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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汝鱼深呼吸一口气,拔剑,直指昌州城方向,沉闷的喝道:“出军!”
这三千人为前锋,依然由夏侯迟和花小刀率领。
大军出击。
早在出军之前,援兵中的三百斥候就被李汝鱼放了出去,如一条条灰色的细线在大地上穿梭,漫向石亭河方向。
……
……
夏侯迟率领的三千前锋抵达石亭河前时,斥候传回了敌军先锋已在渡河的最新消息,夏侯迟不敢大意,也不敢擅动,急忙布好阵型拒敌。
等到李汝鱼率领八千兵马赶到石亭河时,暗暗叹了口气。
终究慢了一步。
最好的战机已经丧失,接下来就是狭路相逢勇者胜。
李平阳的先锋部队两千人已经渡过了石亭河,展开阵型拱卫后续兵力渡河,但远看其兵力布置和渡河部署着实谈不上高明。
甚至可说昏庸至极。
却又颇有背水一战之意,而且挟胜南下气势高涨。
赵阔配了剑,站在李汝鱼身旁,看着对面大军渡河,也顾不得惊诧李汝鱼为何选择主动出击了,急声道:“李将军还在等什么?”
敌军渡河,立足未稳,此时杀过去必然能杀对方一个人仰马翻。
李汝鱼蹙眉:“感觉有些不对劲。”
但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
虽然敌军两千先锋部队已渡河,但瞎子都能看出来,这时候敌军处于最脆弱的时候,而禁军赶到,对面似乎并没有什么防备?
李平阳能轻易破昌州,怎么可能出这样的庸手。
赵阔却不管这些。
在他眼里,敌军渡河的数千先锋部队都是人头军功,此时不取更待何时。
见猎心喜的赵阔不屑的斜乜一眼李汝鱼,“不功?”
李汝鱼犹豫半晌。
赵阔冷笑一声,“优柔寡断丧失灭敌良机,如此也配为将?”对两人身后的军机郎和幕僚暗暗点了点头,那几位也微微颔首。
赵阔哼了一声,倏然拔剑,对身后部将吼道:“传李将军军令,大军出击,务必要将敌军全歼。”
那几位部将随即传令奔马主力阵前传令。
莫几功夫,赵阔便带着八千兵力霸气出击,直奔石亭河前。
李汝鱼呆滞在原地,他真的没想到,不敢相信自己所见所闻,赵阔竟然真的敢假传军令,他不知道这样是杀头的大罪么,他就不怀疑这是敌军的陷阱么?
他知不知道有种东西叫军法?
赵阔当然知道军法,但他不怕。
军机郎都是自己的人,到时候军机战报自己想怎么写就怎么写,李汝鱼能奈何?况且若是大胜而归,破了李平阳夺回昌州,自己还可以将屎盆子扣到李汝鱼身上,说他贻误战机,若非自己当机立断力排众议,就会被李平阳的大军顺利度过石亭河。
且那些底层军官也都是人精,在李汝鱼和赵阔之间,瞎子都知道怎么选择,此刻没人去管赵阔说的是真军令还是假军令。
战鼓擂动旗语飞舞,八千大军跟随在赵阔身上,强势出击。
这八千人本就熟知赵阔而不知李汝鱼,听见战鼓看见旗语,又见部将传令,哪知道这是不是李汝鱼本人的军令。
但杀了过去便是。
李汝鱼目瞪口呆……这和哗变有什么差别?
只怕今天这一幕,是渝州的安相公做梦也想不到的,更是不敢、不愿意相信的——谁会料到,赵阔会无视自己?
这一出戏实在突兀。
突兀到当主力部队穿过阵型如一条猛虎下山扑进敌军阵营中时,夏侯迟和花小刀的三千前锋部队都没反应过来。
什么个状况?
就算是出击,不应该是前锋部队扑杀敌军渡河兵马,然后顺势渡河追击么,怎么主力部队连个招呼都不打,嗷嗷叫着就扑了上去。
完全将前锋部队忽视了。
夏侯迟留下花小刀押阵,他则慌忙纵马回奔,找到李汝鱼,气急败坏的问道:“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你们先扑了上去?”
李汝鱼苦笑着摇头,“军令如儿戏啊。”
夏侯迟怔住:“不是你的军令?”
李汝鱼叹气,“你觉得我会这么蠢吗,是赵阔假传我的军令。”
夏侯迟倒吸了一口凉气,旋即明白了什么,“只怕他们是想给你,给我们下马威,毕竟在他们眼中,我们都是败军之将啊。”
李汝鱼摇头,“或许吧。”
今天这个意外,恐怕谁也没想到……说到底,是赵阔的自大和狂妄,再深究一番,何尝不是安相公的失误。
调八千兵马来支援,却让赵阔领兵前来,偏生赵阔又故意压缓行军速度,导致自己刚接收八千兵马就要出击,这就造成了将不熟兵,兵不知将的局面。
正确是做法是让赵阔和秦玉京一起去迎战合州南下的孟珙兵马,这八千兵马调往龙水镇时,应该由一位文官领兵,当自己接收后,那位文官就应该卸职回渝州城。
夏侯迟苦笑一声,“那咱们……”
李汝鱼好整以暇的双手抱肘,“看着呗。”
心中已动杀机,不论这一战胜负如何,都必须杀了赵阔,军法不可蔑视!
李汝鱼的担忧没有错。
那真的是个陷阱。
赵阔率八千兵马出击,以秋风扫落叶之势,很快歼灭了渡河的一千余敌军,尝到了甜头的赵阔没有适可而止,望着石亭河对面的西军兵马,挥手下令大军渡河追击。
而西军似乎被吓破了胆,一见赵阔率领大军过河,竟然不战而退,连游曳的轻骑也可以向后方撤去,哪有半点西军悍卒之威。
赵阔越发得意,渡河之后率领大军追击,好不得意。
李平阳这个小娘们儿不过尔尔。
然后……
被围了!
……
……
李汝鱼站在三千前锋军阵前,愤怒有之,但并不绝望。
其实早在来龙水镇之前,君子旗就分析过,说赵阔好大喜功纸上谈兵,若是他率军前来支援,很可能会架空李汝鱼的兵权。
甚至君子旗也预见过这种状况,并叮嘱李汝鱼,这其实也是机会。
以赵阔为诱饵,来一场尖刀突入的奇袭。
不曾想都被君子旗说中了。
李汝鱼愤怒,是愤怒赵阔的自大和狂妄,直接葬送了数千天策军士兵的性命,至于赵阔的生死,从他假传军令时,在李汝鱼眼中,赵阔已经是个死人。
李汝鱼按剑,望着三千情绪有些不安的败兵,大声道:“大家不用担心,这正是我们既定的战术,接下来是你们戴罪立功的好时机。”
深呼吸一口气,用尽一切力气吼道:“江山社稷太平,乃君王之心,乃我大凉任之福,然赵长衣狼子野心,欲裂土封王祸乱天下,实为我辈之耻。身后是渝州,再其后是我大好江山,那里有我亲人男耕女织,那里有我妻女望归,吾心归处是故乡,吾心往处是太平!我等热血男儿,愿分君王忧愁,愿一身青血博太平!”
顿得一顿,怒喝:“愿死战,定江山!”
夏侯迟和花小刀抓住时机,同声怒喝:“死战!”
一番算不得名垂青史的动员,却激荡起三千将士的热血,刀剑相击,燥热的声音中,儿郎尽血脉喷张,“死战!死战!死战!”
“儿郎们,且随我出击,杀他个八百里!”
李汝鱼转身,身后三千将士,目光坚毅,慷慨出击。
身前是沙场,身后是故乡。
如此,一死守平安。
三千兵马宛若狂风般出击,大地上一条长龙,势如破竹,渡河,慷慨死战。
石亭河南岸,留下了遍地尸首。
也没有一个活人。
石亭河两岸遍地鲜血,宛若春风下开了一地春花。
多少尸首,顺着河水飘入远方。
就是仅有的一位军机郎,在写下最后的文书后也慷慨拔剑,跟随着最后的儿郎袍泽身后,毅然渡河。
也许在这三千士卒的眼里,渡河是出击,也可能是送死。
但在李汝鱼的眼里,渡河是机会。
事实如李汝鱼所料。
西军将领本来诱敌深入,而且确实成功,包围了八千禁军,只要给他时间,很快就能来一场全歼包围战,但他没料到,禁军出现了分裂,被他诱敌深入包围圈的只有八千人,还有三千人在后面。
当这三千人出现时,已经将那八千人围歼得差不多的西军将士,顿时一阵大乱。
一柄尖刀直插入战局之中。
顿时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