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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是中秋节。
朱勔把在整个苏州五品以上的官员,包括苏杭地区最大的官兵部尚书衔的安抚使兼苏州知州徐铸一起请到他最大最漂亮的庄园“同乐园”过节。
徐铸这人原是进士出身,因为父亲是武官,所以略知些兵法,曾经跟着童贯出征过西北,有三年多的军旅生涯,所以,满朝文武,包括皇上赵佶都把他当成武将看待。
在童贯的举荐之下让他来经略江南,成了主管江南各省的封疆大吏。
他本来想在江南有一番作为的,可是来了之后不久发现自己并不是江南权力最大的人,权力最大的人竟然是从三品的朱勔,可以说是党羽众多,连江南的二号人物卢宗原也对他马首是瞻。
徐铸这个性格沉静,颇有城府,虽说他对朱勔在江南的所做所为也十分不满,但是他知道朱勔之所以敢如此无法无天,是因为后面有一个天大的靠山当今皇是,所以也不跟朱勔争夺权柄,表面上对朱勔心是敬让三分。
另外,他不动声色地结交那些以提点刑狱司提点朱胜非为首的非朱勔的那些官员,慢慢地也形成了自己的一些势力。
现在,他和朱勔表面上相敬如宾,私底下也是相互提防着,有时徐铸也不买朱勔的账。
这一点,朱勔也是非常清楚的,他一直想找个事由把徐铸挤走,提拔卢宗原接替他的官职。有几次徐铸有小过失,他马上给皇上折子要求罢免他的官职。
可是,因为童贯和蔡京等几个重臣不同意,赵佶也没有没什么办法。
在宋代,皇帝的权力并不像后世的皇帝权力那么大,在一些重大事件的决策上面,那些重臣会起重要的作用,而皇帝有时候也无可奈何。
这一天,朱勔的同乐园里张灯结彩,在东西南北四方搭的四个戏台子准备给四个戏班子唱戏。
江南各地几十名五品以上的官员,还有一些江南富户坐了满满十几张桌。
朱勔带着卢宗原等几名官员在大门口焦急地等着什么人。
徐铸和朱胜非坐在一张桌旁,朱胜非小声地问徐铸,“徐大人,这位东南王在等什么大人物呀,咱们江南各地的大人物可是都到了。”
徐铸淡淡一笑,“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等的应该是那位皇城司都指挥使林冲林大人。”
朱胜非冷哼了一声,“原指望朝廷会派一个清正廉明的干才来咱们江南收拾一下这个东南王,没想到也是一路货色。”
徐铸微微一怔,“朱大人这话是从何说起呀?”
朱胜非斜了徐铸一眼,“怎么,徐大人没听说嘛,这位林大人刚来,东南王就送了一个绝色美女和几箱子银子过去。”
“林大人都收下了?”
“哼,美人儿、银子谁不爱,怎么会不收呢,照单全收了。”
“你这消息是从哪听到的,确凿吗?”
“当然是确凿无误了,整个苏州城的人都知道,可能只有你徐大人一个人不知道吧。”
徐铸摇了摇头,“朱大人,据我所知,这位林大人在京里也几个大买卖,又是酒坊又是酒楼,还做着许多钱庄当铺的生意,可以说是家财万贯,而且据说她家的妻妾也是个个貌美如花,尤其有一个叫李师师的说是国色天香倾国倾城,连皇上都喜欢。
这次,他身负皇命来查朱勔,怎么能这么明目张胆地收受朱勔的银子和美人呢,这不是授人以柄吗?我听童相说这位林大人极为聪明,深通韬略,他应该不至于做这样的啥事吧?”
朱胜非撇撇嘴,“徐大人,这天底下还有人怕钱多咬手,美人太多忙不过来吗?”
徐铸微微一笑,“也不尽然吧,据我所知,那位东南王曾经几次给朱大人您送过几箱银子几个美人儿,还不是让你大骂拒收,让人家这位东南王很没有面子。”
朱胜非也笑了,“恐怕不止我一个人这样吧,徐大人您不是也这样吗?”
徐铸哈哈一笑,“我与你可不同,你是骂拒,我是婉拒,怎么说我也给咱们这位东南王留点面子。”
朱胜非感慨地说:“恐怕这整个江南只有咱们两个傻瓜不收他的银子和美人儿了。”
突然,有人在门外喊了一声,“皇城司都指挥使林大人到!”
顿时同乐园的两厢响起了一阵的迎宾鼓乐。
朱勔带着卢宗原等几名官员赶忙走了出去。
徐铸也站了起来,对朱胜非说:“朱大人,你不出去迎一迎?”
朱胜非翻了白眼,傲然道:“我才懒得迎,你要去你去,我是不会去的。”
徐铸无奈地指了指他,“你呀,不应该是官场上混,像你这种高人应该避世隐居才是正途,我就说你身子不适”
朱胜非断然摆手,“不必了,老朱我不领你这个情儿。”
第216章载舟覆舟()
林冲只带着花荣和一身男儿装的扈三娘三个人骑马来了。
林冲下了马,朱勔带着卢宗原等几名官员满面笑意地从里面迎出来,朱勔满脸堆笑地说:“哎呀,林大人能来寒舍,朱某真是脸上有光呀。”
林冲打量了一下同乐园豪华的庄舍,用开玩笑的语气说:“我说朱大人,你这个还是寒舍呀,你还有没有这样的寒舍送于林某一处呀?”
朱勔微微怔了一下,马上说道:“林大人说笑了”
正这里,徐铸从里面出来。
朱勔忙给两人介绍,“林大人,这位是兵部尚书衔的安抚使兼苏州知州徐铸徐大人,徐大人,这位是皇上钦命巡狩江南的皇城司都指挥使林冲林大人。”
林冲和徐铸躬身见了礼。
朱勔请林冲和徐铸两人往里走,林冲请徐铸先进,徐铸请林冲先进。
朱勔笑着对林冲说:“林大人,你是远来之客,还是你先请进吧。”
林冲又谦让了一下,和徐铸并肩进了门。
朱勔请林冲做首席,林冲客气地说:“朱大人,这里虽不是官场,可是我们都是在官场不混的,凡事要讲规矩,徐大人是从二品,我是正三品,这个首席应该是徐大人坐的才对。”
然后,强按着徐铸坐在首席,自己和朱勔在两侧的次席坐下。
朱勔端起酒杯站了起来,环视了一下众人,“各位大人,今天是中秋节,朱某非常感谢各位大人光临寒舍喝杯水酒,”
说到这里,他有意扭脸看了林冲一眼,又对所有的官员说:“我给各位大人介绍一下,这位是京里皇上派来我们江南公干的林冲林大人。林大人虽说是远来之客,但是是皇上派来了,也是我朱勔的好友,所以呢,林大人以后在江南做任何事,请各位大人都要予以全力配合,朱某在这里代林大人谢过大家了。”
说着一饮而尽。
朱勔这话说得非常有深意。
表面上是让大家配合林冲,可是话里话外却都在暗示林冲不过是个客人,办完了事就走了,而且还强调了自己和皇上的关系。
这也是在敲打众官,不要乱说话搞事情。
卢宗原马上站起来,“我代表徐大人,我,还有各位江南的官员敬林大人一杯。”
接着,江南众官也都逐一地敬了林冲的酒。
林冲一一饮下,场面非常融洽。
喝完了一圈儿,林冲又端起一杯,扭脸问徐铸,“徐大人,现在方腊乱兵打到哪里了?”
徐铸没想到林冲会突然没头没脑地问这个问题。
可是,他是江南的主管,全权负责剿匪事宜,这话林冲问得也不过分。
他想了想,答道:“现在方腊的贼兵在青溪县杀了我两浙路常驻宋军五千人后占据了青溪县,贼势正盛,不过,我已经派了兵马都监蔡遵率二万人马反攻青溪县。”
林冲皱了下眉头,“徐大人,据林某一路探查,东南各地贼军的应者云集有台州石生,湖州陆行儿,婺州朱言、吴邦,永…康县陈十四,仙居县吕师囊,越州剡县裘日新,衢州郑魔王,处州霍成富、陈箍桶等,人马已经近三十万,您派了区区两万人马如何能胜呀?”
林冲这话一出口,众官都惊了,这些事他们都知道,可是他们没想到林冲一来就把这些事全给查得清清楚楚。
众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作声。
徐铸尴尬地笑了一下,“林大人有所不知,我江南各州县的官兵本来有二十余万,可是前阵子剿匪损失了五万多人,现在又在各州县防民变匪,又占去了十余万人,另外各州县府衙也需要有人护卫又占了近三万人,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