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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江湖无数高人纷纷弃剑,就怕被这位魔头找上门来。
万幸,符祥元年初,独孤怀剑至东海崇岛定居避世不出,短短数年之间,本是荒蛮之地的崇岛竟起了一座大城,不受大凉管辖。
官府默认。
这座城独立于大凉王法之外!
城主独孤用剑如神,软剑“远山黛”天下无双,适时正是大凉文武并盛之时,无数不怕死的江湖游侠儿负剑登城挑战。
无人能胜独孤。
无一例外,那些挑战的游侠儿高手不仅留下了性命,也将心爱的兵器留在了那座城头上,日积月累,东海之滨那座城上,早已插满了无数长兵短剑。
独孤,渐渐被世人称为剑魔。
那座城也被称为东海剑魔城,是为天下剑道之首。
永安二年,适时有一位姓风的后起之秀,怀揣长剑为梦想而走天涯,也是位剑道天骄,在异人开始鹊起的永安年间,打遍天下无敌手。
连兵部旧人徐晓岚也曾是那位风姓青年的手下败将,大败徐晓岚后,风姓少年狂傲笑说大凉之大,然我风某难求一败。
徐晓岚随口说了句,说你这是假求败,若是能胜剑魔城中的独孤,那才叫真求败。
风姓青年于是赴东海求战。
适时,独孤已不用剑,面对挟势而来的风姓少年,随意拈了一截柳枝,就让风姓青年惨败,于是便有了一个真正的难求一败剑道神仙。
而风姓少年,却成了自独孤性格大变后,唯一一个在他剑下败了还活着的人。
永安三年的《大凉搜神录》中,七十一贡生以笔墨大肆渲染了那一场挑战,书中以剑魔称之,自此世人便尽以剑魔代独孤之称。
独孤者,难求一败。
符祥末年,顺宗驾崩,女帝登基。
永安二年,将朝野异己彻底肃整后的女帝看见了东海之滨的那座城。
率土之滨,莫非王土。
这位千古奇女子当然不能容忍自己的卧榻之畔酣睡着这么一座独立于王法之外的剑魔城,永安三年初,钦天监老监正张正常亲自去了一趟剑魔城。
无疾而终。
永安三年秋,剑魔城传出独孤求败御剑飞仙的流言。
世间自此不见剑魔。
独立于大凉王法之外的剑魔城依然在,只不过换了主人,那位风姓少年成了剑魔城的新城主,这些年依然无敌于大凉。
不过随着大凉天下的武道节节拔高,随着异人的不断现世,更因为观渔城夫子一剑大河天上来,东海剑魔城已渐渐失去了过往辉煌。
460章 墨家矩子,成圣(上)()
听到这个久远而熟悉的名字,安美芹的神情有刹那的惘然,干脆席地而坐,望着城外黑暗的广袤天地,想起了那些久远的事。
许久才问道:“有酒?”
李汝鱼讶然,翻身下城楼,片刻后去而复返,带来了老酒。
有酒无杯。
两人各执一壶。
李汝鱼本来不喝酒,不过此刻安相公有意,那就陪着一点点浅抿,适可而止。
安美芹酒量极好,猛喝了一口,“独孤姓赵。”
李汝鱼哦了一声。
过了片刻,才猛然醒悟过来,讶然:“赵室的赵?”
安美芹点头,“剑魔独孤,本姓赵,其实是仁宗最小的弟弟,亦是顺宗陛下的亲叔叔,当然,他其实也就比顺宗陛下大不到十岁。”
李汝鱼咋舌,“那他怎么彻底成了江湖人。”
安美芹摇头,“一个一生痴于剑的人,最好的归宿自然在江湖。”
李汝鱼沉默了一阵,“这件事似乎无人知晓。”
安美芹笑了,“确实,知晓的人不多,不巧的是,我恰好是其中一人,当年钦天监老监正张正常去剑魔城,其实还有一人也去了。”
“谁?”
“陛下。”
“女帝也去了剑魔城?”
安美芹神情满是回忆,说起了当年旧事。
适时的临安,王琨尚未为相,狄相公也还在镇北军中,最大的威胁则是乾王赵骊,老相公柳正清足以应付,所以女帝毅然微服东去剑魔城。
其实当时去剑魔城的,何止张正常和陛下,连北方的岳平川也悄然出开封,在剑魔城外汇合女帝和张正常,赵四房中镰房倾巢而出,剑房之中,青衫秀才和闫擎的那位恩师,内侍省薛盛唐,亦持弓随女帝出行。
甚至连各大世家,也让族中高手供奉倾数出动。
毕竟那是剑魔。
没人知道剑魔对于女帝章国持何种态度,更大的担心,则是剑魔已是赵飒或者赵骊的人。
临安,只留下了老相公柳正清坐镇。
但其实所有人心中都明白,剑魔城有独孤和那姓风的青年,哪怕有岳平川、张正常这等高人,甚至有闫擎恩师那等剑道宗师之流,若剑魔欲杀女帝,谁也挡不住。
毕竟那时候的武道,远不如今日。
而那时候的剑魔独孤,却已达到了手中心中皆无剑的谪剑仙之境。
女帝终究是千古奇女子,大袖一挥,所有人在城外等候。
女帝只带了一人出城。
一个弃武从文的秘书监小吏——安家美芹。
听到这里,李汝鱼很有些讶然,“安相公您是唯一目睹女帝和剑魔会晤的人?”
安美芹摇头,“还有一人。”
“谁?”
“今时剑魔城那位姓风的城主。”
“当时发生了什么?”
安美芹眸子里闪烁出一种难以形容的光彩,充斥着尊崇、仰慕,哪怕过了这么多年,每每想起那一场会晤,安美芹依然像在昨日。
轻声继续说。
你很难形容剑魔独孤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当走进大厅看见坐在那里的一身黑衣的剑魔独孤时,你首先看见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柄剑。
剑魔独孤,就是一柄剑。
灼眼。
安美芹剑道不低,可那一刻,只觉浑身每一个毛孔都被剑意侵蚀,难以站立,只是转瞬之间,就已经全身大汗淋漓。
然而一身彩衣的女帝云淡风轻。
安美芹至今都还记得,剑魔独孤看见女帝时那一脸讶然的表情,说了句难怪你敢来,不是不怕我会杀你,而我杀不了你。
这一句话安美芹揣摩了很多年。
当时的情境,剑魔独孤若是出剑,又怎么可能杀不了女帝?
而女帝只是笑了声说不是杀不了,而是不能杀。
再之后,安美芹和风姓青年,都被支出了大厅,没人知道女帝和剑魔说了什么,只知道双方达成了某种协议。
其后,女帝回临安,岳平川回开封。
剑魔依然在剑魔城。
安美芹也留在了剑魔城。
半年后,剑魔城忽然传来独孤御剑仙去的消息。
说到这里,安美芹苦笑,“其实我奉女帝旨意留在剑魔城,并没有真正见到剑魔独孤死去,只看见他自剜双目后,我便离开剑魔城回临安复旨。”
李汝鱼有些震惊,想起今夜那名刺客也被剜目,有些明白,“您的意思,今夜那名刺客就是剜目后的剑魔独孤?”
安美芹也拿捏不准,“有这种可能。”
李汝鱼百思不得其解,“如果真是独孤,这样一代剑魔,怎么会听命于姬月?”
安美芹叹气,狂饮一口老酒,“谁知道呢。”
顿了一下,抬起头,对着天穹微微颔首表达谢意,才轻声道:“如果不是剑魔独孤,那今夜那名刺客,就是一位异人,一位青史留名的悲怆刺客,聂政!”
李汝鱼也抬头看天,没发现异常,还以为天穹上有一位安美芹带来帮忙断惊雷的人,没有多想,“确实觉得他的剑很悲怆。”
待空闲下来,需要问问体内那个叫浮生的异人。
毕竟这货是个百科全书。
应该知道聂政。
然而不用等那位异人,因有人遮蔽天机,安美芹倒也难得有这样的机会,沉声说道:“聂政其人,你今后若是遇见了,需要万分谨慎,此人的剑,远在荆轲之上。”
李汝鱼沉默了一阵,才试探性问道:“聂政,是安相公来的那个地方的古人?”
已经隐然猜出,所有异人其实来自一个地方。
然而有古往之分。
安美芹将壶中最后的老酒一口饮下,李汝鱼犹豫了下,还是递出酒壶,“安相公若是不嫌弃,反正我也不爱喝酒。”
安美芹哈哈大笑接过。
“男人呐,喝些酒,人生会快意许多。”擦拭了壶口,灌了一口,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