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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人请客了。
独孤心慈见是嗣父,自然不敢炸刺,捡起果子咬了两口,嗯,味道还不错,就是放的糖砂多了点。
左右和对面的人等,诸如卢国公,五大相公,中书令张说,中书右侍郎苏颋,侍中宋璟,黄门左侍郎张嘉贞,黄门右侍郎源乾曜,新任京兆府府尹李元紘,还有六部尚书。对面的十二卫大将军,冯元一,杨思勖,裴旻,程伯献等等,均口瞪目呆的看着一个新任县令在含元殿吃果子,吃完居然还一副厌弃的模样。
一众进士谢恩山呼万岁,完毕静立。
独孤心慈这才施施然起身,拱手对圣人施礼“谢圣人恩典,某独孤心慈才疏学浅,蒙圣人厚爱,拔于乡野,初登朝堂,诚惶诚恐,皇恩浩荡,某当戮力而为,报效圣人”
又侧身对众相公拱手“众位相公不弃某之顽劣,擢拔某于卑微,自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众位相公的恩德,某自不敢忘,必有后报”
一番话说的众人无言以对,反正廷谢的意思是出来了,比刚才众进士千篇一律,什么圣人励精图治,某等同心辅佐,海内号为治平之类的有趣多了。
旁人看得有趣,宋璟等相公们却听出了远东侯语中的杀气,什么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必有后报,那就是做鬼也不放过的意思啊,联想此子的杀伤力,一股凉气从后背冒出。
圣人亦是听得哭笑不得,勉励了两句,让礼部配发鱼袋与他,礼部估计也是头疼,从三品远东侯当配金鱼袋,可其职司却是从四品下別驾与正五品上县令,这可只能给银鱼袋,最后在礼部尚书苏颋奏请圣人后才配置了金鱼袋。
独孤心慈摩挲一下金鱼袋,却是一个荷包,有六条金丝绣成的鱼样,还有丝绦方便悬挂在蹀躞带上。
独孤心慈随手挂在腰间,又一屁股坐下,浑然不顾同科进士们的艳羡,他们中最高的品阶不过是温钰的从六品,绿袍是无鱼袋的。
卢国公看一眼重又坐下的独孤心慈,讽刺道“汝该去别处站班了,独孤明府”
“某又未上任,现在还是勋臣班”独孤心慈不满。“某在这儿碍汝事了?”
“汝愿呆哪儿就哪儿?”卢国公程处嗣气道,一会又问道“汝刚才说话阴阳怪气的,什么意思?”
“怎地阴阳怪气?汝未读书啊?”
“哎,汝这小子怎地说话的?某就未读书咋地?”
“嗯,难怪”独孤心慈一脸嫌弃。
“什么难怪?某本想把最心爱的孙女嫁给汝的,现在汝求某也不给了”卢国公程处嗣气不打一处,此子属狗啊,说翻脸就翻脸。
“那多谢不嫁之恩,某感谢汝之祖宗十八代”
卢国公气的转头不理他,此子却拉拉他衣袖“哎,老程啊,别小气撒”
卢国公嫌弃的抚掉独孤心慈的手。
“卢国公,下朝后,某等去摘星楼喝酒去咋样?”
“有烧刀子没?”卢国公立刻转过身来。
“烧刀子管够,还有北里行首要不要?”
“某要那些作甚,不过,大朝会后亦会麟德殿赐宴,某等是无福了,汝倒需去谢恩”
“那有什么打紧的?汝等到摘星楼等某啊,某晃荡一圈后就过去”
“说真的?”老的已嚼不动粮食的老国公就好酒。
“某骗了汝,程彭还不骂死某啊?没听过他讲某是诚信小郎君?”
“那好吧?多叫几个小娘子可以么?”
“随汝,确定是小娘子不是大娘?”
“滚犊子,大娘有什么好看的?”
“也是,也就是只能看看而已”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啊?不过都给写上生死状啊,死在酒楼别赖某头上啊”
“嘿,汝倒是奸猾,喝酒都须立生死状?”
“不然汝后辈找某算账咋办?”
头衔新换呼明府,科第元高得校书。
谁解吟诗送行色,茂陵多病老相如。
(本章完)
第164章 官场樊笼人自困()
一老一少两个不知羞的燕唐国公侯爷,堂而皇之的在含元殿上嘀咕如何找小娘子陪酒,尚书左仆射独孤贞闭目养神,充耳不闻,临近的黄门右侍郎源乾曜与京兆府尹李元紘口瞪目呆。
“哎哎,某等也要去啊”卢国公边上的胡国公也嚷嚷。
“都去,都去”卢国公笑眯眯,满脸的褶子透着****。
那厢的进士们廷谢完毕告退,榜眼韦斌朝独孤心慈比划两下,意思是晚上聚聚,独孤心慈点头。
“元日大典,普天同庆,某亦在麟德殿设宴,诸臣工今日不醉不归”圣人又豪气的宣布。
顿顿,又笑道“诸位勋臣,国之柱石,但因雪天天寒,诸位今日劳苦,早点回府歇息,养足精神,再为燕唐效力,某亦会送宴到诸位府上,望诸位新年龙马精神”
河间郡王燕崇义起身谢恩,一众颤颤巍巍的白发勋臣起身往殿外走去,独孤心慈也躬身尾随,众人均觉好笑。
“独孤明府留下”圣人叫道,语气欢快,透满嘲讽。
独孤心慈一滞,却不停步,继续前行,身前的卢国公也不转身,撩起左腿向后一蹬,独孤心慈躲过。
众人见此情景大笑。
“远东侯,留下饮宴”太子燕瑛大声喊道。
独孤心慈缓缓转身“是唤某吗?某昨日守岁到天亮,颇为疲乏,怕有耳疾,某要病休三月”
圣人懒得理会这惫赖县令,招呼姚崇与众位朱紫臣工前往麟德殿。
麟德殿瞬间变成闹哄哄的集市。
“独孤明府,待会可得多喝几盏”右监门卫大将军杨思勖揶揄。
“贺喜远东侯,天下第一县令啊”千里迢迢从安西赶回京都参加大朝会的张铁头真心恭喜,前岁的征漠河战争,两人同僚。
“张大都护别来无恙,某等不如到摘星楼把酒言欢去,这儿闹哄哄的有什么好?”独孤心慈见到老熟人亦是欣喜。
张铁头乃北庭大都护府副大都护了,听闻差点摔一跟头,圣人赐宴居然嫌弃,也就只有这个昔日的远东魔狼了。
“别胡诌”独孤贞郡王喝一声,尾随圣人去了。
“某又该划到哪一拨啊?”独孤心慈哀叹,他以特诏勋臣身份参加大朝会,现今有了值司,应该是京兆府一伙的,但又未上任,还有他本是武将,先前是武散官游骑将军,现在却转为文散官银青光禄大夫,很是头疼。
“汝就是人见人嫌”左监门卫大将军冯元一嫌弃。可不是,他本是武将,先转为文臣,武将们肯定不喜,正因为本来是武将,文臣堆当然欺负新嫩了。
齐国公冯元一正准备看笑话,新任京兆府府尹李元纮过来,“独孤別驾,恭喜,某等同去”
独孤心慈大喜,朝冯元一斜眼,瞧,还是有人稀罕某的。
新任京兆府府尹李元纮由长安县令左迁,因其在长安县令任上颇有建树,各项考功超过了万年县,万年县令裴耀卿出京去了济州任刺史,济州乃上州刺史亦是从三品,同从三品的京兆府尹同阶,但一个是边州一个是京畿重地,高下立判,可见为官的政绩重要性。
只不过独孤心慈却腹诽,这从正五品的县令一下到从三品,算不算连升三级?他不知的是此二人与其一样,同样是高官低职,原本亦是京兆府的別驾与司马,同样是四品。
若按远东侯的从三品品阶算,李元纮府尹与独孤心慈同阶,但李元纮的文散官也是银青光禄大夫,而且还是参政议事,有资格参加政事堂议事,亦可称为相公的。
殿内的诸臣工按各自省部寺监三五结伙往麟德殿而去。
麟德殿也是独孤心慈第二次来了,已无新鲜感,李元纮府尹倒是颇为热情的边走边介绍景致建筑,以及一些官场趣闻,独孤心慈做热心状,上下级同僚聊得颇为相得。
到了麟德殿,李元纮府尹梭巡一下,就带着独孤心慈来到一张案几前,案几边已有四人,为首的赫然是薛王燕业。
独孤心慈这才想起,京兆府府尹并不是京兆府的最高官职,上面还有个从二品的京兆牧,这个职位一般由亲王担任,却并无值司。
燕唐州府大多还有两三个闲职,比如司马与別驾,均无值司,甚至与同僚来往会被御史弹劾越权,一般就是贬官或授勋的好去处。
州府还有一个重要值司就是长史,吏部划分的值司时辅佐长官理事,而且一般就是边州或都护府都督府设立,遇到揽权的刺史都护也会沦为摆设。
京兆府未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