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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社土司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一阵惊天动地的哭喊声打断了。
“你们被我的话感动了?嗯,说实话。我自己都被自己话感动了。没办法,人聪明起来就是没治,我感觉自己的文化修养在一天天地提高,所以才能说得出这么有深度的话。”
“土司大人。哭得不是我们,而是刚刚进来的那群人。”那些黑夷实在不好意思打断土司的自吹自擂,吞吞吐吐地说道。
北社土司抬眼一看,就见十余个人一边哭天喊地,一边抬着一个单架过来。
他看得一阵皱眉,呵斥道:“怎么回事?死人还是活人?死人不能进屋。活人抬到医馆。”
“土司大人,我的儿子死得冤哪,你可一定要替我作主啊。”一个花白胡子的老头哭喊道。
“滚出去!死老头子,一把年纪活到狗身上去了?死人都抬进我的屋子,不知道这是很不吉利的事情吗?”
土司一听老头的话,就知道抬进来的是死人,而且是横死的人。
民间传说,横死的人是不能进屋的,因为会对该家主人的子孙不利。土司衙门也从不让横死的人过堂,即使要验尸对质,也是在堂外,而且事后一定要请高僧做法事。
北社土司的暴怒把老头一家给吓住了,这才想起横死之人不能进屋的禁忌,赶紧把人抬出去。老头安排了一个人在外面守着,然后一家人重新回到土司家的主屋,可怜巴巴地盯着土司,也不敢说话。
在外面看守尸体的人看着死人嘴牙咧嘴的样子,又看看四下无人,虽然是下午时分,外面十分亮堂,但他还是心里毛毛的。
他脱下外套,盖在尸体上面,把胸口恐怖的血洞和死者凄惨的面容遮住。这时一阵阴风吹来,他似乎看见尸体的脚动了一下,吓得一溜烟跑进土司家里去了。
北社土司气愤难平,但看着老头可怜的样子,记起自己是土司,便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老头一家便争先恐后地说了起来,现场只听见一片叽叽喳喳声,根本听不清他们说了些什么。
“一个一个地说,声音小一点,本老爷不是聋子,听得见。”
老头大吼一声,道:“我先说。”
他们家其他人这才安静下来。老头子一抹着眼泪,一边诉说起来。
原来,外面的死者是这个老头的儿子。老头昨天在土司家里开会,回去把事情和家人一说,家人都点头称是。
第二天一早,他们忽然被外面朗诵布告的声音惊醒了,朗诵的布告正是解放白夷公告。要是朗诵者全用汉语还则罢了,但里面居然夹着一遍夷人土语的朗诵。
老头的儿子冲冲大怒,冲出门准备找那个夷人叛徒算帐。用夷人土语朗诵的人很好找,因为大明军队全部是金盔金甲,而那个夷人则身着汉人平民的衣服。
那个夷人正在大明军队旁边,闭着眼睛,摇头晃脑,大声用夷人土语朗诵布告。
老头的儿子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又知道现阶段大明军队不敢攻击夷人,否则就是把夷人逼到反贼一边的潜规则,便拎着皮鞭上前就抽那个朗诵的夷人。哪知道这群士兵和以前见过的大明士兵完全不一样,抽刀便捅,结果就成这个样子了。
老头的话刚说完,其他黑夷都是倒抽一口凉气。锦衣卫够狠,也幸亏那个夷人叛徒没有到他们那边去,否则躺在外的那具尸体就是他们家的了。
北社土司听完老头的哭诉,沉默了半天才说道:“此事本老爷也爱莫能助呀,不是和你们说过了吗?这些天权且忍耐,等到奢大王来了,一切就都好了。现在搞出血案来了,你让我怎么办?告诉你,那帮大明官员不待见本老爷,他们正憋着劲找本老爷的错呢。”
那老头哭了半天,得到这么一句话,怒道:“难道我儿子就白死了?”
“哪能白死呢?这笔帐咱们先记下来,等奢大王来了,就给他们算总帐。常言道,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时候一到,一切都报。”
“说到底,你还是胆小,不敢为我们夷人作主,那好,我们自己找大明军队算帐去。”老头大声嚷嚷道。
可是老头嘴上嚷嚷,他和他的家人的脚却一动不动。
原来他们打的主意是,由土司出头,带领几千名夷人去明军大营门口闹事,逼迫大明军队把杀人凶手交出来。
这种事情以前也发生过,他们都是这样处理的。闹事的结果是,无论大明官员有多么强势,碰到他们闹事,最后也要低头,或是交出凶手,或是赔偿巨款。
现在土司老爷不出头,他可不敢就这么冲出去,因为他知道,大明军队是来真的。他的目的是引起公愤,让黑夷和他们一起出去,向大明军队讨还公道。
可是他知道大明军队会杀人,别的黑夷也知道大明军队会杀人,结果黑夷们要么低头数数地板上有几条缝,要么看看天花板上的灰尘有多厚,就是没有一个人跟着他走出去。
老头尴尬了半天,最后问道:“要不,我再忍忍?”
众夷人松了一口气,齐声回道:“嗯!”
ps: (状态渐渐恢复中)
第二百九十八章 蛮横讲理(上)()
再说那一队犯下血案的锦衣卫回到营地后,立刻把情况向朱由诚作了汇报。
他们心里有些惴惴不安,因为他们杀了一个老百姓。
朱由诚经常提醒他们要爱护老百姓,还拿鱼和水来打比方。锦衣卫是鱼,老百姓是水。如果锦衣卫爱护老百姓,以后的行动就像鱼在水里一样,轻松愉快;而如果锦衣卫和老百姓如同仇寇一般,那么百姓就会变成开水,锦衣卫的下场不言而喻。
不料,朱由诚听完他们的汇报,哈哈大笑,说道:“杀得好!锦衣卫保护的良善的百姓,奸邪分子不在其内。辛运虽然不是锦衣卫,但也有功于大明,而且这次还主动请缨,去夷人乡镇宣讲解放白夷的政策,理应受到锦衣卫的保护。”
听到这里,原本因为挨了一鞭而有些垂头丧气的辛运,胸脯顿时挺得高高的。
信王在一边坏笑道:“诚哥哥不打算做点什么吗?这帮黑夷也太胆大妄为了,居然都欺负到锦衣卫头上了。”
朱由诚摸摸光洁的下巴,道:“是该做点什么了,否则他们还认为我们是好欺负的。”
北社土司是没有听见朱由诚的话,如果听见了,怕不要大喊,太没天理了,我们都怕成那个样子了,你还说我们敢欺负你?借我们两个胆子,也不敢哪。
陈国齐道:“朱大人,我看这件事到这里一定完不了。记得以前我们暴打彭城伯的儿子时,只不过打断了他的手脚而已,他就敢带兵围攻锦衣卫的训练营地。而我们现在杀掉了黑夷的一个儿子,那黑夷还肯善罢干休?定然会扛尸带人前来闹事,到时”
信王拍掌大笑道:“黑夷哪来的那么人,叫来的十之八|九是白夷。到时我们就让辛运出场,用夷人土语宣讲锦衣卫的解放白夷的政策。呵呵,我都有点迫不及待地想看看,那伙黑夷看到他们的手下反戈一击时,是什么嘴脸了。”
陈国齐有点担心地说道:“我就怕到时来闹事的没有白夷。全是黑夷,那又该怎么办?”
朱由诚冷冷地说道:“全部杀掉!”
信王、陈国齐,还有刚刚赶来议事的秦良玉、马祥麟一起打了个寒战。
马祥麟道:“妹夫,这命令一下。黑夷就和你结下死仇了”
“难道现在就不是死仇了吗?所谓断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锦衣卫解放了为黑夷卖命的白夷,切断了黑夷的生财之道,已经和黑夷结下了不共戴天之仇。据我军斥侯观察,土司已经向多个方向派出了使者。应当是派去和各路土司及奢崇明联络的信使。可以预见,不久之后,他们就会联合起来向我们发难。我已经准备到那时候把那些跳出来的黑夷全部歼灭,如果他们敢现在出来,我不介意早点送他们上路。围攻大明军营,就是谋逆,是祸灭九族的重罪。消灭这样叛逆分子,有功无过。”
陈国齐、秦良玉、马祥麟齐声应了声“是”。
结果锦衣卫从中午等到下午,一直没有等到闹事者上门,让提出见解的陈国齐好生尴尬。
终于在傍晚时分。斥侯传来了好消息,有一群抬着单架的黑夷,哭天喊地地进了土司府邸。
陈国齐立刻吩咐锦衣卫值班士兵做好准备,辛运也清好了嗓子,准备一展歌喉――错了,是展示演讲的口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