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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琮笑着应下。
翌日,申时下衙后,萧琮回承和院换了官服,穿了身天下乐晕锦的交领夹绵锦袍,外穿莲青缎水貂皮对襟氅,只带了萧承义一人,坐肩舆去了清宁院。
萧琰已经在院门口迎接他,穿着一身浅绯色交领袍,外罩深绯色瑞锦白狐氅,看着就鲜艳明丽,更有一种生动的鲜活感。萧琮悦笑道:“阿琰穿绯色好看。”
“四哥也穿得好看。”萧琰说,“这个天下乐的兆头好。四哥穿的颜色也很清雅,显得人风神清俊。”
萧琮乐了,手指一虚点她,“甜言如蜜。”
萧琰说道:“绝对是天然真蜜,不掺假。”
“哈哈哈!”萧琮畅笑。
兄妹俩说笑着,沿圆石路往湖边去。
湖水已经结冰,一片白亮亮的光。湖中央凿了一个丈圆的冰窟窿,东西各放了一张铺了细毛皮的圈椅,旁边搁着水桶、钓竿、鱼饵缸之物,两三丈外置着烤架炭炉等。萧琮乐笑道:“你倒简单又便利,晚宴就地取材呀。”
萧琰笑哈哈的,“四哥你不是说‘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自己动手,才能丰衣足食’吗?咱们今晚要足食,就只能自己动手啦。”
这是萧琮视察灾情时对地方官和灾民说的话。
萧琮呵呵笑起来,“行,看谁钓得多——阿琰你不能作弊啊。”
“四哥你咋能这样想我哩?我多么实诚的一个人啊。”萧琰毫不脸红的夸自己。
萧琮哈哈大笑。
兄妹俩隔着冰窟窿对坐,萧承义和萧季思分别立在两位主子身后,伺候鱼饵。
钓鱼除了技巧外就讲个耐心,论技巧兄妹俩半斤八两,论耐心——对于卧病二十年的萧琮来说最不缺的就是耐心,萧琰道心纯净宁静,当然也耐得下性子。湖中的鱼既多又肥,因为久无人垂钓,都养得钝头钝脑的,闻见鱼饵香味就往钩上撞。不到一个时辰,两人脚边水桶就装了五六条鱼,都是冬季吃食的鲫鱼。萧琮搁了竿道:“天道好生,咱们也见好就收吧。”萧琰道:“好。”兄妹俩又将桶中鱼放回去,只留了半尺长的一尾鱼。
仆人将鱼拿去剖了洗净,将烤架架好,上了铁叉子,就是兄妹俩烤的事了。
烤鱼也要讲耐心,只要不急不躁,总不至于将鱼烤得焦黑。兄妹俩烤出的鱼还是不错的,至少色、香是有了,至于味,那就是两人自知了。终归是自己烤的,滋味又不同。兄妹俩互相评论取笑对方的鱼相,亲口尝验自己的成果。往常用食都是奴婢服侍周全,鱼刺都要细挑出来,这会却是自己动手,颇觉意趣。
萧琮感叹道:“有自己辛劳在内,纵然烤得不如何,也觉得格外美味。”
萧琰随口接道:“所以只有农人才能体会‘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萧琮沉眉吟了前一句:“四海无闲田,农夫犹饿死。”
荒田变良田,耕户双手劳作获得丰收,却还是会饿死。
这就强权欺压弱小的弊政啊。
萧琰一见气氛不对,赶紧扭转,“哎呀,四哥,咱们今天不谈时事。”
萧琮转脸笑起来,“对对,今天不感叹时事。”
兄妹俩漱口净手,移步到湖边的小竹楼。
萧琰以前夏天的时候就喜欢睡在这里,夜听风吹树林的簌簌声。
楼上小厅已备了酒食小菜,摆在内置炭火保温的石案上,地上铺着厚厚的织毯,厅角置有一个炭鼎,北面的一扇窗开着,有寒风吹进来,但并不冷。以萧琮淬体后的体质,脱了毛氅坐下也不畏这点冷风。
因才吃了烤鱼,先用了一碗去燥的汤,这才边用酒食边说话。
酒是河西御贡的祁连清酒,用薄壁透明的碧玉小杯盛了,酒液无色清澈透明,在杯内映出清新的碧澄色,入口酸甜爽冽,清而不凉,温而不烈,又醇厚蕴藉着优雅,是萧琮很喜欢的一种酒;案上备着的各样小菜,也是萧琮平日喜欢的。
他一眼溜过,就笑道:“妹妹这般周到体贴,可是礼下于人?”
礼下于人,必有所求。
萧琮开着玩笑。
萧琰却挺认真的点头,“也可以说‘有所求’。嗯,就是要讨好阿兄的。”
萧琮哈哈笑,洒脱的一挥手,“行,哥哥让你讨好。”
萧琰笑着双手端杯,“敬阿兄。”
兄妹俩饮了这杯。
萧琰又执壶斟上。
她屏退了奴婢,小厅内只有兄妹两人,斟酒都是她亲力亲为。
说着闲话吃着小菜,酒过三巡,萧琮抬眼笑道:“什么重要事,说吧。”
他脸上笑着,心里相当郑重,能让阿琰中断武道行程突然返回河西,必定是很重要很重要的事。
萧琰说:“阿兄听了,可不能发怒呀。”
萧琮笑,“行,我不发怒。”
萧琰眼睛看着兄长,声音徐缓的说道:“阿兄,我从剑阁出来后,去了道门。”
“嗯,你说过。你是从道门回的河西。”
萧琰又慢慢说道:“我去道门,一是感谢道真子大师救命之恩,二是因为大师伯的吩咐,去请教道阳子吕先生指点武道;三是去拜见三宫掌教,聆听他们的教诲。”
萧琮点头,心想:最重要的缘故,应该是道门三位掌教和诸道君想见见你吧。
萧琰又慢慢说道:“除这三桩外,还有一桩重要事。——就是去见……姊姊。”
萧琮点头,毫不意外,阿琰自少与清猗感情好,药、史、文、乐等方面的学问都相当于清猗教出来的,两人不仅有着姊妹情分,还有师生情分——阿琰去道门当然应该看望清猗。
萧琰缓慢说道:“阿兄,你曾对我说过,姊姊有暗中思慕的人。——独茧抽丝。”
萧琮眉角猝然一抽,嘴唇微微哆嗦——阿琰你不会是去当面问清猗了吧?
萧琰点头——我就是去问了。
萧琮嘴角抽搐,抬手扶额,心中有种要崩溃的感觉。
妹妹,你再挚诚,推心置腹,也不能当面去问你沈姊姊“单思何人哉”!……哎哟,头疼!
萧琮叹一口气,忽地一拢眉,不对……阿琰这前后话的意思……
他瞳孔一缩,看向妹妹。
萧琰眼神没有闪避,眸子清澈明亮,又带着坦诚,说道:
“阿兄,姊姊思的是我。”
第三二二章 你真的爱她?()
姊姊思的是我。
……是我。
萧琮脑中“嗡”的一声响,仿佛无数马蜂在嗡鸣。
他有些怀疑自己听错。
但萧琰清明的眼睛看着他。
让他一下清楚自己听错。
他抬手摁着额头,青筋在指下突突跳动,脑门上的血液似乎都要膨胀出来。
清猗思慕的……思慕的,是……阿琰?!
萧琮又摁着自己的眉间,觉得脑内一片昏懵。
自己的妻子,哦不,前妻……和自己的妹妹……
脑中犹如电闪雷鸣,表情维持在被雷劈的僵滞状态。
萧琰起身走到一边的沉香木茶海前,用真气将铸铁壶里的山泉水煮沸,冲入细长壶嘴的白瓷暗花莲纹执壶中,烫水温杯入茶叶,水至八、九成温,执壶高冲清茶。水晶茶托端起后轻搁在兄长面前,清澈如泉的声音道:“阿兄,峨眉清音雪,静心。”
静心……?
萧琮摁着眉心的手落下,扶着心口,见她一脸诚挚,眸光一如既往干净明澈,心中翻滚如浪,郁怒填膺,只想狠狠揍她。
静什么心,乱心!
“萧十七!”萧琮眼里寒潮隐隐,音色冷,神色也冷。
他头一回给自己妹妹冷脸,那冷如景苑的冰湖凝结,寒得冻人,却无冰刀霜剑的锋利。
再郁怒,也还有冷静理智。
“阿兄,你别生气。”萧琰说道。
还叫他别生气?
萧琮黑幽幽的眸子看着她。
“阿兄,我可没挖你墙角啊。这种事我哪做得出来呢?”萧琰诚恳道,“不说我跟阿兄的感情深厚、纯粹,不掺一点杂质,就是我的人品道德,也不可能动心动念,去爱慕自家的嫂子呀。”
她说的直白,但正因为直白显得她心坦正。
那双看着兄长的眸子黑亮如琉璃,剔透澄静,内中神色坦荡又诚挚,干净明澈如清溪泉流,一见到底。
萧琮目光一缓,胸口的郁怒也缓了几分。
他最在意、最心痛的,是自己的妹妹和妻子一起背叛他。
但这不可能。
他怎会不了解自己的妹妹?就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