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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了片刻,她看了几眼屋后涨势极好的白菜萝卜之类,乘着时间够用,拔了许多起来,用酵头做了些泡菜。
又晒了些乱七八糟的干菜,这才回屋给陆真做饭。
做好饭之后,陆真的胃口也不好,吃着吃着就会掉下眼泪来,他虽才两岁,脑袋十分聪明,懂事。
她对他说的话,也仅仅只能哄他一时罢了。
吃过饭,温茶将不用的火炉子搬到屋里,锅上烧了一锅子醋,给屋里消毒。
酸的要命的味道,充斥着整个院子。
隔壁刘大婶嗅了一下就皱起眉,直来敲门,“陆茶,你在屋里做什么呢?”
温茶转身打开门,刘大婶上下打量了她一翻,张嘴抱怨道:“你怎这般不懂事,真是要熏死人了!”
说着她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满脸嫌弃,半分也没想起眼前的少女昨儿才没了爹娘,冷着一张三角脸吩咐道:“赶紧把你的火熄了,我还要睡午觉呢!”
温茶扫了一眼她的长相。
眉凸眼凹,颧骨下塌,印堂狭窄,眼神飘忽,明显的小人脸。
温茶垂下眼眸,淡淡的应了一声,也不听再说什么,将门狠狠关上。
刘大婶差点被撞了鼻子,在屋前立刻骂骂咧咧起来,什么话难听说什么。
温茶直觉可笑,将火加大,驱散屋里森冷的铁锈气,才慢腾腾的停下来,给陆真热水洗澡。
几天之后,屋里的腥气消干净,温茶将原主爹娘住的屋子锁起来,此后再也没有打开过。
夏日清晨,温茶将晒在外面的干菜全都收起来,合着泡好的酸菜用箩筐装好,挑着扁担,带着陆真,朝市集赶。
她算是生活废,除了吃的,其他也没拿的出手,这世界还没有这些家常菜,只能碰碰运气。
到的早,她找了一处有阴凉的位置摆好摊,掀开泡菜坛子,淡淡的蔬菜香气合着发酵后的酸味儿很快在周围蔓延起来,路过买菜的富家仆从嗅见味道,走上前观望了一下,温茶挑了个小的给她尝尝,她似有些吃不惯,皱起眉头勉强咽了下去,正要呵斥温茶做的不好,下一刻,她就怔住了,竟是余味潺潺,口齿生津,大有还能吃一碗饭的冲动。
她眼睛一亮,最近家中小姐胃口不好,可急坏了老太太,这菜不正恰到好处?
她豪气的丢下半两碎银:“来三斤!”
温茶眼见开张了,眼角微微带笑,给她称好,还免费赠送了该如何做菜的法子,仆从眉开眼笑的跑远了。
周际围观的人,眼见那仆从尝过后的样子,又听温茶说的有条有理,也分分意动的称了些回家。
等到傍晚,一坛子泡菜已经见底,干菜也在她有意的推荐下消了不少。
温茶收摊回家,路上给陆真买了糖葫芦,和他最喜欢的栗子糕。
陆真咬着糖葫芦,坐在空了一半的筐里,眼角总算露出些许笑容。
温茶见了心里也高兴,暗自告诉自己,一定要多多挣钱,让自家弟弟将来有吃不完的糖葫芦。
回到屋里后,温茶做了点稀饭,把泡菜炒了炒,油香里,陆真终于多吃了一碗饭。
温茶开心的揉了揉他的耳朵,“多多的吃饭,才能长大大哦,下次不能不吃饭了好吗?”
陆真瞪着圆溜溜的眼眸,点了点头,“嗯。”
洗过澡,哄着陆真睡着之后,温茶取出枕头下压着的剪刀,提着没点燃的油灯,压低脚步往外走。
屋外不远处,是一大片大片除之不尽的芦苇,芦苇尽头,有一条从山颠往下流淌的河。
那河叫槐河,据说自有人以来,便一直存在着,约莫有几百上千年的历史。
从山颠流淌下来的时候,还不是河,是只能看见石头的溪流,溪流一多,汇聚在一起就成了河。
河水一直蜿蜒到村下头的水潭,又会分成几条支流,去往另外的村落。
槐树村,是这条河汇总之地,一年之中不少人葬身水中,大多尸首能在下游找到,但更多却是尸骨无存。
这条河有多深,根本无从得知,却也没人怀疑过。
出了村子,涩涩的冷风能把人冻死,芦苇被风吹的哗啦啦直响,温茶在脑海里一直跟系统互怼,才没那么害怕。
她点上油灯,慢慢往前走,远远的就能听见那河在巨浪拍岸的声音,走近了会嗅到一种白日里根本触碰不到的腐朽腥臭。
她走到河岸上,目光冷冷的直射河水,无星无月,怒涛翻涌,混合着冷风,只见河中漆黑一片。
第80章 芦苇少年(四)()
风力作用下,河水近乎疯狂的拍在岸边,只差把整个堤岸冲塌!
水滴哗啦啦飞溅而起,又重重的落下,将岸边的芦苇打的七零八落。
温茶站在岸上,脚边的泥土,湿的发软,她后退几步,找了个安全距离,还没站稳,方才她落脚的地方,已经突如其来的塌陷下去!
河水像巨大的猛兽,汹涌咆哮着,带着湿冷的气息,袭面而来。
温茶站定,将手里的油灯放在一旁,转身从破布口袋里,将集市上低价买的猪内脏一一掏出来,浓重的血腥气蔓延了整个河堤,河水翻涌的更加厉害了。
温茶从怀里将剪刀取出来,藏在了猪肚里,合着猪心猪肝,猪肠子,一窝蜂丢进了最深的漩涡里。
那漩涡停顿了片刻,立刻吞噬了那丢下去的东西,河水翻涌着内脏的血泡安静下来。
安静只维持了刹那,一道短而急促,凄厉无比的叫声忽然在耳边炸响。
那叫声宛若啼哭,震耳欲聋,隔着浓重的水雾,听得人浑身发冷。
温茶提起地上的油灯,只见水面上浮现出一层猩红血色,那血液颜色鲜艳,根本不是猪内脏的污血!
她正要定睛看去,水下忽然传来一阵巨响,有什么东西在要冲出来了!
下一刻,一道黑色的影子猛然破水而出!在水面上摆动着身体,发出痛苦而尖锐的叫声。
它的满面鲜血,眼睛和鼻腔相连的地方插着一把锋利的剪刀,它越是挣扎,那剪刀生生在它的皮肉扎的越深,让它痛不欲生。
头扁耳小,吻短眼凸,漆黑的身体长满毛发,这是一只成年水獭。
水獭嘶吼挣扎着,但它无法摆脱,意识到这点后,它剩余的一只眼睛直直的看向堤岸上的温茶,森冷的目光里,射出冷血的杀意。
它弓着身体,龇着裂齿,一跃而起,直扑温茶所在的位置!
就是这个人类,她要为自己的无理付出代价!
它要咬住她的咽喉,将她拖进水里,撕裂她的四肢,放干她的鲜血,像它吃过的那细皮嫩肉的少女一样,在她疼到极点时,咬断她的喉管!
水獭的爆发力很强,几乎是一下子就冲到了岸边的石头上,对着她龇牙咧嘴。
它眼珠猩红,做出的动作带着浓浓杀机,温茶不由得后退一步,它浑身戾气,昂头叫了一声,一想到这样的少女又将葬身腹中,兴奋代替了痛苦。
它锁住温茶的位置,正要扑上去,脚下的石头忽然一动,竟是一脚踩滑,从石头上仰身倒进了水里。
溅起无数水花的同时,那成年水獭发出比方才痛苦百倍的叫声,叫声凄厉恐惧,如同被厉鬼索命,持续片刻后戛然而止,息鼓偃旗。
河水翻涌里,昏黄油灯照到的地方,只有红成晚霞的水面。
血液像涌来的潮汐久久不散,而那只水獭,再没从河里爬上来。
片刻,一把剪刀被河水冲到岸边,水边儿遗留下点点血沫,河水浮起四层不同方向的波涛,之后归于平静。
温茶静静地看着飘远的浪花,手指动了动,也没再去拿剪刀。
水獭已经死了。
它跳过来的时候,石头没有动,动的是别的,她在上方,借着灯光,看的很清楚。
水獭四肢较短,趾间具蹼,根本不可能在尸体上留下深入骨髓的抓印,动物嗜血,它应该更喜欢先断喉。
温茶摸了一下鼻子,嗅着身上湿漉漉的腥气,提着油灯往回走,走了一步,脚下便踩到了一块硬物,她蹙眉借着灯光看去,湿泞的土里,不知什么东西正泛着莹莹绿光。
她伸手从泥里把东西取出来,才发现是一方绿的跟水一样的镯子。
镯子成色极好,一看就是上等玉石雕刻,光泽水灵,遍体通透,即便沾了些污渍,也盖不住周身的华美。
温茶垂眸,入目的就是镯子里细细的白雾碎纹,丝丝缠绕,像极了晴天时,水边盛放的芦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