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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这两伙人在安淳的房间里开会,不可思议的是:他竟然把我和温雪榆也叫了过去。话说,他叫温雪榆我还能理解,毕竟还算是个头脑不错而且有能力的家伙,但是叫上我则显得十分累赘。安淳的几个手下显然也是这么觉得的,看我进来,都露出了不解和鄙夷的神情。但我也只有硬着头皮在温雪榆旁边坐下(而且还有我们可以坐下的席位!)。
见人到齐了,安淳也不废话,直接就开始安排每个人的工作。
“我们和石娘子现在是联盟关系,不过个都有各自活动的自由,互不干涉。”这人才做了手术,绷带都还没拆,只能靠在床上说话,不过尽管如此,他凌厉的气势也没有丝毫减弱,只是声音有些嗡嗡的,听不太真切“七支的老板我已经打过招呼,但是毕竟是人家的地盘,你们都还是给我收敛一些。怎么做事应该不用我来教你们!”
安淳的几个手下,特别是年轻的几个,听到这话都微微缩了缩脖子,大概平时里就是做事比较嚣张的个性。安淳没有看他们,轻咳了一声,接着往下说。
“明天我们这边主要是去几个老油头那里转转,让他们瞧瞧我们安家的人还没死绝。老力,夹子你们两个负责这件事情,怎么把握度量你们也自己看着办。”他用眼神点了点他左边一个黑黝黝的中年男人和旁边另一个稍小的瘦小的男人,说道,看来那就是什么老力和夹子。接着,安淳又看向宓泠,他眯了眯眼睛,似乎是想把宓泠的样子看得更真切些,这才开口“石娘子要做什么随意,不过我们说好的事情请在一星期之内完成。”
宓泠坐在他右侧靠床尾的一个凳子上,听见他说,也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并没有看他。我下意识地觉得宓泠大概又在打算什么不好的事情,一时间有些紧张起来。但是下一秒,安淳叫了我的名字。
“薛遐。”他说,眼睛翻了一下“本来我是希望你老老实实呆在宾馆里,哪里都不要去的,不过……”说着,他看了看我旁边的温雪榆“在确保安全的情况下,你在外面走动走动对我们的计划更有利一些。”
我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是在交待温雪榆好好看着我。不过这也就意味着,他不会限制我和温雪榆两个人的行动,甚至说,我们两个可以完全脱离他们计划地到处闲逛。真是这样吗?
我看了一眼温雪榆,她感觉到我的目光,偏过头来冲我笑了一下。似乎是在让我安心。但是我发现她的指尖一直无意识地蹭着凳子边缘。看起来还是挺紧张的,不是吗?毕竟我们都是一样,还是未入社会的大学生。
第二天一早,温雪榆就迫不及待地拉着我出去了。但是让我惊讶的是,宓泠和安淳他们竟然都还没有起。这些人应该是活动很有规律的,应该不是没有起,只是在房间里有什么事——至于宓泠,我倒是有些相信她是真的没有醒,鉴于昨天她那被安淳称为“冬眠”的假死状态。
七支的街上人来人往,却并不如普通集市一样喧闹,但还是一样的拥挤。温雪榆看起来这几天确实是憋狠了,一出来整个人都光鲜了一圈的感觉。拉着我东窜西跳,把路边上的露天摊铺都逛了个遍。不过,我看她虽然很兴奋,却对那些原石并不是很有兴趣。本来吧,我是觉得温雪榆和我一样,都是对翡翠很有爱好的那一类人。但是现在看来,她真正感兴趣的,应该是那些关于原石的危险诡谲的故事才对。
发现这一点之后,我便问她是不是对这些不太感兴趣。要是的话,要我陪她逛逛其他地方也可以。闻言,这丫头立马就得瑟了起来,摇头晃脑地给我说要带我去见识一下七支地下市场的真正面目。说着,便拉着我往大街边上的巷子里走。起初我们只是左右随便走动,我心知温雪榆自己其实并不认识路,但还是闷不吭声地更着她走。因为在这种地方找路的小窍门我也知道,基本上就是个“碰”字。
二十八章 ·地下拳场()
果然,在钻进第五条小巷的时候。我发现周围虽然阴森森的,好像没什么人气,却总在拐角或是稍微开阔一点的地方,看得见靠在墙上抽烟的人,或者蹲在一起说些什么的人。这些人看我们过来,没有什么明显的动作,只是盯着我们看。我有点紧张,毕竟我们虽然故作镇定,但是看起来还是稚嫩了些,我很担心会不会被找麻烦,但是有惊无险的是,除了有两个人站起来站在路边瞪着我们,并没有发生什么危险的事情。
巷子的尽头是一个通往地下的楼梯,门口一个光头男人盯着我们看了一会儿。在温雪榆十分老练地丢给他一张一百之后,就一言不发地帮我们把门打开了。我有点疑心这丫头是不是把成都市的黑色地带都逛了个遍,要不然怎么会这么熟练,而且在发现“进入目标地点”之后,我感觉她立马回到了锦屏山的那个晚上一样——我觉得自己几乎可以听见她背包里簌簌作响的声音,那是她装在玻璃瓶里的几十条蜈蚣爬动的声音。
走进地下,我立马闻到了一种湿漉漉的霉味和烟酒的气息,还有另一种像是汗味和动物腥膻味一样的怪异味道。我感觉有点难以忍受,温雪榆倒是皱了皱鼻子就恢复了原状。我们没有说话,一前一后地沿着狭窄的楼梯往下走,直到视线开阔,我才发现,这里并不是我之前想的,是七支的某个地下室,而是在镇子边上,一个露天的棚屋内。
震耳欲聋的呼喊声在屋子里回荡,刚刚接触那鼓动着空气,我感觉我的鼓膜狠狠的震荡了一下。有些不适应地一看,这才看清周围的环境——四面高高支起的看台,中间是一片空地,中间尘土飞扬,隐约看得见两个人在其中互相碰撞,嘶吼着。这竟是一个地下黑拳场!
“嘿。”温雪榆笑了一下,扯着我的衣袖,蹦到了高处靠墙的一个位置“真幸运,这场才刚刚开始呢。”
我有些怪异地看了一眼她,有些诧异她竟然喜欢这样血腥的运动。以前我就听说过地下黑拳的一些传闻,所有关于这种非法运动的叙述,都是:血腥、残忍、危险之类的。我还真没想到有一天可以亲眼看见,这下乍一看,我倒还没有看出来它的暴虐之处来,只是觉得场所很不正规,打法毫无章法。
温雪榆倒是抢到了一个好位置,虽然偏了些,但基本可以看清场中发生的事情——至少对于视力还不错的年轻人而言。我们两个伸着脖子看着,这一场很快就打完了,其中一个人被踢中了背脊,看起来像是伤着了脊神经,有些麻痹。不过,显然和我与温雪榆的感受一样,人们都觉得这一场拳打得没什么意思——既不刺激,时间也稍显长了些,一时间,棚屋里嘘声四起。
温雪榆撇了撇嘴,凑到我耳边解释道“应该是开场就商量好了输赢的,这下只是象征性装装样子——常有这样的。”
我感觉到耳朵上的绒毛被她呼出的气息熏得发热,连忙往旁边缩了缩,胡乱答应了几声——我的大小姐啊,真是太要命了!心里哀嚎了一声,我勉强直起背脊,却突然撞到了旁边一个人。霎时间我心里一紧,连忙去看那个人的反应。因为我这一下撞的还是有点重,生怕因此惹上了什么麻烦。
侧头一看,却发现撞到的是一个个子比我稍矮的少年。我和温雪榆站的靠近角落,旁边就是一道木门,少年就是从门里走出来的,不想一出来就被我撞了个踉跄。
我正准备道歉,谁知这少年却没事人一样径直走开了。我顿时想起晨易那条死狗和贺凉生。为什么我认识的人里有那么多冷面神啊?这好好站着又撞上一个不理人的。见我盯着那个少年的背影,温雪榆也凑过来盯了盯。
“谁啊?你认识?”
“怎么可能,刚才不小心撞到的。”我无奈地回答她,却听见高一层看台上主持下注的人突然喊了一声什么,周围的人都欢呼起来,一下子看向少年的方向,让开了一条路。少年依旧闷不吭声,径直走到了看台边缘,手在围栏上一撑,就翻了下去。
“yanmiao?”旁边的温雪榆发出了一声疑问,看见前面的人一个个站起来往看台边上挤,连忙拉起我也往前挤过去。
“什么?”我被她拉着往前,挤得东倒西歪的,疑惑于她刚刚发出的音节。随即反应过来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