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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禀皇上,这王承恩仗着是皇上潜宅老人,自魏阉以后,便结党营私,表面忠于皇上,暗中却欺君干政,外朝敢怒不敢言,私下都叫他都叫他”
何如宠故意做出不敢说的样子,果然,崇祯见了,更是惊疑,怒道:“叫他什么,说!”
“是,是。”何如宠不敢再吞吞吐吐了,咬牙说道:“皇上,外朝私下都叫王承恩为‘二皇上’了!”
“二皇上?!”崇祯整个人愣在那里,旋即一拳拍在桌上,怒吼道:“这个狗奴才罪该万死!罪该万死!那些称他二皇上的人,也罪该万死!罪该万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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愤怒的声音飘扬在暖阁中,殿外也听得清清楚楚,王承恩和退出来的赵全面面相觑,不知道皇爷这是在骂那个,又是哪个臣子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称起二皇上来了。
“皇上息怒,皇上息怒”
天子的暴怒使得何如宠心下暗喜,脸上却是一脸悲愤,在那说道:“臣子们屈从于王承恩淫威,没能坚持原则,实在是罪可赦!臣听说各地的官员,四时八节都得给王承恩上供,少者几万,多的几十万。每回进京述职,首先要拜访的人就是王承恩。
臣还听说王承恩暗中教他们,御前议政时,什么话可说,什么话不可说,什么话应该似说非说”'
说到这,何如宠抬头看了看一脸怒容的崇祯,又说:“比方讲,某地遇上天灾**,那么御前议政时,只说天灾不说**,将**归结于天之灾。这样一来,皇上以为他没说么,可他说了,但皇上以为他真说了么,可真该说的他又没说。”
“老奸巨滑!”
崇祯已经是听得怒不可遏,根本没有怀疑这些事到底是真是假,他怒气冲冲的质问何如宠:“既然王承恩如此胡作非为,你为何不早劾他?”
何如宠作出一脸委屈状:“皇上圣见,王承恩确实老奸巨滑,所以臣子们对他不光是畏惧,甚至也有些敬佩,不瞒皇上,连臣对他都怕得很。”
崇祯怒道:“有朕给你们做主,有什么可怕的?!”
何如宠却道:“臣怕的正是皇上。”
“怕朕?”崇祯呆在那里。
何如宠道:“王承恩早先侍候先皇太后,后来侍候着皇上,前后足有三十年。皇上视他如左膀右臂,宠信有加,主仆之间的深情厚谊,臣子们谁比得了?要是皇上不信臣的,臣岂不是引火上身。”
听了这话,崇祯一时语塞,只能道:“可恨,可恨!”随即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怒火,大喝一声:“叫王承恩滚进来!”
何如宠自宫里出来,见王承恩和赵全正站在那里看着他,二人都是一脸疑惑,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何如宠冷笑一声,心道王承恩你的死期不远了,走到王承恩面前,客客气气朝他揖上一揖,然后宣道:“王承恩,皇上有旨,叫你滚进去。”
王承恩愣了一下,知道事情不妙,点了点头:“老奴接旨”说罢抬腿欲进,何如宠却伸手拦住他,有些得意道:“没听清楚?皇上是让你滚进去。”
“老奴听清楚了。”王承恩指着高高的玉阶,反问何如宠:“何大人您瞧,这么高的玉阶,老奴怎么滚得进去呢?只能从宫里滚出来嘛。”
何如宠听出话中机锋,怒道:“你是在说我”
“岂敢。”王承恩冷冷地说,“皇上真正的意思,是让老奴爬进去吧。”
“哼!”何如宠铁青着脸不再说话,等着看王承恩出丑。
“公公,这?”
赵全吃惊的看着王承恩,以为王公公肯定不会真爬进去,哪里知道王承恩真的如同一头老狗,四足并用,爬上玉阶,再一步步爬进殿内。
就这么一直爬到崇祯面前,王承恩叩首及地,口称:“奴婢该死。”
崇祯怒道:“爬得好!爬得顺畅!你为何不爬到朕的头上来?!”
闻言,王承恩慌忙重一磕首:“老奴万死不敢欺君!”'
“天下有你不敢的事吗?你都已经是二皇上了,哪里还把朕放在眼中,你不欺朕,还有谁敢欺朕!”(首发:)
第二百八十九章 公公头很痛()
二皇上?!
王承恩大吃一惊,知道大事不好,这二皇上可不是他能扛得住的。但面对皇爷的狂怒,他却是明智的没有选择替自己分辩,也没有叫冤,而是一声不吭,再次长叩及地,脑门贴着地面再不抬起。
“朕问你,你这二皇上当得可快活?”因为暴怒,崇祯的手微微抖了起来。凌厉的视线望着这个老奴,牙关咬得紧紧的。
王承恩依旧不敢抬头,趴在那“咚咚咚”的又磕了几个响头,口中只道:“皇上,老奴万死也不敢!老奴万死也不敢!”除此之外,他什么也不说。
“万死也不敢!”'
崇祯气得从御座上腾的立起,猛一跺脚,喝骂道:“你这老奴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嘛,你是要朕把你所做的桩桩罪行一一数落出来,你才知罪吗!”
听了皇爷这般说,王承恩心头又是一惊,不禁就想到了方才进来的何如宠,瞬间已是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把趴下的腰稍稍直了直,想要抬头分辩,但只一念间,就又迅速把腰趴了下去,然后把头叩得嗵嗵直响,带着哭音向崇祯道:“老奴确是不知犯了什么事,但皇爷若是觉得老奴负了皇爷,办砸了差使,请皇爷降罪便是,老奴受着。”
“外朝参你结党营私,表面忠于朕,暗中却欺朕,屡有干政之事,且大肆收受贿赂,每有外官进京,都要孝敬你王承恩一番,这些,你可承认!”崇祯的怒气依旧冲天,声音仍是严厉比,但听在王承恩耳里,却又恍如另一番境状了。他稍稍平复了下,趴在那十分痛楚道:“皇上,你是知道老奴的,难道你认为老奴真有这个胆子做下这等欺君之事?”
王承恩的回答很是奇怪,他竟然反问起崇祯来。这一问,却是把崇祯给愣了下,数秒之后才反应过来,开口便骂:“好一个不敢欺朕,好一个不敢欺朕!你这老奴便是伶牙俐齿,朕险些被你问住!那施大勇的事便是最好的例子,朕叫你去办事,你却瞒着朕不办,这不是欺君是什么!朕亲自叫你去办的事,你尚且不办,更何谈其他!你这老奴当真是要学那魏阉吗!!”
王承恩听后,却是突然抬起头来,说道:“内臣监军是乃是皇上顶着外朝压力亲定,施大勇之事涉及内臣,老奴敢问皇上,若是老奴真把这事办了,那外朝又如何看皇上?”
“你!”
崇祯没想到王承恩竟敢当面诘问起自己来,气得脸涨得通红,可是那挥舞的手在半空中却是怔怔的停住了,到嘴边的话也是生生的止住了,一动不动的盯着王承恩。
半响,重一拍案,“狗奴才,你貌似忠诚,暗地里却仗着朕的龙威,专权霸道,作威作福,不可一世!狗奴才,你熟知律法,自己说吧,你该当何罪?”
王承恩暗叹一声,磕首道:“回皇上,老奴罪该万死。”
崇祯斥骂道:“死都便宜了你!朕要你受足活罪,然后再死。而且,朕还要你自个拿出个治你的法子来!”
王承恩沉默片刻,道:“秉皇上,老奴是个太监,依照内廷规矩,老奴得当众接受廷杖,直到打烂了老奴的这副贱骨头,扔到荒地里喂狗。”
听了王承恩这话,崇祯却是一呆,目光复杂的望着这随了自己近十年的老奴,片刻之后,嘴巴轻启,吐出二字:“准奏!”
“老奴谢恩!”
王承恩再次垂下那颗花白的脑袋,叩首及地。
“滚出去!”崇祯不耐烦的猛一挥手。
“遵旨!”
王承恩掉转身体,仍然四足并用,像一条老狗朝宫门外爬去。崇祯注视着王承恩渐渐远去的背影,张口想说什么,却没有发出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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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门口,赵全和另外几个当值太监却是看得目瞪口呆。
司礼监内,王承恩端坐在院中一张太师椅上,他虽然死到临头,表情还是泰然自若,一点不失大太监风度。边上有司礼秉笔周朝领着十七八个徒子徒孙跪了一地,俱是悲泣言。旁边另一张椅子上坐着掌印太监王德化,这会也是一脸戚容,望着王承恩不知说什么是好。王德化身后,又站着司礼秉笔陆安、石峰等人,另有两个随堂太监。
四个膀大腰圆的行刑太监,各执一柄红黑两色的枣木棒子顺序走来,为首的折腰叩拜道:“奴才拜见王公公。”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