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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啊!我不骂你了还不行吗?”吴翠莺被吓得泪眼婆娑,倒也清醒了不少。“不!我改变主意了。”年沐盈从航天服的工具代里取出一柄螺丝刀,“我先把你杀了,再丢你出太空,你就不会害怕了。”说着,便举起螺丝刀,朝吴翠莺的脸扎了过去。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四周便已散满了血珠。
人们惊恐地看着年沐盈,她的螺丝刀正正刺穿了自己另一只手的手掌,鲜血从其中汩汩而流,可想而知她有多用劲儿。其实谁都看得出,她刚才那一刺是铁了心要取吴翠莺的命的,却让自己另外一只手阻止了,仿佛她体内有两个灵魂,一个要杀人,另一个却要救人。从她的神情看得出,她感到的困惑要远远大于痛苦。她缓缓放下被刺穿的手,心中乱成麻团——想不到,率先精神失常的会是自己。梅若虎连忙从她跟前拉开吴翠莺,神情十分警惕。
“我到医务舱一趟。”过了片刻,年沐盈才说,“酒都放在供膳舱,你们去取来,在驾驶舱等我。”说完,便独自飘走了。
经过这么一顿闹腾,人们总算多少找回些理智。四名试航员从供膳舱里找到三箱酒,正商量着到底是关紧供膳舱的门,与年沐盈隔开,还是按她所说,把酒搬到驾驶舱。他们讨论了半天才想起,这船上估计没有一个地方是年沐盈去不了的。无可奈何,只好按她的说法,把酒搬到驾驶舱等她。
在驾驶舱等不多时,年沐盈便来了。她没有理会众人,直接飘到控制台旁,指着一个还闪烁着数字的仪器:“这个是粒子计量仪,用来计算船上的带电粒子的舱内空间占比。”她说,“目前咱们船上的带电粒子占比是百分之八十六,在这个占比下,电压只要提升百分之五,就有被脉冲烧毁的危险。如果——我是说如果,咱们足够幸运,能活着等到‘逐日’号滑出太阳风影响区域,这个粒子占比就会随之下降,那时咱们就可以逐步提升电压,让船上的设备恢复运作。”
“占比降到多少才算是安全值?”汤兰问。
“当然越低越好。”年沐盈一面说,一面从酒箱里取出一袋威士忌。人们这才发现,这酒也是用航天包装封装的,还带着吸管。年沐盈衔着吸管,狠狠地吸了一大口:“但如果你说想让全船设备恢复正常供电,这占比是绝不能超过百分之十的。”
人们听完她说的“百分之十”,再年看计量仪上面显示的“百分之八十六”,那仿佛是一段遥遥无期的距离。“别看了,”年沐盈在他们面前扬了扬手,“你们再怎么看,数据就放在那儿。还是今朝有酒今朝醉吧。”说着,就从箱子里取出各种袋装酒分发给众人,还自顾自笑了起来:“由于职责关系,我还要是提醒一下大家,在太空中喝酒是有很严重的安全隐患的。不过我想大家此时此刻也不会介意。”
陈华声问:“既然有隐患,为啥子还准备这些东西?”
“就是为了这种时候而准备的。”年沐盈的回答既简短又准确,甚至可以说是残酷。
梅若虎若有所思地看着手中的酒,不着痕迹地擦了擦眼睛。他确实很怕死,试问世上谁又不怕呢?但他更怕妻儿收到他的讣闻时悲痛欲绝。他想表现得坚强一点,表现得豁达一些,就算学不了汤兰那般平静——她看上去依然是毫不惧怕的神色——起码也得像陈华声那样,懂得接受现实。
所以当他看见年沐盈笑的时候,自己也傻傻的跟着笑。可一句“就是为了这种时候而准备的”却让他的笑容立马垮了,再三尝试,他还是无法扬起唇角,忙吸两口酒,以掩饰快溢于言表的悲哀和恐惧。不料那酒入口绵柔,入喉醇厚,且酒香芬馥浓郁,沁人心脾,不觉又多饮了两口,正要开口盛赞,却又想到人生将尽,一个“好”字未到唇边,眼泪便夺眶而涌。
(本章完)
第22章 死亡降临(三)()
事到如今,对于船上五人来说,最可怕的并不是必将到来的死亡,而是现实强迫着他们去想象死亡和生死之间的区别。他们不会发现,自己从来都没有这样耗过脑子去思考一件事,也从来没有这么认真地面对过一件事。然而更残酷的事实是尽管他们如何努力去思考,这一切也只是徒劳。没有人能真正了解死亡,或者说没有一个活人能真正了解死亡。
人们都在压抑的环境下喝着最后的酒,时间在一分一秒的流逝,人们的神经也跟着逐渐脆弱,尤其是在粒子占比不降反升的情况下。他们并没有意识,在这种环境,这种情况,再加上长时间的沉默,人会在死之前就疯掉,彻头彻尾地疯掉。匪夷所思的行为,就是疯狂的先兆。吴翠莺似乎再次陷入精神崩溃的边缘,突然抛开手中的酒,开始脱起衣服,理由是“我感觉有点热”,而事实上气温正不断下降,窗户已结起一层厚霜。
正当所有人看着她把扣子一个一个解开,汤兰突然朝她“噗”的喷了一脸红酒。随着四散飘荡的红酒,吴翠莺愣住了,似乎在运算到底该给出什么反应。汤兰冷笑着说:“咋样,这下子可凉快些?”年沐盈给她递上一条被子,那是陈华声之前所准备好的。“把衣服穿好。”她说,“你要是想坚持到这船冲出太阳风,就得好好保暖,要不然你会成为第一根冰棍。”
吴翠莺皮笑肉不笑地接过被子:“对。您说得对。”礼貌竟然好起来了。梅若虎也感受到人们的精神状态几近崩溃,再不引开人们对死亡的过分想象,这“逐日”号在变成太平间之前就得先变成疯人院。
“咱们找点话题唠唠吧。”他对自己在这种时候还能引导别人说话而感到无比惊讶,因为他觉得自己才是最需要别人引导的人。“聊啥子?”陈华声看着他,似乎在祈望他能把话题进一步加深。
“唔——,”梅若虎低头沉吟半晌,努力把与死亡相关的事挤出脑袋,“唠啥都行。要不,就唠一下彼此如何?咱们自上船至今就见了三面,对彼此都不了解。俺就想,既然大伙都快……”他忙砸住嘴,改口说,“俺的意思是,大伙能相遇已不简单,更何况是在这太空之中?这可是比天还大的缘分,你们说是不?所以,大伙就趁现在没事好干,唠一下。”
“我赞同梅先生的建议。”年沐盈点头说道。
“谁先唠起?”梅若虎努力将身子固定在舰桥某个栏杆上,摆出一副听众的模样。
“这既然是梅先生的主意,”年沐盈看着他,“要不,就你给大家带个头吧。”
梅若虎勉强一笑:“俺有啥好说的。”却发现众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聚焦在自己脸上,只好略带腼腆地说:“恁就恭敬不如从命吧。”他清了清嗓子,“俺嘛,就是个山东大老粗,上船之前就是那个……那个咋说呢?就是那个嘛,犯了事,吃了十年牢饭。家里有俺婆娘和……”
“慢慢慢。”陈华声忽然打断了他的话,“你要说就别拉稀摆带嘛,不能就这样囫囵过去。比方说,你是咋个吃的牢饭?吃牢饭前干的是啥子工作?这些都得交代清楚嘛。”
梅若虎点了点头:“俺再说好了。俺叫梅若虎,梅是梅花的梅,若是若干的若,虎是老虎的虎。这名字是俺爹给俺取的,意思很简单,就是想俺跟老虎一样威猛。俺家以前有一辆小货车,俺时常给那些盗猎贩子跑货……”他滔滔不绝地诉说着自己的陈年往事,“就是这样,俺就来了这船上。下牢那会儿,俺家的狗子才刚满月,现在已经是交大的学生哩。”他咧起嘴,露出一个算不上勉强,也说不上由衷的笑容。
见他说完,陈华声看着吴翠莺:“那你呢?”吴翠莺精神比刚才好多了,想是聊天起了效果。“反正要死了,说就说吧。不过你们可别吓着,我可是秦世平的女人。”众人一听,无不大奇。
“什么?”率先表示怀疑的是年沐盈,“你是秦世平的女人?人家可是台湾第一富商。”梅若虎也说:“俺怎么记得,秦世平的老婆不姓吴,倒是姓什么来着?”
“姓薛,”年沐盈说,“叫薛玉珍。”她还想说:秦世平夫妇还参加过她与聂纪朗的婚礼。可话到嘴边,却又说不下去。
“对对对。”梅若虎一拍大腿,“就叫薛玉珍。那你……”
“什么秦世平的女人。”没等吴翠莺回应,汤兰便已得出结论,“情妇就情妇,小三儿就小三儿,都这时候了还装啥逼呢。而且,就算说你是情妇,我也觉得抬举你了。”吴翠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