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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三丰一开口,钱明林就觉得不妙:不管私下里如何,公开时候允熥不可能不答应张三丰的请求,不然就显得太暴虐了;但允熥不得不答应了张三丰的请求后,一定对他有些不满。
可钱明林感觉十分冤枉。同样的话张三丰也和他说了,但他思量之后觉得虽然有张三丰求情,但这次他们不仅是采生折割,还牵扯进了巫蛊大案,陛下多半不愿意赦免他们;自己又是掌管警察之人,陛下一向要求‘执法严格’,自己还是不要答应这样的事情为好。所以他当时委婉的拒绝了张三丰的请求。谁知张三丰竟然在见到允熥亲自对他请求此事。
‘这我也完全无法阻止,实在是太冤枉了。’钱明林在心中暗想。
当然允熥不仅责备钱明林,对张三丰也有些不满:现在这里这么多下人,钱明林也在,为何不挑选私下里的场合。
张三丰当然知道允熥对他也会有些不满,但即使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也会这样做。他并不知道允熥的真实性情如何,私下里请求允熥未必会接受;而张三丰虽然对于这些行采生折割之事的人也十分痛恨,但觉得不应该牵连到下一世,为了保证允熥一定接受只能出此下策了。
并且,让皇上略微不喜他的为人也是他的目的之一。张三丰不愿意和皇家走的太近,长远来看这对武当派未必是好事:所谓盛极而衰,现在武当派有他,被称为天下第一大道教门派,甚至是天下第一大门派,已经让许多门派不满了;若是允熥因为他救了他的性命而更加优容武当派,武当估计要被天下的僧道群起而攻之;等他死后,成为众矢之的的武当派有可能从云端迅速跌落。
但又不能让允熥对他或者武当派太过不满,那武当派的衰落就是近在眼前的事情,而不是若干年以后的了。这中间的分寸很难拿捏,一个不好就弄巧成拙。
恰好允熥让他协助破解采生折割案,又有这些人犯被下了邪术之事,张三丰马上发觉这件事十分适合,他又真心想为这些人犯求情,所以这样说了。
允熥当然不知道张三丰心中的这些弯弯绕,答应了他此事后,就挥挥手让他们退下了。
第二日一早允熥起来,一边被服侍着穿衣服,一边对黄福说道:“你去吩咐侍卫,宣广枺蟛颊寡钊稳胄泄抻惺乱仕!�
黄福答应一声出去传旨,允熥穿好衣服后去往膳堂和李莎儿一起用饭。
他吃过饭后又等了一会儿,听到小宦官通传:“广枺蟛颊寡钊吻肭箨罴菹隆!�
“宣他进来。”允熥马上说道。
不一会儿杨任走了进来,要躬身行礼;允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说道:“你昨日刚刚解开邪术身子还虚,对朕不必行礼,朕特许你这几日见到朕唱喏即可。”
“臣谢陛下恩典。”杨任也没有推辞。
允熥随后和他一起坐下,又说了说他们的身体状况如何,说起正事来。
允熥先是简单说了说采生折割案的进展,随即对他说道:“现在得知,在采生折割案的人犯后面是两个被称为高老爷、苏老爷的人。这二人即使不是此案的幕后黑手,也必然十分重要,必须抓拿归案。”
“并且即使此案的幕后黑手确为安南人,也必定有广州当地的世家大族配合行事,朕猜测这个高老爷或苏老爷的其中一人为广州世家大族之人。”
“朕今日叫杨卿前来,就是想问问杨卿,广州城中可有姓高或者姓苏的世家大族?现在广州城内朕能信任。又对当地的情形十分了解的人,只有杨卿一人,所以朕只能与杨卿说此事。”
“陛下,就算有广州城内世家大族配合行事,在接见人犯时也未必会说自己的真姓吧,多半是另取一个姓名。”杨任说道。
“可是朕觉得,他们不像是如此。他们若是和人犯说了全名,那定然是取得假名;但仅仅说了一个姓氏,朕以为有几成的可能是真的姓氏。”
“并且朕虽然急于彻底了解此案,但不会为了结案以无辜之人顶罪的;朕一定要抓住真正的幕后黑手。”允熥说道。
杨任听到允熥这话,知道不能继续推脱,只能回答起他的问题来。
“陛下,广州城中姓高的大族只有南海县的高家一族,现在为刑部侍郎的高瞬臣即为此家族之人。这一家现下除高侍郎外,还有人在四川为官,族中还有举人和秀才,为广州城内第一大家。”
“至于姓苏,现下广州城内并无任何苏氏大族。”
“高瞬臣的家族?”允熥沉吟:“不可能是他的家族。高瞬臣今年不过四十三正是好年岁,朕和茹瑺也都对他很看重已经商议过提拔他为大理寺卿。他们家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杨任也如此认为。高家人除非脑抽了,否则绝不会掺和这样的事情。
但因为并无其它姓高的大族,姓苏的大族也没有,证明行巫蛊之案的高老爷和苏老爷确实连姓氏都是假的。
允熥并不失望——本来这就是预料之中的情形之一,没什么好失望的。他之后又从其他方面与杨任谈论了一会儿这个案子,因为杨任身子有些虚弱,就要让他回去将养身子。
可就在这时,忽然一个侍卫进来奏报道:“陛下,行宫门口有人说,有事关巫蛊大案的机密要奏报陛下!”
第782章 大案——李家的线索()
一“嗯?”允熥侧头和杨任对视了一眼:有人要检举巫蛊大案?
“你可问了他要检举什么?”允熥问道。
“陛下,那人不和臣说,说只有见到陛下才会说出来。”侍卫说道。
“必须见到朕才说?”允熥问道:“那人什么身份?”
“陛下,他自称是广州城内的商户李家的人,名叫李光睿。”侍卫道。
“是他?”杨任听到这个名字略有些惊讶地说道。
“这人在广州城内很有名?”允熥问道。
“陛下,此人是广州城内三大商户之一南海李家的人,还是长房长孙,被安排主掌他家在宝安市舶司的生意。前些日子是他家前代家主,李光睿祖父李先明的七十寿辰,他返回广州城为祖父过寿,之后一直留在广州城内到今日。”杨任大概介绍了一下。像李家这样的大商户当然值得杨任关心,杨任就算不知道他家大多数人在做什么,总会知道族长和长房长孙在做什么。
“一个商户人家,”允熥沉吟着:“杨卿,你的下人认得这人吧?”
“臣有一下人识得他。”
“宋青书,”允熥将侍立在屋外的宋青书叫进来吩咐道:“你与杨卿手下识得李光睿的下人一同行走,看看这自称为李光睿的人到底是不是那个李光睿。若是,就宣他觐见;若不是,就擒下他送到钱明林那里审问。”
宋青书领命,转身离开屋子。半晌,他又返回屋子通报道:“陛下,商户李光睿请求觐见。”
允熥摆手,宋青书又出去通传。不一会儿,一个年岁不大的男子走进来,面对着坐在正中穿着皇帝常服的允熥跪下说道:“草民李光睿见过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允熥并未马上许他站起来,而是仔细看了看他。他身穿一身淡蓝色的绸衣,样式也是大明富家子弟最平常的样式,但穿在他身上就显得极为干练。
过了半晌,允熥才说道:“你起来吧。”
“谢陛下。”李光睿又跪了一会儿才站起来。
“你说你有事关巫蛊大案的机密要事奏报给朕,到底是何事?”允熥问道。
“陛下,草民知晓巫蛊大案的幕后主使之人是谁,并且知晓其中一人在何处。”李光睿说道。
“,这个,我觉得不太妥当。”李继户坐在椅子上思量了不短的时候,对坐在他面前的一人说道。
“李家主,你可要想好,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他面前一人说道。这人身量不高、十分瘦弱,尖嘴猴腮此时说话又十分趾高气昂,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不过从他说的话可以听出他的身份地位在李继户之上,若是不然,他绝不敢如此对李继户说话。
可李继户却神色未动,只是又道:“高老爷,此事太过重大,我虽然是家主,但上面还有父亲,此事我得和父亲商量过后再行决定。”
“也罢,李老爷子老当益壮,和他商量商量也是应当。但此事不能久拖,你要快些和你家老爷子说此事。明日此时我再来拜访你,到那时就必须决断了。”这人说道。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