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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困在舱外的事就有被捅破的危险,或许他们当中的某个人已经在打算如何要挟自己从中牟利。所以最安全的做法,就是自己一人逃生。然而,这五人当中就有自己的妻子,他自问是多么爱她,又怎能舍她而去。但是,他心里比谁都明白,其他人或许还有商量的余地,而妻子是必然会告发自己的,所以如果要救人,也绝不能救年沐盈。换言之,他更没有理由去救任何人了。
经过短暂的内心挣扎,他便得出了一个深信不疑的结论——这五人如果有哪个回到地球,他早晚也得将其解决掉。既然如此,何不现在就统统解决掉?他旋即往救生囊一蹬,在年沐盈等人尚未反应过来的时候,按下逃生舱大门的开关,将门关上并反锁起来。门外的人始料不及,终被隔在门外,任凭他们如何拍门,如何嘶喊。
聂纪朗再也没有看他们一眼,只飘到逃生舱对外舱门旁,并以船长权限将门打开一缝,舱内的空气瞬间被吸个精干。他的余光察觉到年沐盈等人已飘到逃生舱旁边的候机舱里,并透过一面落地窗户冷冷地看着自己的所作所为。他们没有表情,没有谩骂,有的只是几乎让人冻结的目光。聂纪朗于心有愧——特别是对自己的妻子年沐盈——不敢与他们的有任何眼神接触,只待逃生舱的空气被抽干,便将对外舱门开尽,再缓缓飘进救生囊,安坐在驾驶座上。
在这个过程中,他都知道年沐盈冰冷的目光没有离开过自己。他在驾驶室偷偷看了一眼年沐盈,见她把结婚戒指摘下扔了,心中仿如刀剜。他很想与年沐盈长相厮守,但这已经不可能了。他在驾驶座上凝思片刻,才将救生囊的门关上。启动供氧装置后,他将面窗打开,抹去了眼前晃荡的泪水,然后透过船长权限,在救生囊的子系统上对“逐日”号的母系统进行操作。
他先是解开的电弹导轨对救生囊的固定装置,然后缓缓提升对电弹起动机的供电电压,对导轨进行低压充能。他要确保在充能的过程中,“逐日”号供电系统和电弹起动机的变压器不至于被烧毁,所以充能的时间就相对变得漫长。他看着逐个百分点上升的导轨能值,心中突然冒出另一个想法。“逐日”号的供电系统共设了十二个大型变压器,如果他将所有变压器的电压提至最高致其烧毁,整个供电系统才算得上是彻底报废。而“逐日”号上再都没有新的变压器可供更换,可想而知,船上的人必死无疑。
斩草除根,对他来说真是举手之劳。他甚至不怕任何人拦截他的操作指令,因为他是船长,拥有全船最高级的控制权限。他一方面为自己冒出如此可怕的念头而感到恐惧,另一方面又调出了各个变压器的控制面板,随时准备赶尽杀绝船上所有人。他的手与执行键仅相距两公分,渐渐又拉近一公分——他告诉自己,这一键按下去,便再无后顾之忧。
(本章完)
第21章 死亡降临(二)()
但他终究没有按下去,反而像刚溺过水般猛地喘起粗气。他缩回了颤抖不止的手,打开面窗,抹去额前的冷汗。然而促使他半途中止的,并不是出于什么良心或仁慈,而是他突然想起,这个操作会被记录在救生囊的《执行日志》上。如果——不!不会有如果!这个操作必定会被人发现。届时哪怕他全身长满了嘴,也解释不清自己为何把电压全面降低,转眼又调至最高。他为自己“悬崖勒马”而感到庆幸,否则就算让他逃出生天,最终也只能落个身败名裂。反正他们也不可能活着回到地球,又何必自己亲自动手。
年沐盈等人自然不知道聂纪朗有过如此歹毒想法,但他想置所有人于死地的心早已昭然若揭,所以知道与否,对其他人来说其实并没有什么区别。
转眼间,电弹导轨充能已达百分之三十,这是导轨起动的最低功耗。随着聂纪朗将电压进一步提升,电弹起动机旋即迸射出耀目的火花,在其快将烧毁之前激活导轨,并将救生囊弹射出舱外,转眼便滑入太空,淹没在延绵十万光年的银河星光之光。电弹起动机随即在高脉冲下烧毁了,冒出的浓烟在无重状态下像落入水中的墨水一样缓缓晕开,在俄顷之间,灌满了整个逃生舱。年沐盈心如死灰,欲哭无泪,目光犹似飘在池塘上的浮萍,随着黑烟涣散在四周。
“这狗日的畜牲!”梅若虎破口大骂,“那船明明够坐三人,竟然自己就跑了。好歹再救上俩嘛!”陈华声驳斥他:“你倒是说说该救哪两个?或者说,该留下哪三个在这等死?”梅若虎一时语塞,想了想又说:“那起码把他婆娘给救上是不?”吴翠莺打岔问:“这到底什么状况啦?他跑了我们不就死定了?”
“你们都没看出来吗?”年沐盈仍看着逃生舱里的浓烟,“他把咱们撇在这儿只有一个原因:他怕咱们回到地球后,告发他把吕副长船和潘先生困在舱外的事。”梅若虎恍然大悟:“对啊!你说,吕副船长他们是不是已经死了?”听到这个问题,年沐盈打开面窗,擦去在眼眶中翻滚的泪水:“吕副船长的电脐带脱离了他的航天服,潘先生的却怎么也扯不回来,系统接收不到他们的生命迹象,而且他们在舱外已经超过半个小时了,航天服的制暖也……”说到这,她再也说不下去了。
“恁狗日的!”梅若虎又骂了起来,“他为啥要恁做哩?”
年沐盈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深呼吸了一下,然后冷冰冰地丢下一句:“不管他咋做,反正他也不见得能活。”便独自飘走了。吴翠莺紧随其后:“到底还有没有别的办法?我不想坐在这等死诶。”
“有。”年沐盈稍稍缓下,回头看着她,“唯一不坐着等死的办法,就是咱们主动去死。”
吴翠莺既惊又怒:“你这臭三八到这种时候还耍我们!”
年沐盈却不愠不火地说:“现在整艘船被裹挟在带电粒子当中,电压调高了,各个设备的变压器会马上烧掉,就像逃生舱里的电弹起动机一样;而调低了,设备又运作不起来。简单地说,除非船在咱们死之前滑出太阳风的影响范围,否则神仙下凡也救不了咱们。”她环顾一下众人,“但各位可别对‘逐日’号能冲出太阳风抱有啥希望,以咱们船目前的滑行速度,没两三个月,也别想滑出太阳风的影响范围,到那时,我们早就冻成了冰棍。本来在这种必死无疑的情况,咱们应该启动麻醉毒气,让各位走得安乐些,但船长跑了,他是唯一有权限启动麻醉毒气的人,所以我们只能眼睁睁地等死。除非你们有谁愿意脱掉航天服跳进太空中。”
众人闻言,不禁神情凄然。梅若虎和吴翠莺更抱头痛哭,精神几近崩溃,而陈华声和汤兰则相对坦然一些。“但其实,咱们还有一个选择。”年沐盈又说,“咱们船上有三大箱藏酒,有红有白,足够灌醉十几号人。如果不想死得太辛苦,最现实的方法就是喝个酩酊大醉。”
“这倒也不错。”陈华声红着眼,勉强撑起笑容,“算上我噻。”汤兰飘到年沐盈身旁,平静地说:“我就是为了这个才上的船。”年沐盈睃了她一眼,见她竟像个没事人一样,不免感到有点惊讶,但她很快就把汤兰的平静看成是内心崩溃的先兆。
“你们就真的这么想死吗?”吴翠莺歇斯底里地叫着,她狰狞的神情已说明她快要精神失常了,“你们没听这臭三八说的吗?这船总有一天能冲出这什么风的。”梅若虎也即刻附和:“对对对!俺的家小还在家里等俺,俺情愿活活冻死憋死,也要争取到底。”说完又哭了起来。
年沐盈飘到吴翠莺跟前,替她打开面窗,突然一拳打在她的左眼上,直把她打得眼冒金星,连翻几个跟头。“我跟你说,”年沐盈伸手将她稳住,“要是再敢叫我三八,我就把你扒光了扔到太空里去。”她把脸凑到吴翠莺面前,紧盯着她一点五只惊恐的眼睛,“咋了?感觉害怕了是吧?害怕就好,害怕能让你保持清醒。”她转脸看着梅若虎,“还有你!瞧你长那个头儿,没想到你也就这点出息。你知道被扒光了丢太空里会发生啥事吗?你会‘嘣’的一下炸开,变成一团血糊。你要不信,我就先把这女人丢出去让你见识见识!”
“不要啊!我不骂你了还不行吗?”吴翠莺被吓得泪眼婆娑,倒也清醒了不少。“不!我改变主意了。”年沐盈从航天服的工具代里取出一柄螺丝刀,“我先把你杀了,再丢你出太空,你就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