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怀瑾站起身,走到董知瑜身前将她护住,“董小姐是我的朋友,我不许你动她一根毫毛!”
今井酒也醒了,瞪着眼睛和怀瑾对峙了一会儿,在座各位权衡了下利弊,影佐祯昭前日离开时特意嘱咐驻京日军军官,今非昔比,台面上不能再像前两年那么放肆,而这怀瑾又是影佐的门徒,他们不想在影佐那里惹什么麻烦,于是大家纷纷来拉今井,劝他到此为止吧。
今井恨恨地坐下,一看手上,竟满是血了,原来鼻子让杯盖铆劲那么一砸,已经在流血,正欲再次发作,门口进来一个人,“隔壁汪主席差我来问,这里发生什么事了?”
一时大家不知如何回答,怀瑾道:“今井大佐不小心摔了一跤,鼻子摔坏了,这便差个大夫来检查,”语毕又冲门口的黑衣门卫道:“速速去傅老板那里让他找个大夫来。”
来人环视大家一圈,这便退了去答话。怀瑾一把拉起董知瑜:“你跟我来。”随即带着她走了出去。
只听身后真纪的声音响起:“今井君,请您不要生气,真纪帮您将血擦干净。”
怀瑾拉着董知瑜一路走到三楼阁楼,关上门,“你没事吧?”
董知瑜摇一摇头,随即垂下头,两颗泪珠滚了下来。
怀瑾想要将她拥入怀中,这是一种本能,她知道若是换了别人,那人定会这么做,也会很自然,可她却退却了,脑中一个声音在说:“你不能碰她,你怎么可能去抱她??”
她自口袋中摸出一方手帕,递与董知瑜,“给。”
董知瑜接过帕子,将眼睛擦了一擦,“我……我只是……没有男人这样对过我。”说完这话,眼泪又掉了下来,赶紧拿手帕又去擦。
“我懂。”怀瑾觉得自己的鼻头也微微发酸,再一次克制住想要抱一抱她的冲动,木杆似地杵着,第一次,她觉得自己很傻。
“那个……都过去了,就别想了。你今天表演得很出众,我很喜欢。”
董知瑜抬起头,见怀瑾微微笑着,“当真喜欢?”
“嗯!”怀瑾想了想,又道,“当初应该把你安排进夜金陵当歌女,而不是外交部。”
董知瑜破涕为笑,她从来不知怀瑾还有这样的一面,脸上竟微微有些发红,“刚才的事情,谢谢你。”
怀瑾没有作答,有件事情从刚才起就一直在她心里,那日真纪说有人在找董知瑜,那会是谁?是她的亲人吗?刚才真纪又把她认出来了没有?
“有件事情,我想告诉你。”怀瑾开口。
“什么事?”
“刚才那包间里有个艺妓,名唤真纪。”怀瑾说着,观察着董知瑜脸上的反应。
董知瑜有些惊诧,真纪的事这几日一直是她心上一道结,没想到怀瑾主动提起了,这便好奇地向她看去。
怀瑾看着她的表情,先是稍稍有些复杂,随即便满是好奇,那丝复杂究竟是什么意味?是她们已经有联系?还是别的什么?
“她好像在找你,有人托她找你,但具体的我却不知。”
董知瑜盯着怀瑾的眼睛,她不像在说谎,那日她潜入真纪房中究竟是为何故?她们究竟是什么关系?
“她已找到我,是我家失散的老管家托她找我。可是我且问你,你是如何知道此事?”
“我也是偶然得知,具体的我不方便透露。今日告诉你此事,只是想着不知是否你的亲人抑或故友在找你,再不济是什么歹人,无论何种情况,你知道了都是好的,既然你们已经联系上,便好。”
董知瑜心中掠过一丝失望,看样子怀瑾是不打算告诉自己她和真纪的事情,不知为何,她在心里就是认定这两人有些非同一般的关系。
怀瑾见她不说话,便又问道:“你和那个叫马修的美国人,是在恋爱吗?”问完随即意识到自己今天破天荒的婆妈八卦。
董知瑜一想,那晚从身边快速驶过的定是怀瑾,不然想她也不会有此一问,“这个,我也不方便透露。”她几乎是赌着气说出这句。
怀瑾哪会听不出她的情绪,竟轻轻笑了,“不说便罢,叶铭添要是问起来,我就说是。”
董知瑜嘟起了嘴巴,“谁在乎他怎么想!”
怀瑾低头看着她,眼中漾满了笑意,和一贯那冷冷的模样判若两人,董知瑜看进她的眼里,心中涌动着莫名的柔情和温暖,再下来便是莫名的脸红。
于是赶紧撇开目光,“哎,要过年了,你留在南京吗?”
怀瑾眼中的笑意渐渐退去,“我还没决定在哪里过年,不过明天便要去一趟上海。”说完这句,她已恢复了一贯的冷淡,贺树强已经被秘密拘起审了两天,听说那名单他已经招得八。九不离十,该是她去会一会老朋友的时候了。
董知瑜见她脸上冷淡下来,仿佛并不开心,便小心翼翼地淌道:“你去上海,是有亲人在那里吗?”
怀瑾想了想,贺树强的事情只有傅秋生和她知道,按照纪律,无需知道的人就不该跟她说,“只是故友,寻他办件事,可能年前就办完了。”
“这样,”董知瑜沉吟半响,“我过两日也要去上海,和姑姑一家团聚,若是你的事情年前办完了,又没决定去哪里过年,不嫌弃的话,可以来找我,”说着便从包里拿出一支笔和一个笔记本,迅速写了个地址,撕下给她,“这是姑姑家的地址和电话号码。”
怀瑾接过那张纸头,看了一眼,便折了起来装进贴身口袋里,“谢谢你,”顿了一顿,“我们下去吧,你去找你的朋友,开开心心地看节目,今井那边不用担心。”
第四十一章 阶下囚()
十七年前她逃到了这里,惊恐、饥饿、寒冷、悲恸……几乎这人世间所有的痛,都让一个九岁的女孩尝尽了,十七年后她回到这里,当年的仇家已成了阶下囚,等待她去了结。
上海的冬比六百里外的南京还要阴湿入骨,灰,四处是灰的颜色,灰的天,像在孕育一场初雪,灰的建筑,象征着西方的殖民统治,灰的鸽子,在广场上饥肠辘辘、四处觅食。
还有一袭灰衣倩影,修长而端秀,在这广场的熙攘中鹤立鸡群,而又茕茕孑立,不再着军装,摇身变作一个殷实人家的小姐,抑或自力更生的摩登女性,简洁的黑色皮靴,修长挺括的羊绒大衣,同样是灰色的羊绒帽子,简单别致。
她迈开长腿穿过人群,坐上黄包车,车夫载着她一路来到码头上一座废弃的仓库前,将车藏匿好,车夫再次来到怀瑾面前:“人就在里面,我们几个兄弟看着。”
怀瑾点了点头。
车夫摸出钥匙,锈迹斑斑的铁链被拉开,铁门开了,一股霉腐气息扑面而来。
车夫转身关好门,顿时黑了下来,怀瑾停下脚步,等眼睛适应了暗处,这才看到两边有两扇很小的窗户,被废旧的木板几乎遮住,前面不远处还有扇门,车夫这会儿正领着她往那扇门走去。
“他全招了,名单我们已经整理出来,发给了戴老板,一会儿您就会看到,至于接下来怎么处置他,戴老板传下话来,由您决定。”
怀瑾微微阖了阖眼睛,“辛苦了。”
走到里头那扇门前,车夫叩了叩门:“是我,小六,南京的长官到了。”
门应声被推开,里面站着三个穿黑制服的人,见到怀瑾,行了个军礼,为首的那人递上一张小心折起的纸:“这是名单。一开始嘴硬,打到昨天中午才招了。”
怀瑾接过纸,打开,上面写着七八个人的名字,定睛一看,有几个竟有些熟悉,这些都不算什么,等看到最后,居然斗大的一个字:“阙”。
怀瑾只觉后脊背一阵发紧,一层冷汗从皮肤里沁了出来,再来回扫了几遍,并未看见自己的名字。
“他的情报来源是什么?”
“据他自己说,一部分是黑市上买的。”
“黑市?这些情报价格都不菲,他的动机是什么?”
“他说杜月笙早就不信任他了,日本人给他很多钱,他还希望将来能在日本人那里谋个官职,如果日本人不帮他撑腰,杜月笙将来不会让他好走的。”
“还有一部分呢?”
“他买通了杜月笙的信差,杜月笙现在香港,很多信都是这里从这里由信差统一发过去,买通了信差,很多信他都看过,然后根据那上面的信息,结合黑市的情报推理求证。”
“又是买,看来日本人给了他不小的好处,”怀瑾冷哼一声,“带我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