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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过无数次,等那一天来了,她会拉着怀瑾的手,说:“看,这就是我辈为之流血牺牲为之奋斗不止的理想,它实现了。”如今没了怀瑾,她疲了,累了,只想逃回大后方去,做一个再平凡不过的董知瑜。
婚礼过了一个礼拜,任之行终于来找董知瑜,他神色凝重,刚坐下便说:“小董,这次你回老家的请求没有通过,不但没有通过,还有一个大任务交给你,若你这次顺利完成任务,倒是可以重新打报告要求回去。”
“大任务?非我不可吗?”
任之行将她看了看,“小董,你是不是有点丧失革命斗志?这次董旬他们牺牲后,你好像一直没有缓过来,是觉得你在孤身奋斗?别忘了,玄武城里还有成百上千位同志在和你并肩作战,你的身边还有周碧青和我。”
“不,任大夫,我只是觉得我不再那么有用了,如今我丢了政府的工作,跟怀瑾也疏远了,我们的据点没了,我在这里只不过是一颗闲置的棋子,还没有周碧青有用。”
“请你不要有这样消极的想法,你有没有用组织很清楚,这不给你派了个大任务吗?而且这项任务非你不可。并不是得在敌人的心脏地带活动才有用,‘墨剑’以前在玄武时,身份就是一家汤包铺的小掌柜,不是照样领导你们的小组?据点没了可以再建起来,组织上已经在考虑让你单独设一个据点,由你领导。”
“任大夫,究竟是什么大任务?还只有我可以去办?”
“你表态前,我不能向你透露。”
“好,这项任务我一定全力去完成。”
任之行盯住她的眼睛,他一直挺喜欢这个小姑娘,纤弱的外表下藏着一股厚积薄的惊人力量,正如此刻她那双平和安静的眼睛,他看过很多人说这句话,可他们说的时候,眼睛里尽是决心在闪动,而她则不同,她的欣喜、伤痛、着急都是一瞬而过的事,下一眼你再看她的眼睛便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一双琥珀色的瞳仁安静地将你看着。他曾经以为是地下工作造就了她的这一特质,后来才现,她天性如此,若不了解她身边都生了什么,是很难把控到她的情绪的。
“今天晚上十点,请你准时收听这个频率的电波,”任之行说着递给她一张纸条,“你会听到一组数字,将它们记录下来,秘钥也在这张纸条上,而密码本,则是上海启新书局印行旧国二十三年版的镜花缘。这就是组织给你下达的任务。”
“那本书我有,”董知瑜接过纸条,“所以,你并不知道任务内容?”
“对我也是保密的,只能是你和周碧青知道。”
董知瑜点着打火机将纸条烧掉,“我记住了,”她看着那星火苗,瞬间化作死灰,“我怎么和组织沟通?”
“暂时只是那边单方面联系你。”
“好。”董知瑜应下这句话时,便决定将一切抛于脑后,曾经她是不怕死的,后来有了怀瑾,她突然万分小心起来,若是自己有什么不测,剩怀瑾在这世上该怎么办?那种永远失去对方的苦痛,她曾经尝过,她不想怀瑾尝到,如今,这个突如其来的神秘任务仿佛拉了自己一把,若是能够用自己的命去换取革命道路上的一小步,也不用再苟活于这个没有怀瑾的世界,岂不是两全其美?
她期待着这个任务,最好是一桩极其危险的大事,好让自己死得其所。
提前十五分钟,她便准备好了纸笔、打火机和烟灰缸,郑重地坐在收音机前。
收音机里播放着悠扬的乐曲,董知瑜原本有些紧张的心也稍稍放松了下来,这些年来她虽做着出生入死的事,可和安平直接联系,这还是头一遭。在渝陪的时候她只负责把情报传给老陈,后来转到了玄武,以豆菹舫为据点的那两年是涂掌柜跟那边联系,再往后就是汤包店的顾剑昌,今天任之行提到组织想让她领导一个据点,这要在以前该是多么让她振奋的一个消息啊!
十点整,收音机里传出一把女声:“‘灯塔’呼叫‘彼岸’,‘灯塔’呼叫‘彼岸’。”
这声音重复了一遍,董知瑜的眸中突然噙满了泪水,这些年来,这是她第一次直接听到“那边”的声音,之前的消沉与自弃仿佛一下子都化作了乌有,她赶紧将眼睛擦擦干,认真聆听下去。
待到将那串数字准确无误地记录下来,女声也被乐曲代替,董知瑜关掉了电台,拿出镜花缘,用熟记于心的秘钥逐字破解起来,每破出一个字,她便写在纸上:
阿波罗
在玄
失踪
特派员
泄密
阿波罗是
董知瑜死死盯着那最后两个字,看见“阿波罗”三个字的时候,在教会学校里熟读圣经故事的她自然而然地觉得“太阳神”是位男性,可当最后两个字出来时,她却着实大吃了一惊,而下一秒,很多东西又在她的思维链中结网。
那最后两个字是:南云。
南云忍是自己人?她还有个代号叫“阿波罗”顿时,她觉得这再合理不过了,南云忍是晦国人,他们的国旗上不就是一只太阳吗?而这种男性化的代号又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掩护她的真实身份想起当年南云办公桌后悬挂着的伍尔夫的名言:身为一个女人我没有国家。身为一个女人我不需要国家。身为一个女人,我的国家就是整个世界。她曾试探过南云对这句话的看法,究竟是女权还是侵略,南云直率地告诉自己,她的本意是和晦国政客的意见相左的。
是啊,她早就被烙上左。倾作家的印记,她会变成晦共,甚至也许早就是晦共,又有什么稀奇?
她将纸条烧毁,将书小心翼翼地放回书架中,同时又将其他的书一本本抽出来、放进去,她不能让这一本看起来像是经常被抽出的样子,做了这么多年地下工作的她,早已是心细如。
可是如今南云在玄武失踪了这让她本能地想到怀瑾的反常、真纪的欲言又止,对了,周碧青办婚礼那天跟自己提过,头一天在百货商店遇到了南云,也就是说,她的失踪必是生在那之后特派员泄密?那么,特派员那次来玄武是为了“阿波罗”的事,特派员是怀瑾审问的,所以说特派员把这件事告诉了怀瑾?组织虽然把这事情告诉了自己,却没有明确下达任务,自己的任务是将南云找出来吗?可是“阿波罗”究竟身负什么样的使命来的玄武?怀瑾知道的是不是比自己还多?若真是这样,自己又怎能轻举妄动?
怀瑾和真纪难道和这件事有关??
千头万绪,没想到组织会让自己去解决这样一件事,没想到自己和怀瑾之间那失去的爱情,竟由组织来帮助解开谜底。
她坐在椅子上,若组织是一个站在面前的活人该有多好,她一定要问个究竟,可眼下,她就连一个问题都带不过去,毕竟这是对任之行都不能说的任务。
怀瑾将自己推距千里之外,早早就封锁了自己去她那边找线索的路。怎么办?真纪真纪!她都知道些什么?只能从她那里寻找突破口了。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事儿比较多
好想立一个f1ag说什么时候结文,但。。。。。。还是算了吧,一旦立了就会被推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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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 卷四()
第二天清晨; 天刚蒙蒙亮; 董知瑜便来到真纪家门口。这是组织给她直接下达的任务,刻不容缓。
若放在一天以前她是不愿意来这个地方的; 她甚至会怕真纪已经不住这里; 而现在; 她的信心开始恢复; 眼见耳闻也不一定为实。
她轻轻叩响了真纪的家门,门里立马传出她警觉的声音:“是哪位?”
“真纪,是我。”她平静地回答。
她听见脚步声,然后门开了,真纪惨白着一张脸出现在门后; 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董小姐”
“真纪,很抱歉这么早打扰你,我”
“没有没有; 董小姐请进。”真纪说着,让开了身子。
董知瑜走了进去,转过身; “真纪,只你一个人吗?”
“。。。当然”
“我今天来; 是想问问,你和你和怀瑾; 究竟是怎么回事?”
“董小姐你请坐,”真纪微微鞠了一躬,“请相信真纪; 事情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真纪可不可以告诉我,究竟是哪样?”
真纪的眼眶竟微微红了,“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其实真纪也不清楚,真纪觉得觉得仿佛无端被卷入了什么事情里面”
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