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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话,夜叉丸嘿嘿一笑,不好意思地摸起了后脑勺,羞涩道:“学字真的很难啊!不过汤川殿教得可严厉了,义父大人说没所谓,可是拗不过汤川殿……”
他口中“义父大人”指的是畠山高政,“汤川殿”则是畠山家宿臣汤川直春。
也就是这小子的实际教导者。
义光倒是有些不悦似的,难得地反驳了父亲的话:“弟弟他并不是笨蛋啊,只不过天赋在其他方面,刚才您没看到,他射箭中了两次靶心,连秀益殿都大加赞赏了。”
“不不!”夜叉丸对此连连摇头:“大哥您别这么说,我就是个力气很大的笨蛋,这一点还是知道的。义父大人反复说过,笨不要紧,知道自己笨,就能扬长避短,别自作聪明就好。”
顿时义光无言以对。
汎秀微微讶然,略一思索,不禁感慨:“畠山老金吾……也就是你的义父,可真是个有大智慧的人物……”
“我也觉得啊!”夜叉丸像是自己受到表扬一样开心,想到什么,又补充了一句:“但是义父说,父亲您的智慧,是他的十倍。”
“呵呵……”汎秀笑了笑,心思回到正题,有心开口考教:“义光,你来看看,长宗我部这个要求,该如何回复呢?”
“有些麻烦!”义光也集中精神,皱起了眉头:“这种不知名小势力,如果不允许长宗我部家自行收纳,那就显得很不近人情,而且也会对前线造成没必要的束缚。然而一旦开口同意的话,不就等于允许他借着我家的名义调略九州国人地侍了吗?甚至可能发展为代替我家行使权力的情形,日后或许会引发难以预料的场面。”
“说得对。”汎秀点头予以认可:“随着地位权势的上升,将来势必会越来越多碰到这类问题。一些次要战线不可能派直属军队常驻,势必需要命令从属于我的大名独当一面,此时就需要划清权限才好。”
说着,汎秀命人取来地图,在九州岛的部分画了一个圈子,将日向、丰前、丰后等地包含在内。
两个儿子看了过来。
义光立即思索起来,夜叉丸则是一脸茫然。
接着汎秀说到:“因此我会采用‘取次’的手段。现在就任命长宗我部元亲为九州事务的‘取次’,尤其是联合岛津,讨伐大友这件事,在不违背大政方针的前提下,可以灵活采用一切合适的方式来取得进展。但书状中会讲清楚,这并非是常设,而是非正式临时职务,一旦有何变动,就有可能免除,或者更替人选。”
义光缓缓地点了点头:“明白了。这样的话,一来身为‘取次’的人,与被‘取次’的对象,不存在没有上下关系,只是协同工作而已;二来是可以随时撤换的,主动权始终握在中枢。不过整个九州都委托于长宗我部,是否有些……”
汎秀从容一笑:“放心吧!九州豪杰如云,就算‘姬若子’有我给予的名分优势,依然不可能一帆风顺的,迟早需要强力支援才站得稳。”
义光沉默一会儿,疑道:“但是现在大友家已经是江河日下,四面受敌的情况,很难想象怎么翻盘啊。除非,父亲大人您说的,会对长宗我部元亲殿造成困扰的,并非是大友家,而是其他的势力?”
汎秀笑而不语。
这时夜叉丸看了看父亲,又看了看兄长,抬头打量了一会儿屋顶,俯首又琢磨了一下地板,感觉刚才听到的这些话,每个字单独拿出来知道什么意思,连在一起就如同天书了。
六岁的修罗丸和明美,五岁的梅若丸,不知何时开始站在旁边围观起来,一个个眨巴着稚嫩的小眼睛,连声惊叹道:
“好厉害呀!”
“老爹和大哥好厉害啊!”
“虽然听不懂在说什么,但是好厉害呀!”
汎秀哈哈大笑着,起身伸双手,将修罗丸和明美揽到身边。
梅若丸顿时委屈地嘟起小嘴,直到义光把他拉过去,才转身扑倒在怀里,念叨着:“哥哥我的木刀断掉了,可以再给一个吗?”
义光随口答了句“没问题。”
之后立刻抬头追问到:“如此说来,北陆的诸位驻守将领,是不是也需要发给权责的说明?还有即将到来的武田征伐之中,德川、织田的位置,又如何呢?”
汎秀点头:“这正是接下来要考虑的问题。”
第九十五章 相扑节会()
元龟八年(1575)七月初七,由于战乱和贫瘠而停办多年的“天览相扑节会”得以重生。
考虑各种因素,只将开幕、颁奖、赐宴的各项仪式置于宫中,正式比赛选在洛外的一处宽广平地,平手汎秀派了一千亲卫士兵维持秩序,平民百姓经过彻底搜身,确认没有携带危险物品则允许围观。
这项悠久而又神圣的传统,严格来说已经断绝了有三百个春秋!
确切地说,是“承久之乱”当中,皇室与公卿彻底败给武士之后,就再也没有足够的财力和精力去维持祖上的“体面”了。
这数百年来,断断续续也偶尔有一些掌权的武士愿意花钱买政治资本,延续一下“古老传统”的,但始终没有能稳定下来,形成惯例。
毕竟武士之间的权力斗争也是相当激烈的,远的不提,就说细川政元、三好长庆,无不都是人死政消。现在平手汎秀看起来很厉害,十年后,二十年后,谁知道会是怎么个程度呢?
多年断层,导致的最大问题就是,那些以相扑礼仪作为家传学问的公卿世族们,如今仅仅具备书本上死记硬背下来的知识,完全没有任何实际操作经验,执行过程中相当紧张,不时出现疏漏错误,或者忽然忘了下一步之类的。
评价胜负的环节之上也产出了诸人意见不统一,各执一词的情况。纸面上的规则落实到赛场当中确实存在困难,比如大家都知道有“不得使用外物”“不得恶意攻击要害”之类讲究,然而如何去界定就需要经验积累才行了。
除此之外,参赛者层面也闹出不少令人头疼的现象。
数百年前的相扑节会,除了礼仪文化上的意义,也代表了各大氏族争抢风头的竞争关系,以及左右两个近卫府之间相互较劲。当时会有很多贵人花钱豢养一批职业运动员,平时什么工作都不用干,只要专心练习技艺就能锦衣玉食,一旦在比赛上夺得佳绩则有大批金银赏赐。
这年头,显然已经不存在“职业运动员”了。
相扑运动倒是在各界发扬光大,主要分为寺社为了祭祀典礼而举办的“神事相扑”,武士为了锻炼身体和提高搏斗能力而进行的“武家相扑”,民间靠卖票盈利重视观赏性话题性的“劝进相扑”三种。
因此选手还是不缺的,提前两个月把消息通知了出去,然后陆续来到京都的参赛者有数百上千人,不说云集精英,也算不乏强者。然而各地规则和习惯似乎都有所区别,认知上十分混乱,加之裁判又没什么经验,全凭纸上谈兵,争议之处很是不少。
所幸这年代不需要讲究什么“公平公正”,什么“天赋人权”之类的。人家堂堂近卫府官员做出的判决,你一介黔首敢反驳吗?
就算有少数勇者不在乎地位差别,总得在乎场面维持秩序的士兵们啊,人家手里的刀绝对不是摆设。
总体情况,热闹且混乱。许多远距离赶来的选手,怀着敢怒不敢言的表情被判负或者罚出场外,围观的百姓经常发出意义不明的喧哗声。
不过平手汎秀只当是看了场热闹,觉得花的钱也不多,没怎么过分苛求,反而表态说事情办得还不错,以后可以考虑常态化,至于一些短板,就总结经验教训,慢慢改正嘛!
顺便还提了一些与时俱进的改良建议。
公卿们大体上表示赞同,只要“天览”这个性质没改就行。这两个字就意味着皇室和朝廷的存在感。
平手汎秀也认可这一点。
毕竟从实际情况看,在扶桑各界消除皇室和朝廷的影响是不可能的,不如加以引导,使之释放在安全的渠道,而不至于引发什么危险。
过程当中,须发皆白,年近花甲的正亲町天皇龙颜大悦,笑得像个吃到糖葫芦串的孩子。五十岁的藤氏长者准三宫关白二条晴良也甚为欣慰,背部的佝偻和脸上的沟壑似乎都稍有缓解。
特别是检阅打入正赛的选手,接受参拜之时。
他们两位理论上站在权力巅峰的君臣,实际能体会到权力滋味的机会,却并不太多。
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