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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行的几个日本军官甚是开心,看来这马屁拍得是到了位,又听今井参谋愉快地叫道:“真纪小姐,我可是很久没见到你了!”
怀瑾听到这名字心中一怔,没想到在这场合居然碰到了她,她会把自己认出来吗?
“是,今井君,真纪今天随时为各位服务,希望各位在这里能够度过一个愉快的夜晚。”说完便拎起茶壶,逐一给大家倒上茶水。
待走到怀瑾身边,见她只是冷冷地坐在椅中,并不看自己,真纪轻声说道:“怀参谋,若是有什么需要,还请随时吩咐真纪。”
怀瑾故作回神,对真纪点了下头,算是答谢。
董知瑜和周碧青闲话了几句,眼看大家都找好位子坐定,周碧青也回了去,趁这空挡,董知瑜来到化妆室的侧窗处,拉开一丝窗帘,看向二楼包房,远远望去,只见一个包房里坐着几个穿军服的人,仔细一看,打前头确是坐着位女子,远远的看不大清,仪态和怀瑾颇为相像,而这女子一旁,竟站着个艺妓,躬着腰,正和她说些什么。
董知瑜想起那晚见闻,不觉拧起眉头,这会是那个唤作真纪的日本女人吗?她们究竟是什么关系?怀瑾会知道老宅和董旬的事吗?这一切在她看来皆是扑朔迷离。
这时会场全体起立,紧接着掌声雷动,董知瑜循声望去,一行人簇拥着几个衣着光鲜的人走了进来,领头的倒是有几分气宇,可却像被蒙上了层灰蒙蒙的色调,说不出的违和,董知瑜认出,那就是汪精卫了。
“董小姐,一会儿准备上场了!”化妆师进了来,对她喊道。
董知瑜合上窗帘,转过身来。
化妆师惊得倒抽了口气,“确实不俗,你还是比较了解自己的。”这两天来她第一次完全认同了董知瑜的意见,面前这个女子,精致如一座瓷像,又轻盈若一片白羽。
第四十章 白鸟()
亲爱的,但愿我们是浪尖上一双白鸟!
流星尚未陨逝,我们已厌倦了它的闪耀;
天边低悬,晨光里那颗蓝星的幽光
唤醒了你我心中,一缕不死的忧伤。
露湿的百合、玫瑰梦里逸出一丝困倦;
呵,亲爱的,可别梦那流星的闪耀,
也别梦那蓝星的幽光在滴露中低徊:
但愿我们化作浪尖上的白鸟:我和你!
我心头萦绕着无数岛屿和丹南湖滨,
在那里岁月会遗忘我们,悲哀不再来临;
转瞬就会远离玫瑰、百合和星光的侵蚀,
只要我们是双白鸟,亲爱的,出没在浪花里!
——叶芝《白鸟》
帷幕拉开,台上是一片白雾缭绕,紧接着一串钢琴声行云流水般在这个两层空间里流淌,曲调颇有几分熟悉,细细一听,竟是夜金陵里每天上演的《秦淮夜曲》的旋律,只是抽去了各种繁杂乐器,独留一曲钢琴,重新编曲,别有一番意味。
一束蓝光倾泻下来,光束中出现一架钢琴和琴师,人们纷纷窃窃私语,习惯了夜总会闹腾的表演形式,一时感觉新鲜。这时蓝光渐渐黯去,直至消失,而随着蓝光的隐去,另一种天籁之音又逐渐浮出,似随意的轻哼吟唱,飘渺如天外来音,会场里顿时静了下来,人们仿佛都屏住呼吸,鸦雀无声。
又一束白光自天而降,光束里一袭倩影若隐若现,那是一个穿着白色旗袍的女子,侧身坐在阶梯上,她的头发高高挽了上去,露出天鹅般的颈项。
“镜里对君君不问”
女子幽幽唱出这第一句,不同于歌女的华丽哀婉,她的唱腔干净而柔和,别样的动人。
“花香绕指指酥柔”
女子唱出这第二句,随即优雅地站起,转过身面对着观众,只见最上乘的云锦织料轻裹着曼妙隽秀的身体,白光中一星星淡金色的光泽涌动,女子垂下睫,精致的面容上一抹红唇,如银装素裹中跃然而出的一支红梅,恰到好处。
“水照深楼楼亦暖,月笼风云云驻留”
女子徐徐走下阶梯,发上的白羽在空气中缓缓流动,犹如浪尖上一袭白色光流,直击怀瑾心房。
她似一只勇敢而执着的白鸟,轻舞在流波中,那是怀瑾最爱的一首诗:“亲爱的,但愿我们是浪尖上一双白鸟!……可别梦那流星的闪耀,也别梦那蓝星的幽光在滴露中低徊……我心头萦绕着无数岛屿和丹南湖滨,在那里岁月会遗忘我们,悲哀不再来临……只要我们是双白鸟,亲爱的,出没在浪花里……”
她向往的自由,抛却尘世的浮华与悲哀,与同样执着向往自由的人,一同翱翔天空、弄舞浪尖。
闭上眼睛,她竟有种想哭的冲动,喉头轻轻一滑,压抑而克制。
这整场的人,除了真纪,别人的目光都锁定在舞台上。真纪看着怀瑾,她看上去肃穆而忧伤,在自己眼中定格成一座不属于这人间的神像。
舞台上,背景幕随着灯光的加强渐渐浮现,那是一幅秦淮夜景,红的花船,紫的画廊,蓝的拱桥,绿的河水,为了体现电影主题,又在夜空点缀了盛开的粉色樱花,颇具时代特色。
满场的观众这才如梦初醒,拍手叫绝,更有轻佻者吹起几声口哨,怀瑾睁开眼睛,周围的声响将她从那场白色自由之梦拉回到现实,梦是美的,白色的梦却要无数红色的鲜血铺就,她的脑中划过董知瑜工装裤上那抹鲜红的血,她惨白的脸唇,执着而屈怒的眼神,那晚为她更衣时那微弱的心跳……一切的一切,是否,她的心中也有一场迤逦的自由之梦?是否,她也梦想化身浪尖上的一只白鸟,自由翱翔?
“十里秦淮,镜花水月;乌衣巷口,一带妆楼”
台上的女子伫立在话筒前,那支曾为歌女伴舞的队伍终究还是上台来了,各人举着枚香扇,在静若处子的歌者身后扭捏生姿。
抬起眸,董知瑜寻向二楼的包间,这会儿她可以清楚地看到坐在前排的怀瑾,她知道,对方也在看着自己。
“君可知 这载满灯船的河水,明日将流向何方?”
淡淡一声问,怀瑾只觉胃中莫名一阵痉挛,注视着台上的董知瑜,她希望自己会有答案。
“不管这些了吧”
董知瑜复又垂下眸。
“请将我拥入怀中。待烟花冷逝,请君莫忘这个秦淮之夜,璀璨的瞬间,河水中曾倒映成双的身影”
一曲终了,歌者向观众深深一鞠躬,这便向台下走去。
现场又爆起一阵长久的掌声,夹杂着偶尔的几声口哨。
“哟西!”怀瑾身后的一个日本军官开腔了,“这个女人是谁?”
一直待在包间后侧随时等待听命的翻译胡校这会儿走上前来:“报告今井大佐,那是我们外交部翻译二科的英文翻译,董知瑜。”
“嗦嘎!”今井闪着双兴奋的眼睛,一股酒气从他的口中冒出,“胡桑,去把董小姐请过来,今晚她就在我们包间看演出。”
其他几个军官混笑起来,皆拍手赞成。
怀瑾侧过脸,嘴唇翕动一下,终究没说什么,突然她转头看向真纪,却不想真纪也看着自己,怀瑾心中一惊,复又转回头。
下一场节目又开始了,这个包厢中的人却无心观赏,大家各怀心事,等待董知瑜的到来。
不一会儿,门口响起了脚步声,怀瑾随大家一起看过去,两个黑衣门卫带着董知瑜出现在门口,她已在旗袍外加了一件红色的线衫,遮住了裸。露的手臂,发上的白羽早已摘去,头发放了下来,在之前盘发及发胶的作用下有些稍稍卷曲,别有一番风情。
“董小姐!请到我身边来!”今井热烈地说道。
董知瑜犹豫地看着他,又转头看了眼怀瑾,只见怀瑾冲她微微眨了下眼睛,于是她走了过去:“请问,有什么吩咐?”
今井和其他几个军官又是一阵混笑,惹得董知瑜拧起双眉,怀瑾支起身,蓄势待发。
“吩咐?”今井伸出手,紧接着,肆无忌惮地在董知瑜臀部捏了一下。
董知瑜哪里受过这等侮辱,一面跳将了开去一面抓起手边物体便向今井的脑袋砸去。
“嘭!”杯盖擦过今井的鼻子扎扎实实打在包间的墙上,摔得粉碎。今井捂住鼻子,站起身正要发作,一声低喝制止住了他:“今井!”
怀瑾站起身,走到董知瑜身前将她护住,“董小姐是我的朋友,我不许你动她一根毫毛!”
今井酒也醒了,瞪着眼睛和怀瑾对峙了一会儿,在座各位权衡了下利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