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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膀大腰圆的行刑太监,各执一柄红黑两色的枣木棒子顺序走来,为首的折腰叩拜道:“奴才拜见王公公。”又向王德化拜道:“见过老祖宗!”
王德化没有说话,点头示意,王承恩则是点一下头,然后对那为首行刑太监道:“待会用心侍候老夫,叫老夫痛快些。”
“公公”
四个行刑太监哽咽着一一站起,然后执杖围着王承恩站立。
王承恩起身一言不发地张开双臂,见状,周朝等太监立刻上前替他捶腰捏腿,活动血脉。王德化在边上见了,禁不住又是暗叹一声。
由着徒子徒孙们捏了一会,王承恩仰着头闭着眼儿,唤了一声:“周朝啊。”
“儿子在。”
周朝是王承恩最得意的弟子,内书堂的翘楚之辈,未到三十便列名司礼秉笔,虽然只比王承恩小了十二岁,但却是以儿子来奉王承恩的。
“怎么就来这几个孩子观刑啊?”王承恩指着院内仅有的这二三十人,笑道:“老夫是随皇爷潜宅过来的老人,司礼监排上号的,如今老夫受刑,应该让内廷所有人都来观看,以求惩前毖后,望而生畏。从此啊,夹着尾巴做人!”
“阿公”
周朝哭泣着说不出话来。
王德化见状,便道:“王公公,不关他的事,是咱家吩咐太监们各司其责,不得擅离职守的。”
“老祖宗有心了。”王承恩冲王德化挤出一丝笑容,在那想了下,尔后沉声吩咐周朝道:“传下去,凡不当差的太监、仆役,全部赶到这来看老夫受刑。”
“王公公,这又何必?”王德化有些惊诧。
王承恩笑着朝他摇了摇头,王德化见了,叹了一声,背过脸去。周朝奈应了声,转脸朝手下的太监们示意,那几个小太监匆忙四奔去传命了。
王承恩睁开眼看看天,语气平淡地道:“这人之将死,本是没有什么好说的,不过老夫这头却偏偏来了事,疼得厉害,唔,来人啊,给老夫把茶端来。”
话音未落,一个小太监已端上玉盘,盘中搁着一把茶壶,一只茶盅,里面沏的是清明前龙井。周朝忙上前抓过壶赶紧替王承恩斟茶。王承恩接过茶盅,缓缓饮尽,放下。周朝赶紧再斟满,王承恩再缓缓饮尽
此时,宫里大小太监们已从四面八方赶到司礼监来,他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太监们越聚越多,到达院门时,忽然全部声息了,一个挨一个地步入院子。
大小太监们垂首跪地,一声不出,整座大院渐渐跪满了太监。王承恩已饮尽最后一盅茶。他放下茶盅又拿起茶壶,嘴对嘴将壶中残茶喝尽。'
喝完之后,王承恩咂了咂舌,像是品味着龙井的香味。然后说:“鲁四啊,再沏上一壶龙井。刑杖之后,老夫要是活着――就喝。要是死了――就浇老夫身上吧。”鲁四哽咽着,跪在地步的太监中也有人呜咽。
“哐啷”一声巨响,王承恩将茶盅掼在地上砸了个粉碎。然后,他从容将长袍儿撩到腰间,系好,噗嗵一声跪在毡子上,用沙哑的喉咙高叫道:“奉旨,将欺君专权的狗奴才王承恩,当众廷杖,直到打烂他的贱骨头,扔到荒郊喂狗!小的们,开打!”
叫完,王承恩便一头扑到地毡子上,一动不动地等候着木杖落下。可等了半天,执杖太监却不敢动手。他们一会看看地上的王承恩,一会看看边上的王德化,一会又看看周朝等司礼秉笔,看来看去,却是谁也不敢动手。
“怎么,你们想抗旨不成?想活的,还不给老夫打!”王承恩扭头回瞪执杖太监,厉声喝了句。
行刑太监还是没敢动,他们求助的朝王德化看去,王德化和王承恩双目对视,微微抬了抬手。
领头的执杖太监这才终于鼓足勇气,举起了木杖。他高高举起却轻柔落下,击在王承恩身上,听着声音很大,但落在王承恩身上的力道却小得多,跟隔靴挠痒差不多,哪里打得死王承恩。
王承恩察出不对,扭过头瞪着那为首的执杖太监道:“齐二啊,老夫丑话说在前头,你们几个小子如果棒下藏私,老夫醒来后定把你撕成八瓣儿!打!放开来打!你们打不死咱家,皇爷那可饶不了你们,想要活命的,就把力气全使出来!”
“遵命!”
齐二咬牙高高举刑杖再重重落下,另一个太监也挥杖重重落下。两人一起一落,刑杖交替击在王承恩身上。另两个执杖太监则交替数着:“一二三”
每一杖落下,王承恩都痛得呻吟一声,嘴里却连连说:“好,好!”充得十分好汉。
杖击之下,王承恩双腿立刻渗出鲜血,他也是四十岁的人了,哪里经得住如此痛打,就算是身强力壮的也禁不住。
渐渐的,王承恩痛得渐入昏迷。四周,众太监个个心惊胆战。他们想看又不敢看,不敢看又想看。(首发:)
第二百九十章 咱家的好日子在后头()
乾清宫东暖阁内,崇祯端坐御案之后,何如宠侍立于侧。君臣二人相对言,暖阁内十分的冷清。
年轻的天子许是有些心事重重,屡次想要起身,可屁股动了动却都没起来。何如宠袖手在那,心知肚明,但却不挑话来说。他不说话,崇祯也找不到什么话来说,气氛颇有些尴尬。
打蛇打七寸,斩草要除根。今儿若不是打死王承恩,这老奴才定会反咬过来,到那时,休说自己,便是已经罢了首辅的周相怕也吃不住。王承恩,不是老夫要你死,而是我东林容不得你活
君臣二人这么枯呆着,殿外,一个小太监急步入内,带着哭腔惶恐不安的一头跪了下去,结巴巴道:“秉皇爷,王王承恩已经受杖十。十八了。王公公叫奴婢来问皇上,这打还是不打了?”
“十八杖了?”崇祯怔了一下,旋即咬牙恨声道:“接着打!”'
“遵旨!”小太监犹豫一下,应声而退。
待小太监退后,崇祯有些心神难安的站了起来,踱了几步后,忽然转过来问何如宠:“你估计王承恩能承受多少杖?”
何如宠眼皮上抬,恭声说道:“秉皇上,廷杖也属于酷刑之一。一般的罪犯,身子骨如果硬朗,二三十杖便能致残,四五十杖便能致命。至于王承恩能受多少杖,臣不好妄猜。”
“哦”听了何如宠的回答,崇祯的脸上有了些忧色,但他竭力掩饰着,不想在臣子面前露出自己真实的内心情绪来。
崇祯掩饰,何如宠却看得一清二楚,他生怕事情有变,想了想,道:“皇上放心好了,行刑的太监都是王承恩的徒子徒孙,他们手中刑杖自有轻重缓急。如果杖下藏私的话,论打多少,都跟蚊子叮似的,痒痒!打不死人的,皇上不必过虑。”
“嗯?!”
何如宠不说还好,他这么一说,崇祯的脸一下又变得阴寒比。
司礼监内,执杖的太监已经换成另外两个。为首的那行刑太监齐二这会站在边上计数:”二十一二十二”
“噗噗”
每杖落下都发出闷响声!每杖落下,王承恩都意识地抽搐一下,他这会已经是陷入昏迷,根本不知道疼痛。被杖责的后背和屁股上满是鲜血,衣衫也被打得破落不堪,边上的一众徒子徒孙们看了,一个个都是心惊肉跳,便是王德化见了,也是惨不忍睹。
周朝急得满头是汗,含着泪期待地望院门儿,他多么希望皇上能够改变主意,放阿公这一回。
皇天不负有心人,院门儿“吱”地一声竟然真的开了,周朝一喜,看到一小太监急燥燥的奔入,那小太监望到地上被打得鲜血淋漓的王承恩,脸一下吓得苍白一片,看着王德化,张口欲言,但又不敢说,只在那恐惧地呆立着。
见他这样,王德化和一众太监们如何不知道皇爷是如何决定的,他们齐致的叹了口气。王承恩在宫里人缘不错,虽是位高权重,但平素间也是平易近人,不拿架子,不仗势欺人,对一众同僚都是不错。这会见他吃这罪,要被活活打死,一干太监们如何会好受。便是心里巴不得王承恩被打死,当着这么多人面,也是不好表露的。
周朝也是明白了,拿袖子抹去泪水后,走到行刑的太监后面,低声说了句:“匀着点。”
“哎,公公!”
齐二应了一声,朝那两个行刑的太监使了个眼色,那两个太监立即放下大棍退到一边。齐二和另外一个太监从他二人接过棍棒,继续行起刑来。
这一回,齐二他们还是高高挥杖击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