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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在黑暗中寻找光明。
因为光明必将到来。
雄雄火光映照着梁叔被刀痕一分为二的脸庞,在他漆黑的瞳孔里摇摆闪烁。在这一刻,他失去了知觉,他感觉不到喜怒哀乐,甚至感觉不到时间与空间。他就这样看着燃烧的火焰,看着血肉之躯如何在烈火的洗礼下重返自然,和听着身后凄楚的哭声。随后,他一言不发地走开,来到刚才掩身的柳杉旁,拾回那柄被他称为“老古”的反器材狙击步枪,掏出匕首正要在枪柄上刻“正”字,蓦然又止住。
他说不上为什么,突然非常讨厌用这样的方法去记录别人的死亡,觉得那密密麻麻的“正”字根本毫无意义。就在刚刚之前,他还把这些“正”字看作是自己的荣耀勋章,转眼间心态却彻底改变。因为如果雪谣并非坠楼而亡,而是死在自己枪下,他是绝不可能把雪谣的生命化作“正”字的一笔。也正因为他想到这点,他才突然明白,这些“正”字,大多都是由像雪谣一样遭遇的人所组成的。
他不禁问自己:为什么我之前会把这些人的死亡记录下来?我杀过不少像雪谣的人,当中不乏与我关系亲密的,但为什么偏偏到了此时,我才明白到这个道理?
他不知道,他只是不愿再去作这种无谓的记录。于是他反过匕刃,对着枪柄一刀一刀刮下去,直到把所有“正”字统统刮掉,夜空中只回荡着金属互刮的刺耳的声音。
他想起他的挚友在生前曾经跟他说的一句话:“如果你觉得未来背弃了你,那你最好背弃你的过去。”
“为什么?”
“你之所以觉得未来背弃了你,是因为你被你过去的旧有观念所束缚着。你若不挣脱你的过去,你永远无法到达你想像中的未来。”
他抚摸着被自己刮花的枪柄,看成是自己背弃过去的一种启示。随后他收起匕首,提枪回到旅馆,与阿昆收拾了一下行装,并将敌人随身携带的食物、净水、弹药等全都打扫一遍,又一把火将他们称为“木马仪”的眼镜和敌人的枪支全部烧毁——那些枪支的扳机上都加载了指纹识别模块,除非懂得专业的破解技术,否则其他人拿在手上,也只能是一柄废铁——最后还选了几套较为干净的日军军服换了,乔装成敌人的模样。众人见收拾妥当,便即动身离去,出门时又朝雪谣的遗体拜了三拜,以作告别,然后辨明方向,望南而行。
小霖早已伏在梁叔背上睡着了,只是眼角不时闪烁着泪光。曼君倚着阿昆肩头,神情空洞,偶尔回头看看妹妹的遗体,又悲从中来,眼中翻涌起滚烫的泪珠。
众人走了几步,梁叔缓缓收住脚步,回头望着身后的旅馆若有所思。
别了这个地方,不知要流浪多久,才又能安稳下来。
他又看了看伏着背上的小霖,不由得重重叹一口气。这孩子才大概五岁,而自己却已年近古稀,倘若自己百年作古或是有个三长两短,谁又能代替自己去照顾他?
不知不觉,他们离旅馆已有百米之遥。然而就在此时,空旷的夜空中忽然传来异响。梁叔迅即命众人收住脚步,侧耳倾听。
那是……那是什么在推起窨井盖?
梁叔听出,声音就在前方不远处传来。他连忙回头,四处寻找可供藏身之处。他之所以如此急于躲藏,是因为他明白,来者即便不是敌人,也绝非善类——这个天下,早已不是善类能够生存的世界。
然而,除了旅馆之外,唯一可供藏身的地方就只有那株被子弹打得皮开肉绽的柳杉和旁边的废车。如果藏于其中,万一来者甚众,加之目睹旅馆的惨烈,继而大肆搜索起来,在这清空朗月的旷野之中,岂不进退维谷,坐以待毙。
相比之下,旅馆显得更为安全。一来大家都熟悉旅馆内外的环境,易于藏身;二来常言道,“最危险的地方,同时也是最安全的地方”。一念及此,他当即引众人重返旅馆,然后以不变应万变,静候他们想象中的不速之客。
(本章完)
第59章 善者不来(三)()
吕湘英随着严黄,穿过窨井口来到地面,顿时觉得心胸开阔。又见此时满地银光闪烁,便知是一场大雨刚停。而霁月正好,天清气爽,四下虫鸣,银星棋布,更有一阵阵花卉清香草木芬芳扑鼻而来,所谓世外桃园恐怕亦不过如此。
这里的空气与地铁和下水道相比起来,清新得仿佛来自不同星球。若换作平时,他定要大口呼吸,再好好感受这雨后的清新美景。但此时他只感到满目苍凉,放眼除了沥青马路,无不杂草及膝,灌木丛生。目睹此情此景,吕湘英只能感叹,大自然已经在回收文明,而且速度好快。
见众人陆续攀上地面,严黄便指着东面一条河。“那儿就是浦东运河,刚灌进隧道的水就是从那儿来的。这里方圆十数公里原是一片望无边际的水稻田。十年前——也就是你们本该回来的那年——政府投入了大量资金,把这儿发展成一个原生态的农业区,听闻还是全国最牛逼的。没料傀儡空袭那年,在这儿投下了成百上千吨燃烧弹,几万公顷的水稻全被烧成一片白地。打那之后,我就再没见过一颗大米。真不知其他地方变成什么样子。”
他一面说,一面从背包中取出六副眼镜,甩干水,分与众人戴了。“幸好这东西防水。别的我就不瞎鸡B巴啰嗦了,如果不幸让傀儡给逮了,记得眼镜左臂有一个小开关,只要一扭开,眼镜里的刀片就会在十秒后弹出把眼睛刺瞎。”众人听了,无不咋舌。
“别他妈一副死爹丧娘的样子。”他说,“你们要是被傀儡逮了,就会宁愿瞎了眼睛。”潘德念轻声与吕湘英说:“说得他好像被傀儡过一样。”
严黄又道:“这眼镜左右臂上都有开关,你们可别混淆了。左臂是弹出刀片,右臂却是另有用途。你们扭开试试。”却无一人依示而行。严黄无奈苦笑,“我要想害你们,不会等到今天。”说着,自己先扭了右臂的开关。众人虽见如此,但仍不放心,纷纷摘下眼镜才扭。只听见眼镜“哔”的一声,镜片上泛起绿光,却看不清显示着什么。
“戴上才能看到。”尽管严黄一脸坦诚,但人们仍是等了十数秒,见眼镜并无异样,才放心戴上。
透过镜片,众人可见绿光亮处,乃一串数字,为“87。5”。
“继续扭动开关,”严黄说着,便已开始微调眼镜上的开关,“把数字调成……96。8吧。”众人调了,只见每一个人头上,都出现了绿点,绿点下方有一串四位数序列号,而旁边还显示了以“m”作单位的数字。
“我们的眼镜内置了无线电定位器,相同频段的眼镜可以在一定范围内侦察到彼此的位置和距离。”严黄一面说,一面走远几步,以证明无线电定位器的效用。“如果你们看见绿点一直跟在我头上,并且也显示出我的距离——也就是‘m’前的数字,‘m’代表米——这就说明定位器正常工作。
“另外,你们务必记住绿点下方序列号的末位所代表的意义。我是‘1’、吕船长是‘2’、杨处寒是‘3’、小广东是‘4’、梅哥是‘5’、汤小姐是‘6’,就跟我们报数时一样。你们再摸摸镜框右侧,有一个类似手电筒战术开关的按键,按下锁定时,定位器的信号会转变成续点传送,信号时断时续,别人就会看见你的绿点在闪烁,这是代表你遇到非常情况;再次按下是解锁,信号恢复正常。”
众人听他一一描述,方明白这副其貌不扬的眼镜,内里竟是满载乾坤。他们一面饶有兴致地把弄着眼镜,一面越过马路,寻找着可供歇息的地方,又跨过一处灌木丛,来到只有一株迎风而摆的孤杉和一辆废车的旷野中。这里的野草较之先前要矮得多,因为这里地面铺着厚厚的烧结砖,杂草在砖缝处生长,故最长也不过及踝。
这时,人们闻到一丝不寻常的气味。“有火药味!”梅若虎更是指出这种气味的本质,看来他的嗅觉比其他人更要灵敏。然而,他闻到的,远不止火药味。“还有……”他仰着头,就像一只缉毒犬一样,“还有血腥味!就从前面吹过来。”
他手指递去,正是不远处一栋外墙斑驳的建筑物。透过月色可见,建筑物已被一层绿藓和数之不尽的爬山虎所裹着。“那是什么地方?”潘德念问道。
“不管是什么地方,那都是一个是非之地。”吕湘英看着严黄,“咱们不如先过了河,再找地方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