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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憋了半天才说出一句话。“舅王,我不明白,这么好的东西,怎么会有人反对。”
此言一出,三位侯爷脸上立刻阴晴不定。攸侯欲言又止。纣王微微一笑,拍了拍我的肩膀,“真是朕的乖外甥女啊!只有你懂朕的心思。朕也不明白,那些老臣为什么要反对。”
他在我耳边压低了声音,“朕明白,你是嫌这处酒池肉林太小了是不?朕正在沙丘行宫那边建个大的。等朕建好了,你一定过去看哦!”
他搂着我的肩,回到酒池边。“我知道石矶老师是不喝酒的。你陪朕喝两杯吧!”
我心里有些后悔。我想看酒池肉林,可我不想喝酒。那淡黄色的液体,看着就不会好喝。于是我扭头求助石矶,可怜巴巴地望着她。
只见石矶轻轻摇了摇头。这一切被纣王看在眼里。他颇为不悦,“石矶老师,女子学院的学生,规定不许饮酒的么?”
石矶笑笑,“这倒不是。女子学院没有这样的规矩。但哪吒是玉虚门下的弟子,如果饮用烈酒的话,必受门规处罚。”
“原来如此。”纣王点头,“这个朕知道。娇儿也是玉虚门下弟子。平日不敢饮酒的。那素酒总是可以的吧!”他拉着我的手,领我来到花坛背后。这里有着另一个较小的酒池,里面的酒呈现淡淡的紫红色,闻起来有一股淡淡的清香。
纣王从旁边拿起两个杯子,将其中一个交给我。我再次看向石矶,见她轻轻点了点头。
“真是好孩子!”纣王笑道,“这么听老师的话。”
我没再犹豫,先舀了一杯底尝了一下。“甜的?”
纣王和侯爷们站在周围笑眯眯地看我。“好喝吧!”纣王问道。“再喝些。”
于是我又舀起满满一杯一饮而尽。
“那你是不是肉也不能吃。”纣王问,“那边有各方进贡的果品,还有御制的糕点随便你吃!”
我不是不吃肉,不过干肉我可不吃。这一天我确实吃了不少。和石矶一起乘马车回去的时候,胃撑的不行。石矶一路上取笑我,说我照这样吃下去,不出三年,一定会成为一个小胖子。
这天晚上,我照例和小倩相拥而眠。这是我们俩之间的约定。在我离开朝歌之前,每晚都要一起睡。
第二天一早,我向石矶告了假。约好太乙老师,一起前往比干姥爷家。
到了比干府上,姜尚父女已经先期到达。妫阏在旁作陪。与姜氏父女一同到来的,还有一位约么三十多岁,长得气宇轩昂的男子。姜尚介绍说,那是他的族侄吕丁。
“哪吒,”姜尚眯缝着眼睛问我,“看过酒池肉林了么?感觉怎么样?”
“不怎么样啊!”我脱口而出。“那么一大点个东西……”
“那么一大点个东西?”比干瞪大了眼睛望着我。吓得我马上不敢吱声了。好在我今天穿得保守而朴素,还没有直接让他看着不顺眼的地方。
“哎!”他叹息一声,“光是雕刻那一个玉制的水池,就不知耗掉了多少府库的收入。更不用说那满满一池酒要消耗多少粮食。孩子,你可是含着金汤匙长大,完全不知道百姓的艰难啊!”
我面有窘色,但内心仍有抵触。含着金汤匙长大的那个是原来的哪吒,不是我。前世中我没少受忆苦思甜的教育,而且我的家境从来也不富裕,只不过没到吃不饱饭的地步罢了。
这时姜尚开始在旁边打圆场,“年轻人自然有她看问题的角度,不能说全无道理。少师大人不必苛责。而且,卑职相信,以小姐的聪明,随着阅历的增长,对事物的看法也会逐渐成熟起来。”
随后,他转向比干。“大人,方才卑职所陈之事,是否可行?”
比干沉吟片刻,“西伯拘于羑里已逾五年。此间东夷、北狄、南蛮兵祸不断。大商实处于四面受敌之态。若西伯能重归故里,镇守西方,同时遏制北狄、南蛮东进。大夫所言实两全其美之策。”
“羑里重地,非常人可入。你们六人可以扮作我的侍卫,与我一起去羑里巡视。就请太乙仙师和姜大夫委屈一下了。”
太乙拱手言道,“少师大人说的哪里话来。在下正想趁此机缘结识这位闻名遐迩的西伯。少师大人能提供此机会,在下感激不尽呢!”
我们跟随妫阏入内拜见了一下妫夫人。然后换上比干差人弄来的六套白色军衣。我和邑姜是两套小号的女式军衣。邑姜个头比我要高,但身材比我还要纤细。穿上厚重的军衣,露在外面的一截小腿和膝盖显得特别娇弱,像一碰就能断一样。
随后我们一行七人,分乘三辆马车,出朝歌北门,向羑里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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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吕丁,亦作吕他,西周开国功臣。吕氏姜姓。一说为姜尚族人,一说为姜尚之子,一说为吕族首领。本书采用第二种说法,设定其为姜尚族侄。
第35章 35。羑里见文王()
妫阏和吕丁陪同比干乘坐他的官车。姜尚父女乘坐其后的第二辆。我和太乙老师乘坐最后一辆。
一路上,我望着遍地的积雪,一直默默无语。
“怎么了,哪吒?”太乙关切地问,“刚才被外公说了。不高兴了?”
“没有,师傅。”我说。
其实作为一个穿越者,我真的不太在意比干对我说的是什么。我发觉此时此刻,自己正在亲历并未载于史册的一个重要历史事件。
公元前1056年的一个冬日,姜尚与吕丁在妫阏的引荐之下第一次见到了西伯姬昌,并开始谋划推翻殷商的大计。而给他们提供这一机会的,却是殷商的头号忠臣比干。
我可怜的比干姥爷,他一直被蒙在鼓里。
“师傅,”我问了一个无厘头的问题,“天命是不可改变的吗?”
“你是说个人的命运,还是天下的命运?”他看着我,“你可知前日姜师叔为何说他从不给自己和家人算命,为师又为何轻易不会推演天命?并非因为天机不可泄露,或者窥视天机会遭到惩罚。而是因为它根本是算不准的。”
“常人若顺应天道,不逆天而行。自身的命运其实也是可以改变的。但是怎么可能改变天下的命运?”
“那么君主呢?”我问。
太乙问道:“寿王,你的舅父。你昨天刚刚见到的,你觉得他是怎样的一个人呢?”
“他……”
没等我回答,他便接着说下去。“十分刚愎自用吧!他自以为可以执掌天道。他连自己的私欲都压制不了,遑论改变天下呢?”
“那仙人呢?是不是可以?”我又问。
他摇摇头,“不要过高估计仙人法力和灵力的作用。比如你的石矶老师,虽身份比不得上仙,但其法力、灵力以及阅历并不比上仙差。你们一路跟她走来,特别是黄河一战。她改变了什么吗?”
“那么天帝,他总可以改变天下的运势吧!”
太乙笑了,依旧摇了摇头。“天帝,或者说昊天上帝,他只是天道的执行者和维护者,而不是制定者。”
羑里距朝歌并不是很远,但似乎离殷邑更近一些。
马车在崎岖不平的路上颠簸了差不多两个时辰。旷野和丛林之间,显露出一片守备森严的营地。里面基本都是些低矮的石屋。
比干凭借少师的身份,顺利带我们进入了营地,来到关押姬昌的石屋前。
据说五年之前,姬昌是身披枷锁坐着囚车前来羑里的。但眼下他的待遇还算不错。有两间小屋和一个独立的院落。还有一名奴隶专门照顾他的起居。除了院外驻有重兵以防他逃走之外,他在小院里面基本上是自由的。
比干这次以审问姬昌的名义前来。他把平日负责监视的兵士和照料他的奴隶都请出院外,只留我们几个人在内。
姬昌此时的年纪应该不到六十岁,但数年的囚禁使得他的面容略显苍老。他的桌案上此时摆放着若干甲骨、竹简、玉钱之类。还有两块石板上刻着一些图形。
我过去一看。两块石板上都刻了一圈六爻符号,但略有不同。我知道了,其中一个是伏羲八卦,而另一个应该是文王八卦。
姬昌见到比干连忙起身。
“西伯!”
“少师大人!”
妫阏上前施礼,“妫阏拜见君侯!”
“妫阏,你来了!太好了!”姬昌眉开眼笑,“那么,这几位是?”
比干于是挨个介绍:“这位是大夫姜尚,他是三清学院玉清大师的嫡传弟子。这位是他的师兄,玉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