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
李义府病急乱投医,听了这些鬼话竟以为抓到救命稻草,为凑足二十万缗越发变本加厉地敛钱。他儿子李津、李洽、李洋和女婿柳元贞也都四处行动,到处兜售乌纱;李义府还经常微服出行,和杜元纪到长安城外登临古冢、候望气色、占卜吉凶……
其实这些行径虽说不法,却与谋反不沾边,但董思恭临刑告变,要保命唯有借谋反之名揭发;为避免皇帝震怒罪上加罪,似竹筒倒豆子般把李义府种种罪行都爆出来,其中两件尤为可恶——当年他第二次出任宰相,下狱治死的李崇德根本不是长孙无忌一党。原来李崇德乃五姓七望之一的陇西李氏,为升官发财攀附李义府,竟将寒门出身的李义府归入自家宗籍;他便投桃报李,提拔其为中书舍人。后来李义府与杜正伦双双罢相,李崇德是势利眼,以为李义府没用了,又将他踢出陇西族谱。怎料一年后李义府得皇后支持回归相位,得知此事大为恼火,便诬陷李崇德与无忌一党交通,将其害死在牢中。
还有,多年来李义府兼管宪台,监察御史不经吏部铨选,一概以宰相制书任命。监察御史虽然只是八品官,却监察百官,非耿介公正之人不能担当。李义府任命御史全看“孔方兄”的面子,这些靠贿赂上位的人自然要翻本,一旦查明地方官贪酷犯法的劣迹就勒索财物,李义府一边坐地分赃,一边又利用他们弹劾异己。当时窦德玄尚未担任大司宪,司宪大夫是宪台最大的官,杨德裔驭下甚严,不许胡乱索贿,李义府和那帮人断了财路,当然要设法拔掉这颗钉子,这才执意要将其扯进许圉师父子之事。
得知这两件事,李治恨得咬牙切齿。他当然知道李义府的肮脏,却没料到李义府竟然恶劣到这种程度;之所以不信任李义府却还一直利用,就是鉴于其才干出众,而且出身寒门,有打击权贵之志。然而李义府一边修编《姓氏录》,一边想扎进陇西李氏,这不是脚踏两只船吗?再者破旧乃为立新,李义府用了些什么人?监察御史成了要钱御史,不法的官员花钱就可蒙混过关,长此以往必然导致整个官场腐败糜烂。
多行不义必自毙,董思恭刚揭发完他这些恶行,恰逢右金吾参军杨行颖上奏,李义府任用罪人子弟为官——原来李义府父子为积钱财急于卖官,无奈数额巨大,一时间又找不到太多买者,甚至干起强买强卖的勾当。他派李津找来长孙无忌的孙子长孙延,以七百缗的价格卖给他一个从六品司津监。
听到这个消息李治彻底震怒——只要为钱,哪怕昔日政敌都可以提拔,这不仅是贪污受贿,更是对我不忠!
李治立刻下令,将李义府及其三子一婿全部下狱,并调任受其排挤多年的刘祥道出任司刑太常伯,督率三法司杂讯其罪,并派李协同监审。不久李氏贪污纳贿、交结禁中、望气魇胜、党同伐异等种种罪行尽皆暴露,李治很快颁布诏令:
右相兼行殷王府长史河间郡公李义府,缘兹小技,累升显地。尘露之益,未表於铨流;公廉之誉,有紊於彝典。漏禁中之语,鬻宠授之朝恩;交占候之人,轻朔望之哀礼。蓄邪黩货,实玷衣冠;稔恶嫉贤,载亏政道。特以任使多年,未忍加其重罚,宜从遐弃,以肃朝伦。除名,配流帯荨�
除李义府本人流放帯荩ń袼拇ㄎ鞑┩猓涑ぷ犹铀疽槔衫罱蛄鞣耪裰荩ń窈D先牵巫游缆矢な防钋ⅰ⑷忧1干砝钛蠹芭鐾飧鞑玖暌徊⒘鞣磐ブ荩屑也砍唬揖炀∈鞣帕肽稀U飧雠芯龉缓莸模钜甯恼吻巴境沟淄炅耍唤鋈叶急环⑴涞狡吨兀姨旄饕环剑啪劭峙轮荒艿认卤沧永玻�
诏令颁布,一片欢腾。不但朝廷官员庆幸这个笑里藏刀的夜猫子滚蛋,民间百姓也兴高采烈。李义府劳烦州县修祖坟,强征民夫建宫殿,百姓早恨他入骨;他三子一婿仗势欺人、骄横跋扈,被呼为“四凶”。诏书一下,老百姓纷纷互相道贺,皆称:“今日巨唐年,还诛四凶族!”甚至有好事之人仿照军中露布写了一篇奇文,题曰《河间道行军总管刘祥道破铜山大贼李义府状》,世人争相传抄,贴遍长安大街小巷。
李义府的学识不可谓不高、才干不可谓不强,原本出身寒微仕途坎坷,凭着勤恳之道加以钻营有术身登宰相,却经不起权势的腐蚀、财富的诱惑,且怙恶不悛、一错再错,最终落得身败名裂的下场。董思恭临刑告变,虽然揭发的不是谋反案,也算立了一小功,李治饶他一死,改判流放岭南。许圉师遭弹劾虽系李义府阴谋,但袒护儿子是实,况且李治也绝不会承认自己有错,只是将其释放,贬为虔州(今江西赣州)刺史。刘祥道老成持重,又因审理此案名声大噪,李治顺水推舟,擢升其为右相,与上官仪共掌朝政……
而当朝野之人因李义府倒台争相庆贺之际,宫中却完全是另一番景象。沛王李贤匆忙跑入母后居住的含凉殿,央求不止:“父皇要撵李湛出宫,还要赶他到岭南,我去求情,可父皇无论如何不肯饶恕。娘啊!求您帮忙讲讲情吧!”
李湛是李义府最小的儿子,李义府荣宠至极时他年仅六岁就被任命为周王文学,留居宫中陪伴李显和李贤,这些年孩子们一起读书、一起玩耍,早就有了总角之情,当然舍不得他走。
媚娘也知李湛无辜,一个十岁出头的小孩,跟父兄干的那些缺德事有何干系?可如今她和李治已经闹得很僵了,紫宸殿、宣政殿先后落成,李治已不再去西内听政,但夫妻间的感情依旧不见好转。她与李义府的关系又曾招李治忌讳,怎么出头讲情?媚娘叹息良久,只能对儿子道:“国法如此,非常情所能免。”
“不!父皇一向很在乎母后的话,您去讲情他一定答应!”
“不行……”
跟李贤还未揪扯清,又听外面传来哭声,年仅六岁的李显也不顾保傅阻拦,一溜小跑赶来了,一进门就抱住媚娘的腿,哭哭啼啼道:“我要湛哥哥……别赶他走……”
“唉!”眼看两个孩子又哭又闹纠缠不休,媚娘实在无奈,踌躇半晌终于横下心,“你们别闹,我去试试看,成与不成还不好说。”
在两个儿子的期待目光中,媚娘走出含凉殿,一路上不住思忖,想来李湛只是个孩童,或许也没什么,大不了革除官职、降为户奴,只要给显儿他们留在身边就行了……不知不觉间已走到紫宸殿。
王伏胜就站在阶前,赶忙施礼:“参见皇后娘娘。”口气虽谦恭,却似乎有一股幸灾乐祸的意味。
媚娘暗恨这奴才越发跋扈,却也没工夫计较,提裙上殿。李治正端坐御案前,准备批奏章,一见她进来冷冷问:“皇后因何至此?”
媚娘咽了口唾沫,低声道:“李义府虽贪贿不法,其子……”
“哼!你果然来替他家求情!”李治根本不容她说下去,“朕罢了你的人,你要为他开脱是不是?”
我的人?!我处置朝政只是替你代理,咱们之间何分你的我的?不错,昔日李义府力倡废王立武,我是很信任他。但他若不是你潜邸近臣,何以有机会上位?你若不宠信他,我何必把他看成个人物,凡事与他商量?你又都赖到我头上……媚娘委屈极了,但皇帝诿过于人又能拿他怎么样?现在是求他办事,不是计较对错来的,只有强忍着道:“李义府恣意妄为咎由自取,陛下不杀他已是宽宏大量,臣妾也无意为之开脱。但其子李湛年纪甚幼,养于宫中,与一切罪行无干,又与皇儿情谊甚笃,望陛下开恩,就让那孩子继续侍奉显儿吧。”
“不行!”李治斩钉截铁道,“朕岂能让罪人之子留在皇儿身边?万一他长大以后心怀怨恨,误导皇儿怎么办?你求情究竟有没有别的用心?当初朕已将李义府外贬,是你求情让他复归相位的,难道还想留他一子在京,以便日后帮他东山再起?”
媚娘忍无可忍:“我是替他说过好话,但那还不是为了压服无忌余党、修成《姓氏录》?我本人与他无亲无故,又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阴谋,有什么必要一再保他?”
李治火更大了,针锋相对道:“他大修祖坟难道不是你纵容的?他卖官鬻爵的钱难道不曾贿赂你?李津、李洽、柳元贞都是你娘家的座上客,还有你那个姐姐,收了李义府多少珠宝锦缎?审案的时候早查明了,若非朕替你们遮掩,这些丑事早已闹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