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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的女士香烟,在我们南京并不知名。”
小哥讪笑笑,正不知该怎么回答,幸而这把男中音替他解了围,便又面带微笑问道:“小姐还有什么别的需要吗?”
那边董知瑜眼角一扫,接她话的是一个微胖的中年男人,穿着、发型都相当体面,在这样的酒色场所,竟看着有些与众不同的儒商气质,董知瑜心中已有了数,却并未搭话,挑了弯唇角算是回应。
“请给我来杯‘烟火秦淮’。”
“好的,小姐稍等。”吧台小哥应着,转身去跟调酒师吩咐。
“没有‘白玉兰’,这‘紫金山’不知入不入得小姐法眼?”中年男人礼貌地递上一枚考究的银质烟盒,董知瑜拈出上面的一支,含在唇中,中年男人又递上火,点着,自唇中吐出丝丝袅袅的第一口烟,“谢谢,”顿了一下,“紫金山自然是好的,这可是南京的龙脉。”
语罢两人都笑了,小哥很快递上一杯燃着火焰的浅金色液体,正如烟花绽放下的数十里水月秦淮,一片流光溢彩。
“鄙人傅秋生,夜金陵的副总经理,小姐今晚的酒水不知能否赏脸算在我的名下?”
“傅先生既然金口已开,岂有不应之理。”董知瑜笑得纯净却撩人心扉。
傅秋生哈哈一笑,“小姐请随我移步雅座。”
董知瑜拈着酒杯,跟着傅秋生绕过舞池,刚刚那曲慢舞已经结束,换上了一池欢快的舞曲,两人来到稍远处的雅座席上,之所以为雅座,一水的羊皮沙发,席与席之间宽敞的距离足够保护你的隐私,离舞台虽稍远一些,可这个角度和高度却又是观赏演出的最佳位置。
“董知瑜小姐,怎么样?一切可还顺利?”傅秋生一改刚才的逢场作戏式的谄媚,很是严肃起来。
“目前为止一切顺利,今天报道,明天正式开始工作。我住在中央大学旁的悠心坊,到这里倒很方便,黄包车十来分钟便到。”
傅秋生点一点头,吸了口烟,“你来这里的任务他们应该跟你说得很清楚了,”顿了顿,“今天本来是让你摸一摸门,跟我联系上,记住,目前你在南京的联系人只有我,军统在这家夜总会乃至这南京城里有很多人,但是你只能跟我单线联系,明白吗?”
“明白了。”董知瑜点了点头,她觉得傅秋生的话还没有说完,还有更重要的在后头。
“最近发生了一件大事,”果不其然,傅秋生拧起了眉头,仿佛触及了一桩丧门晦事,“军统京沪区区长钱新民近日在上海被捕,就在前日,被76号特务押回了南京。”
董知瑜突然想起前日下火车时看到的那一幕,“前日我从上海搭火车到达下关车站时,有几个日伪特务押着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一路出了站上了两辆等着的轿车走了,可会是他?”
傅秋生一惊,沉吟了片刻,“前天上海至南京的火车……十有八。九是他没错了。”
董知瑜也是一惊,原来如此,那天在下关车站就有种不祥的预感,她虽是共。党在军统的地下党员,如今抗日大局当前,军统的人落在日伪手中,也不是她所希望看到的。“此人态度如何?有反水的可能吗?”
“这个难说,”傅秋生狠狠抽了口烟,这个问题仿佛问到了他的痛处,“然而一旦这个钱新民反水,党国的损失将无法计算,他一直是军统在南京到上海这条线上的主要负责人,手头有大批的军统名册,密码本,电台位置……”
董知瑜一时沉默了,近几个月发生的事情可以说是一宗接一宗的不幸,从老陈被军统发现,被杀害,自己被派往南京,和组织脱离了联系,到现在军统京沪线又面临着致命的打击,如果她不是一个坚定的马克思主义无神论者,恐怕真得找位高人替她解一解了。
傅秋生觉出了董知瑜的沉默和担忧,却将对方的担忧略微曲解了,“不过有一点你放心,钱新民并不知道‘歌阙行动’,他也不知道‘阙’是谁,这是一条极为隐蔽的单线,目前为止,只有我、戴老板,以及‘阙’本人知道。其他人,重要如钱新民,也顶多知道‘阙’的存在,却并不知道此人身份。”
董知瑜点了点头,起码她目前还算稳定,可以从长计议。“需要我做什么?”
“事态严重,‘阙’暂时蛰伏,等避过了这阵风头再重新启用。钱新民不知道你的存在,这是好事,我正向戴老板请示,看我们的计划能否做出调整,眼下有一桩事情,看能否让你去办。”
“什么事情?”
“暂时不能告诉你,须得戴老板点头,再从长计议。”
董知瑜脸上闪过了一丝失望,这并未逃过傅秋生的眼睛,他一改刚才的严肃,呵呵笑了起来,“年轻人,有冲劲是好的,但做事情一定要有耐心,汪精卫自从去年在河内受了那么一惊,现在可是看谁都想杀他看谁都是内鬼,‘阙’能够在他眼皮子底下潜伏下来,智慧和耐心缺一不可啊。”
董知瑜有些惭愧地笑了,刚才自己确实有些操之过急,当年在谍参班时有一课讲“好奇心”,作为一个谍报人员,一定要有好奇心,但对一件事好奇了,并不是要问出口,而是放在自己心里发问,并设法找出答案。“是,知瑜谨遵傅先生教诲。”
“哈哈哈!”傅秋生又是爽朗一笑,看来若不是因着钱新民的事,他本应是一个开朗非常的人,“今天就到这里吧,今后我们会经常见面,汪伪政府的人每周六晚上都聚在一起喝酒找乐,政府出银子,地点就在‘夜金陵’。”
“这么巧的事情!”
“这可不是巧合,我们将联络站建在‘夜金陵’就是为着这点。你要争取每周都过来,如果有任务或情况我们可以趁机交流,另外如果我有紧急的事情,会让人去找你,但我尽量不会走这一步,所以每周六能来这里很重要。”
“明白了。”董知瑜还想问,“阙”是不是每周也会过来,但经过刚才的事情,她还是选择闭口。
“现在,董小姐,能否赏脸和我跳支舞呢?”傅秋生又恢复了刚才那副逢场作戏的模样,绅士地问道。
第九章 日妓()
彼时日本人在南京大量引进日本侨民,扶植日本企业,早在屠城后,就曾在城中心划下一片“日人街”,整片区中的房宅商铺,只要有日本人申请移居南京,特务课就从中划拨,中国人则必须在十二小时内搬离。
董家的老宅,不幸便被划在这片日人街内,父母去世后,老宅一直留给管家董旬居住打理,以往董知瑜每每和姑姑回宁扫墓,便会在宅中住上一阵子。这天晚上,董知瑜下了班便赶去老宅查看,她早知宅子归属日人区,只是有没有被日本人占去,董旬一家是否还住在那里,便不得而知。
到了家中巷口,只见一色红底黑字的灯笼,花哨惹眼,一路走到大院门口,灯笼在这里聚集成团,院门大开,里面和先时比已然大变样,董知瑜心中冷了一截,看来这宅子被日本人占去已是事实。
正思忖,里边走出一个烂醉的日本军官,被一个穿着和服、脸颊脖颈皆刷得惨白的日妓扶着,董知瑜赶紧闪到一边,待军官被送走,再往里看,日妓已迈着琐碎的步子往院子深处走回。
走离院门,董知瑜靠在巷子一侧的墙上,闭上眼睛,两颗晶莹的泪珠顺脸颊划下,故乡沦陷了,家宅被这等场所霸占了,如今只剩下偌大的祖国还未完全失守,怎能不把她拼回来?
“你在等人?”一个柔柔的声音乍响。
董知瑜吓了一跳,愕然转过脸,竟是刚才那个日妓又折了回来,红灯笼掩映下,那张脸更是白得耍ㄓ幸凰劬ΓР硬佣运醋牛允菊馐歉龌钗铩�
董知瑜没有作响,要知道祸从口出,这个日本女人不知道哪里学的中文,最好还是不要与她攀谈为妙。想到这里,董知瑜转身便走。
“等一等,你需要帮助吗?”对方声音再次响起。
帮助?董知瑜冷笑了笑,转过身,“不用,谢谢,夜太黑,我走错了路。”说完这句话,她头也不回地走了。待走到巷口上了一侧马路,徐记杂货铺子正打烊,董知瑜依稀辨认得出铺子的老板娘。
“请问……我想跟您打听点事情。”
老板娘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这年头,穿得这么体面的,不是日本人则多数是汉奸,她鄙夷地转回头继续忙活,口中轻描淡写道:“什么事啊?”
“请问,原来住在这巷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