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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鲤说到这里,看向了林延潮。
一般人到此都是犯难犹豫,然后反问一句,与其节流不如开源,正堂为何不问教坊司拿钱,反而要我们节约。
沈鲤不动声色看向林延潮,想看看他怎么应变。
但见林延潮道:“正堂所言极是,这兴办义学,行以教化,当年是下官向皇上建议的,正堂如此支持此事,下官于情于理必须配合。”
说到这里,林延潮从袖子里拿出了一个条子道:“下官今日到衙检查账目,发现这里有几处开支可以缩简,还有几处可以合并,如此算下来,一年可以替衙门省却不少银子。”
沈鲤脸上抹过一丝惊讶之色,然后从林延潮手里取过条子。
他虽是五十好几,但眼神还算不错几下子看完,向林延潮问道:“右宗伯,早就知道了老夫要与你替节省衙门开支之事吗?”
林延潮笑着道:“下官哪里有这个本事,下官只是想衙门里的公费,都是出自老百姓上缴的税赋,所以缩减开支,能替朝廷里省一点是一点,却不想和正堂想到一处去了,实在是令下官意外呢。”
沈鲤闻言笑道:“这怕是左宗伯给你透的消息吧。”
林延潮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沈鲤喝了口茶道:“右宗伯,真不愧是年轻俊才,在朝年轻官员之中,难怪你居翘楚,真是后生可畏。反观老夫年事已高,本不该恋栈权位,奈何天子不肯老夫归老,故而才勉强守位在此。”
林延潮听了心底暗笑,你沈鲤也给我来这一套,历史上你可还有十几年仕途呢。
“正堂德高望重,不仅皇上倚重,百官仰望,天下百姓也是指望正堂能在朝主持大局呢。”
沈鲤笑了笑道:“三十年前老夫也是如你一般,而今不服老是不行了,右宗伯年纪轻轻,当是大有作为的时候,老夫决定将四司之事,让你与左宗伯各管两司,你看如何?”
朝廷六部,除了吏部以外,其他各部都是侍郎协理尚书,有什么事一起商量。
沈鲤愿意放权,林延潮当然是求之不得。
林延潮当下道:“下官愿为正堂分忧,为朝廷尽力,只是下官才疏学浅,又是初来乍到,万一有事……”
沈鲤道:“右宗伯,不必多虑,有疑难不决之事,尽管来报老夫就是。”
说到这里,沈鲤顿了顿道:“右宗伯,先分管主客司与精膳二司,以及会同馆如何?”
礼部四司之中,第一位,肯定是主管科举,内外礼仪的仪制司。
第二位是主管祭祀的祭祀司。
主客司,精膳司排在末位。
但礼部中真正有实权的,唯有祭祀司与主客司。
沈鲤将仪制司,祭祀司交给左侍郎于慎行,将主客司,精膳司交给右侍郎林延潮也算是公允了。
若是负责到祭祀司,精膳司,那么林延潮又要回到当年打酱油的日子了。
至于管了主客司,会同馆当然也是在其中,至于教坊司……看来沈鲤对自己还是有些不放心。
于是林延潮躬身道:“下官遵命!”
说完这些,林延潮来的使命也是结束了。
林延潮又坐了下来,心情也是有些不同。
但见沈鲤道:“右宗伯,或许你也知道老夫与元辅政见之上有些相左,但是老夫与元辅私交之上却并无有过节的地方。元辅耐烦琐,任讥怨,大有陶士行之风,此沈某所不如的。”
“所以右宗伯在老夫手下做事,大可放心。老夫不会搞党同伐异的一套,你的门生郭美命当初在礼部时,就深得老夫器重,听闻当初元辅数度欲招揽他至门下,但他不从,你身为他的老师没有相强,于这点上老夫心底是有数的。”
说到这里,林延潮对沈鲤十分佩服,然后他不敢再逗留,于是以处理公务为名,从堂上退出。
回到衙署后,陈济川即迎上向林延潮问道:“沈宗伯分派下来了吗?”
林延潮点点头道:“主客司与精膳司,会同馆,以后看来是要忙了。”
陈济川满脸喜色道:“忙好,老爷不常说,不忙不事功。”
林延潮闻言点了点头,一旁的曾孔目奉茶上前道:“部堂大人,这是你要的松萝。”
林延潮接过茶问道:“松萝?本部堂要的不是虎丘么?”
曾孔目没有半点犹豫当下道:“是下官疏忽,下官立即换茶!”
说完曾孔目立即退下,见此林延潮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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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八十一章 高攀不起()
林延潮新官上任后,即已是迎到了新年。
在新春之前,林浅浅又诞下一位男孩,升官之后又添丁,这一切都令林府沉浸于欢乐的气氛之中。
新年官衙封印,林延潮除了偶尔去衙门值堂,大部分功夫都是休沐在家,好好陪一下妻儿。
对于林延潮而言,这是一年里难得忙里偷闲的时候。
除了次子外,林浅浅对于林用的读书之事再度提上了日程。
所以林延潮必须趁着这一段在家中,把此事办妥。
于是林延潮是直接放出了消息去招聘西席,结果消息一出,前来应聘的读书人几乎挤爆了林府大门。
这是为什么?
因为林府长子的西席,对于很多读书人而言,这等于是一条终南捷径。
大部分人不仅不给钱也去的,甚至贴钱也要往里面挤的。
趁着年节在家里,林延潮自是有功夫好好挑选,但看了半天发觉这些人都是冲着自己的名头而来,真正那等可以担任西席的,可以说目前为止,一个合适的人选也没有。
所以这挑了上百个人,林延潮也是倦了,他深感,自己儿子的老师,怎么与皇长子出阁读书一样,都是这么命运多舛啊。
就在林延潮有些心灰意冷时,门下却有一封名帖奉上。
林延潮抱着次子正在房里陪林浅浅说话,陈济川给他看过名帖后,林延潮有些讶然。
原来有三位‘旧人’同时拜访。
这三位旧友分别是董其昌,陈继儒,还有徐光启。
这三人可是林延潮当初比喻的‘华亭三杰’。自己为归德知府的时候,曾招揽过三人,让他们来担任幕僚。
但是三人都是一并拒绝了林延潮的延请。
眼下三人同时前来拜访,林延潮能不意外吗?
现在这三人之间陈继儒名声最大,因为他是当今三辅王锡爵公子王衡的老师。
董其昌次之,他明面上前礼部尚书陆树声的门生,但实际上却是陆树声儿子陆彦章的老师。
只是陆树声是退休尚书,已不在朝十几年了,论影响自是不如王锡爵。
至于徐光启则名不见经传。
当下林延潮在客厅见了三人。
三人一见面即行大礼拜见,林延潮笑着上前搀扶道“三位不必多礼,当年我与眉公,玄宰在西湖船会相识,乃是故友,倒是这位徐朋友倒是第一次见面,但神交已久。”
陈继儒,董其昌都是很高兴,以林延潮今时今日地位,如此态度,显然是将他们当作朋友来相待。
陈继儒,董其昌都是称不敢当。
林延潮笑着道“两位不需拘礼。”
董其昌道“当年其昌的恩师陆宗伯刚入翰院时,徐文贞公已为大宗伯,以平礼见交。今日我见宗伯大人,方知宰相之风当如此。难怪礼卿(袁可立)一直说宗伯大人平易近人。”
林延潮抚须微笑,董其昌说的是官场上一段佳话。
当年陆树声刚进翰林院时,徐阶已是礼部尚书,在朝为官二十年。
但二人相见时,徐阶与陆树声只叙同乡之谊,不自持身份。
但见陈继儒也是一脸佩服地道“玄宰说的是,宗伯大人行事大有古风,当年魏野见于王旦,邵雍见于文彦博、司马光怕也是如此吧。”
林延潮听了重新打量陈继儒,当下道“魏野,王旦皆为宰相,邵雍,文彦博、司马光都为大儒,眉公此言气度不小啊!”
陈继儒笑道“不敢当。”
林延潮看向徐光启,却见他站在一旁,谨慎不言。
林延潮心想论第一印象,陈继儒,董其昌肯定是比一声不吭的徐光启出众多了。但是论事功之道,历史上看来还是默默不爱说话的人,对天下更有贡献。
林延潮在京畿大力推广屯垦红薯,玉米后,才知道徐光启写的农政全书多有先见之明。
现在三人都是入座上茶,虽说林延潮说以旧礼相见,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