开之前把自己的信件塞进了信件箱里,目送着驿站船只离开,周航深吸了一口气,他能做的都做了,不过这也只是他心中感觉有问题,并不能真的说明那艘船只在出卖这个帝国。
不过周航并不清楚,此时的李秋实已经在前往斯里兰卡的战船上,他的周围,风帆林立,遮天蔽日的战舰群在李秋实的带领下,前往印度,轮换已经在印度洋服役了一年的印度洋舰队,所以周航的那封信最后是由留在星岛的李秋实亲卫,已经升任参将的李二收到,他根本认不出周航这特殊的文字,只能又重新派人去武进岛询问周航的意思,这一来一去,把最宝贵的预警时间消耗殆尽。
第四十四章 阴霾()
摆脱了狭小的星岛,李秋实看起来心情好了不少,作为一个水师总兵,他这一生最大的爱好就是现在战船甲板上,看着四周环绕的战船在大洋中劈波斩浪,快速前行。
“报!印度军情。”不过就在李秋实静静的站在海风中欣赏战船的时候,船侧面爬上来的传令兵打断了他的兴致。
接过传令兵手上的皮卷筒,确认上面的封条没有被打开过的迹象,李秋实立刻打开了皮卷筒,取出里面的信纸。
“五月初十,孟买港英国皇家海军主力消失,另据波斯密报,奥斯曼土耳其帝国似乎和法兰西以及英国达成了某些秘密协议,印度军情司认为一直在吉布提威慑奥斯曼的法国海军应该也已经离开了港口。”这两个消息背后,李秋实似乎又听到了一场旷世大战的号角,被隔断了东方航线的英法以及其他西方诸国,他们的耐心已经到达了极限,美洲的产出并不足以填满他们贪婪的沟壑,陈朝顽固的态度以及早早完成的亚欧防御体系让奥斯曼和罗刹人都无法继续向着东方扩充他们的疆土,这两伙人合在一起是早晚的事,这并不出乎陈朝兵部的预料,只是在这个敏感的时间点上,英法两国的亚洲殖民海军倾巢而出,他们肯定是发现了陈朝的弱点,那弱点在哪里呢?
李秋实陷入了沉思,他很清楚,如果英法真的找到了陈朝的命门,那么整个印度以及南洋的局势都会陷入他们的掌控之中,别看陈朝在南洋布防良久,但因为政策缘故,除了吕宋因为开发较早的缘故,整个印尼群岛中陈朝的移民并不多,大量的种植园都是使用的当地土著作为劳动力,虽然经过数次残酷镇压之后,桀骜不驯的土著已经变成了软弱的奴隶,但是,在那温顺的表面之下,李秋实可以感觉的出一种名为仇恨和自由的种子在不断成长。
“去磨墨,我要写密信,甲等加急,送星岛和纳土纳,希望来得及。”李秋实立刻回到船长室,将自己的意见附在情报上面,让传令船迅速向东,赶赴星岛。
“李大人,印度总兵陈近东有没有看过这情报?”一直在船长室查看资料的许静怡此时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原委,对于这种高级别的秘密情报,李秋实也没有瞒她,从某种角度上说,李秋实已经把许静怡当成他的幕僚。
听到许静怡发问,李秋实的眉头陡然皱了起来,按照兵部的规定。凡是重要军情,二品总兵以上军官看过之后都需要在军情后附着自己的意见,这一方面是集思广益,另一方面也是兵部和圣上判断军将是否称职的重要参考。
“你的意思是陈近东根本没有看到这个军情,或者说……”李秋实心中一震,他没有想到陈近东居然如此大胆,不过从现在的局势看,弃子先争的确实最佳的选择。
“陈大人大能。”许静怡点了点头,为了防止军情泄露,陈近东干脆没有在这个情报后面写任何一点意见,这样也从侧面提示李秋实他的选择,李秋实此时摊开了印度地区的地图,由于有新的轮换舰队加入,这时候整个印度洋范围内,陈朝的水师力量空前强大,只要不被偷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