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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提点若无其事地扫看了帷幕之后隐藏的人影;回过头来两眼盯着她道:“为什么呢?”
“是掌门人交待的;我也不清楚。”
“好。”大提点应声:“我不会和他说。”
剑已归还;水筠得偿所愿;满意地离开了;在她走后。景尘从暗处走出来;满腹困惑;开口便问:
“为何让我躲起来听这些?”
大提点手捧剑盒坐回案后;抬头看他道:“听说过开国六器吗?”
“有所耳闻。”
“纯钧剑正是六器其一;大约三百年前;宁真皇后仙逝。安武帝下令将六器随葬。百年前;熙宗在位时期;他膝下有一名皇子;行为十分叛逆;趁有一次祭祖;偷偷潜入皇陵禁地;窃走了纯钧剑;逃离厩;不知去向。”
“纯钧剑随那位皇子失踪了几十年;就在三十年前某日。龙虎山第二十三代掌门人派人入京面圣;告知纯钧剑下落。原来盗宝的那名皇子改头换面遁入了龙虎山;做了修道之人;临死之前幡然悔悟;将纯钧剑交给师门;请求师门代为归还朝廷。”
大提点讲明前因。景尘听后提出了一个与水筠相同的疑问:“说是三十年前的事;为何到今日才将纯钧剑归还?”
大提点没有敷衍他;他抚着扁平的剑盒;意味深长地回答:“因为当时正一道的掌门人提出了一个条件;先帝没有答应。”
景尘思索道:“那为何他们如今又肯送还?”
“自然是当年先帝没有答应的那个条件;当今圣上答应了。”
“什么条件?”景尘下意识询问。
大提点微微一笑;“一旨密诏。”
景尘向前走了两步;再次问道:“为什么让我躲起来偷听?”
“我若直接告诉你实情;你未必会信;不是吗?”大提点看着他的眼神一片温和。完全表现出一个长辈该有的耐心——
“事实上;按照我们与龙虎山的约定;纯钧剑本该由你带回厩;圣上派了湘王南下接你;即是保护你的周全。亦是护送纯钧剑回京;谁知正一道并未将剑交给你;你又无故失踪;湘王扑了空。”
“你进京的行踪;除了圣上与我;再就是湘王;还有谁人知晓?为何你途中遭人拦截;你有没有仔细地想过?”
景尘顺着他的诱导接话:“有人泄露了我的行踪。除了你们;就只有师门清楚我的去向;我是大安祸子;掌门和师父没有加害我的理由;那么泄露我行踪的便是”
他没有说出那个名字;心中却已经有了答案。
大提点轻轻点头;道:“龙虎山不乏能够料算吉凶的高人;你师门那肖辈恐怕早就算到你中途会遭人暗算;所以没将纯钧剑交到你手上;反而托付给了你师妹;让她同九皇子一起进京;悄悄带回了纯钧剑。你道为何那一伙贼人既擒住了你;又将你打成重伤;却留你一命;不斩草除根?那是因为他们的目的根本就不是要杀了你;而是为了你极有可能带在身上的开国六器。”
“你记得吗;我与你在司天监初次相见;你告诉我说;令师要你给我带来一柄宝剑;被你途中遗失了。我原也想不到;今天见到你师妹;我方才想通;你师门长辈究竟存的什么心思。”
大提点眼神冷凝;沉声说道:“他们没有拿到圣上的密诏之前;怎会放心将纯钧剑归还;他们担心圣上拿到纯钧剑后出尔反尔;再不然中途派人夺宝;所以就拿你当成幌子;明知你不会有性命之忧;便不顾你安危;谁又能想到;他们有胆子拿你这个大安祸子去投石问路呢?”
听到此处;景尘总算懂了;大提点让他躲在暗处偷听;是为了让他认清;对他恩重如山的师门;也不过将他视作一枚棋子罢了。
本该倍受打击;然而景尘此刻并没有感到多么失望;大概是因为在他心目中;龙虎山早就不是那个为他挡风遮雨的家了。
“你以为今日你师妹为何主动拿出纯钧剑?那是因为圣上的密诏已经到了龙虎山;她接到消息;这才放心物归原主。而她害怕你猜到真相;心生怨气;所以临走前叮嘱我对你保密。”
景尘木然地站在原地;头一次体味到何谓心灰意冷;师父常念大道无情;就是这般吗?
他眉目萧索;低声道:“你能不能告诉我;纯钧剑作为开国六器;究竟何用?”
重要到让皇帝妥协;这把剑到底有什么惊人的用处?
大提点微微一笑;摇首:“我会告诉你的;等到你与破命人成婚生子之后。”
回到眼前;景尘叙述完这段隐情;余舒一时不知该作何感想。
是同情景尘的遭遇?是不齿龙虎山那群道貌岸然的老道?还是紧张大提点最后的暗示?
她食指轻搓着拇指指腹;陷入到一阵沉思当中。
“你说;在建邺城追杀你的那一伙人;会不会是湘王的人手?”
景尘抬眼;对上余舒乌黑起明的目光;轻呵了一口气;道:“我想不起我遭人追杀的经过。”
所以得到纯钧剑后;皇上就宣他入宫;避开湘王耳目;每日让朱青珏为他问诊;就是想让他记起那一段;才能顺藤摸瓜;追查出幕后元凶。
余舒皱着眉毛;她早就怀疑过湘王是不是有问题;毕竟当初是他打着游山玩水的旗号去南方接应景尘;结果人没接到;回京之后;对外宣称称丢了一幅画;轮作大衍试上一道题目。
可是湘王一向表现出的样子就是一位闲散王侯;不理朝政;他手中一无实权;二不结党;完全享于安乐;胸无大志。
果真是他泄露了景尘的行踪;又派人追杀景尘只为夺纯钧剑;他图个什么?
谋权篡位吗?
他脑子没病吧;以为抢了一柄剑就能号令天下啦?
“又不是屠龙刀。”余舒小声嘀咕。
“什么刀?”景尘耳尖听到了。
余舒摆摆手;“不说这个;要我看;大提点让你知道这么多;无非两点目的;一则消弱你对龙虎山的归属;二则催你与我成事;你别被他唬了;没准他哪句是真话;哪句是假话呢。”
“我知道。”
“还有;不管是不是湘王作下的;从今往后;你切多几分防备之心;别再招了人家的道儿。”她随口叮嘱。
闻言;景尘眼中浮起一层笑意;点点头。
余舒莫名其妙地盯他一眼;“我在上面待的太久;先下去了。”
她一个人下了楼;就在楼下遇上被人推着轮椅进了大厅的水筠;对方看到她从楼上下来;飞快地皱了下眉头。
抬手示意侍从停下;等到余舒走到跟前;施施然开口:“我师兄在楼上吗?”
余舒刚听过景尘的吐露;可怜他是颗小白菜;地里黄没人爱;对龙虎山的恶意上升到一个全新的高度;遇上水筠;懒得与她装腔作势;冷冷一笑;道:
“你没长腿吗;不会自己上去看看。”
说完;朝前走几步进了她那屋;甩手将门关上了;对面文少安盯着她身后;犹豫着小声劝诫:
“水大人脸发青呢;大人您失言了。”
余舒啐了一口;“我怕她?”
个搅屎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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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天有事;这章多补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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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八十一章 老乡?()
景尘回到公主府第二天,朱青珏就跟了过来。《
为了避开水筠耳目,景尘直接让人把他带到溯嬅阁见面。朱青珏随身携带了一方漆黑的药箱,依旧是宽幅大袖的魏晋散人模样,一副例行公事的样子,坐下后没有寒暄,直接询问景尘:
“道子这两日休息的如何,夜间可否失眠?”
景尘答道:“是有些睡不好。”
自从祭拜麓月公主回来后,兆庆帝频频留他宿在宫中,每日招来朱青珏为他检查,开方下药,试图让他记起遗失的那一段记忆,怎知喝了他几帖苦药,他便偶发起梦魇,更多了失眠之症。
朱青珏又问:“按时喝药了吗?”
“有的。”
朱青珏点点头,再次解释道:“你曾被人银针埋穴,此乃江湖上失传的秘术,手段十分阴险毒辣,万幸你得人妙手医治,将毒针尽数取出,没有危害更大。之所以有些地方回想不起来,却是后遗之症,按本说很难恢复,奈何圣上有令,我不得不为你下几剂猛药。如是你能忍受,便继续服用,如是不能忍受,你最好向圣上说明,不要逞强。”
即是猛药,便少不了副作用,他师承南苗药王,专对世间疑难杂症,治病救人的手段本身就不温和,尤其是用药的分量,往往拿捏到极致,景尘喝了他的药,短短几日就出现失眠多梦的现象,实属正常,这还仅是头方,再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