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衙吏参拜后,于慎行陪着林延潮到堂上转了一圈。
这衙门前堂都是对外处理公事的地方,而官员处理本署公事则在后堂。前堂左右两侧是接官厅,吏房。
后堂后面则是几间配房,整个西衙门的格局也就是如此。
这西衙门说是独立署衙但实际上也是太小了,比不上县衙,更比不上当年林延潮在归德时的府衙。
不过这可是礼部衙门的署衙。
从翰林院的一张桌子,到了今日坐镇一衙,已是不可同日而语。
陪着林延潮走完一圈,于慎行即告退离去。
其他吏员除了值堂之人也是离去。
林延潮当下先叫孔目,将后堂一间配房清理一番,作为自己以后休憩所用,然后让陈济川以及自己随从将自己物件以及官印都搬到堂上。
正说话间,外面吏员禀告,主客司郎中董嗣成求见。
林延潮闻言一笑,晚间酒宴可以叙话,不过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不好说体己话。
所林延潮不免想着自己到任后,下面哪个郎署官员先来拜见,不意竟是董嗣成。
董嗣成向林延潮长长一揖道“属官主客司郎中董嗣成拜见部堂大人。”
林延潮笑着扶起道“今日我还未上任,你我不必见外,来后堂说话。”
董嗣成不仅是林延潮的同年,且家世显赫,他的外公是与唐顺之,归有光齐名的茅坤,
他自己则是前礼部尚书董份的孙子,给事董道醇的儿子。
而今首辅申时行,三辅王锡爵都是董份的门生,申时行次子还娶了董份的孙女。
所以当初同年进士里,董嗣成这等背景下,比得上三元及第的林延潮,甚至更加吃香。
不过有这样的背景,董嗣成却很谦和,为官为人丝毫也没有依仗自己背景的地方,是一个很可以结交的朋友。
反而倒是他的祖父董份在朝堂上可谓名声狼藉,在乡里民怨沸腾,祖孙二人风评着实截然不同。
董嗣成与林延潮说了一番道贺的话,然后交代了几句自己的公务,即是告辞,也没说什么话,但已表明了态度。
片刻后仪制司郎中汪可受到了。
汪可受与林延潮也是同年,此人十分干练,而且为官清廉,故而很受申时行的器重,因此被提拔至仪制司郎中的位置,为四司郎官之首。
汪可受一见林延潮即行礼参见,十分的恭敬。
林延潮问了汪可受几件公事,对方知无不言,这令林延潮十分满意,看来也是有意向自己靠拢。
董嗣成,汪可受走后,其余各司的郎中,员外郎顿时如有了默契一般,陆续而来,一个跟着一个,绝不碰在一起。
林延潮送走一个接着一个,没有半点清闲的功夫。
衙门里的吏员们若说之前尚因林延潮刚到衙来了个下马威而心底有所忿忿的话。
那么见到各司郎官争相来参见林延潮,他们心底即平衡了。
在这位新任的部堂大人面前,别说是他们这等小吏,连各司五品郎官都是恭恭敬敬的。
在林延潮新官上任之时,一个个上面相见不敢落了一个。
如此一直到了吃了中饭时方才停了。
不过这时新任部堂的威风已是礼部衙门的官吏口中传开了。
众人口里相传,沈鲤年事已高,身上又兼九卿会推,对于礼部的事早都放给了两位侍郎。
众所周知,沈鲤,于慎行都是有德君子,所以下面的官吏有时不免怠慢,但林延潮位列三堂后,恐怕以后礼部的事务是要变一个样了。
。
一千八十章 手握实权()
接风宴时,百僚相贺,林延潮自是喝得有些醉。
次日一大早,林延潮虽说身体状况不甚好,仍是喝了茶醒了酒后,按照着平日时辰出门,几乎是最早抵达了礼部衙门。
衙门的吏员在礼部衙门里都有吏舍,所以他们都是早早赶到公堂。但即便如此,他们却仍看见了林延潮将官帽放在一旁,坐在案上翻阅公文的一幕。
众人都是称奇,昨晚林延潮醉得如此厉害,今日仍是如此早来衙门。
有的官员新官上任搞搞样子,这些吏员们伺候过多少任上官,都是司空见惯了。
但是林延潮不同,任命以下来,新任右侍郎林延潮的各种传闻早就在衙门里传开。
众吏员们无论是知道还是不知道,都是早早听过林延潮为官的作风,知道他为官八载以来,数年如一日的晨起早至衙门。
孔目陪着小心上前问道:“部堂大人,不知平日喝什么茶?”
林延潮头也不抬地道:“松萝。”
“慢着,”孔目正要下去,却听林延潮喊住了他。
但见林延潮拿着手中的公文对孔目道:“衙门里对账,有几处本部堂看不明白,曾孔目与我分说一二。”
曾姓孔目心底一寒心道,这林部堂果真如传闻中那样不好伺候,来衙门第一天就开始查账,是要掀人老底吗?
哪里的衙门都有一本烂账,后任都是睁一眼闭一眼,认真查账很得罪人的。
于是曾孔目硬着头皮解释了,林延潮几个问题都问得恰到好处,令他满身大汗,但所幸林延潮似乎没有掀老底的意思。
解释完毕,林延潮点点头道:“本部堂明白了,我看最少有三处开支实没有必要,还有这几处可以合并,不必另设名目,曾孔目以为如何?”
曾孔目面露为难之色。
林延潮笑道:“你尽管直言!”
曾孔目道:“回禀部堂大人,这几处开支实是可以省却,但本衙门公费实在紧张,左支右绌,都是拆东墙补西墙,多报一些好歹能宽裕了一些。若是将这几项开支省却,固然可以令大宗伯满意,但以后公费不足哪里去……”
曾孔目见林延潮看了过来,连忙惶恐地道:“卑职该死,卑职不该乱讲话。”
林延潮向椅背一靠,笑了笑道:“无妨,你很聪明,能明白本部堂想节约开支的用意。”
曾孔目欠身道:“卑职不敢,卑职只是胡乱猜测。”
林延潮道:“本部堂看过你的履历,你祖孙三代都在礼部当差,有没有想挪一个地方?”
曾孔目连忙跪下道:“部堂大人饶命,饶命,小人实不愿离开礼部。”
林延潮笑了笑道:“难道谋个官身,也不愿意?”
曾孔目一愕,有些不敢置信。
林延潮道:“你好好想一想,不必急着答复,本部堂要先去拜会大宗伯。”
不久后,林延潮离开自己衙门,来到礼部正堂。
沈鲤也是才到衙不久,当下请林延潮到二堂相见。
二堂外面十几名书吏正在伏案抄抄写写。
林延潮一见沈鲤即行礼道:“下官林延潮见过正堂。”
沈鲤指了指道:“右宗伯请坐!”
听了沈鲤吩咐,林延潮屁股微沾椅子坐了半边。
沈鲤将林延潮的谨慎看在眼底:“右宗伯今日来得很早!”
林延潮连忙起身道:“新官上任,什么也不知道,一大早来此,是请正堂多多提点下官!”
沈鲤笑道:“右宗伯过谦了,当初从翰院初调礼部时,老夫也是犯了难处,谁都一样,上任之初有什么不懂的多问问下吏,久而久之就好了。”
沈鲤这番话很没营养,显然没把他当自己人。
对于沈鲤,林延潮心底也是很微妙的,现在对方是礼部一把手,自己这一次官拜礼部侍郎,也多有依仗他。
但是从申时行的关系而言,他们二人又不可能太亲近。
这时下吏上茶,林延潮接过茶盅呷了一口,然后看向堂下抄写的吏员。
沈鲤收敛笑容道:“快年末了,户部要清账,这都忙了好一阵了。右宗伯初来还不知道,本部公费颇为紧张。咱们礼部虽说是清水衙门,但用钱的地方却也不少,大脑袋上顶了一个小帽子,有时候也实叫老夫犯了难。”
林延潮道:“听闻正堂为了义学之事将银子都调拨给海侍郎了,下官心底好生敬佩。”
沈鲤道:“右宗伯不用给老夫戴高帽,海刚锋既以礼部侍郎监督义学之事,那么这兴办义学的事,也就是我们礼部的事,故而老夫是责无旁贷。”
“但话说回来今年用度肯定是不够,那么明年衙门里就要紧一紧,恐怕要难为林部堂你了,新官上任就要节衣缩食了。”
沈鲤说到这里,看向了林延潮。
一般人到此都是犯难犹豫,然后反问一句,与其节流不如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