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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小姐!董小姐”真纪在后面追赶,“我这就走!你不要回去!”
身后传来短促而果断的汽车喇叭声,黄包车夫条件反射地停了下来,军靴的声音自身后传来,董知瑜不用看也知道那是谁,“师傅请你等我一下。”她走下车来,既然她来了,那就三个人当面说清楚吧。
怀瑾一步、一步地走近她,她的眼中有一种极寒的东西,那东西罩着董知瑜,让她动弹不得。
“董知瑜。”她开口了。
被她喊的人心里一惊,顿时整个人如同落入了冰窖之中。
“你不要为难真纪,你想知道什么,我可以告诉你,这段时间以来,如你所见,我约了她很多次,也是我让她瞒着你。”
董知瑜看着她,有种从未体验过的刺痛布满了全身,她从她的眼睛里寻找转机,可她的眼神执着,毫无变化。
“为什么?”她一字一顿地问她。
“为什么??”她又看向真纪。
真纪快要哭了出来,只能使劲摇着头。
“真纪,你先进去,我和董小姐有些事情要处理。”怀瑾道。
董知瑜重新看向怀瑾,眼里满是疼痛。
“小姐,车还要吗?”黄包车夫在一边喊道。
“要的,请稍等一下。”怀瑾答道。
她的意思是,真纪跟她回家,而我则马上得走?董知瑜一时说不出话来。
“银行的工作,如果有什么问题可以来找我,从今往后我希望你平平安安地活着。”
“可是,我不懂,”董知瑜紧咬着牙关,声音也哑了,“两个月前,你还为了救我,打算放弃自己的命”
“那是最后一次了,我累了,不想再过那样提心吊胆的日子。”
“当时你不是这么说的”
“现在我这么说了,现在的我想明白了。”
“怀瑾,你是在生我的气,跟我赌气吗?”
“相识相知这么久,我何尝做过负气的事?不要再猜了。”
“就算你对我变了,那她呢?你是什么时候要和她好的??我不明白”
“你走吧,”怀瑾打断了她,“你的物品我让刘妈整理出来送给你。”
董知瑜看着她,自己这是还在梦里吧?不啊,明明醒了的,明明自己的爱人一直在等着自己回去,怎么变成这样了?那个惦念了自己十七年的怀瑾呢?那个与自己出生入死的怀瑾呢?眼前这个薄情而又陌生的人是谁?
她有太多的问题,可却觉得都得不到答案了,也许在爱情里,结果就是答案,其他的都不重要。她的自尊复苏了,从手腕上扯下白玉羊手绳,扔给了怀瑾,她想说句绝情的话,终是没有说出来。
像是上苍对她失去爱人的补偿,任之行终于来找她了,他假借去银行办理业务找到了董知瑜,董知瑜将他带去了贵宾室。
“你是不是身体有疾?”出于医生的敏感,任之行进了贵宾室便问道,眼前的董知瑜苍白消瘦,眼底泛着乌青,和之前判若两人。
“我没事,任大夫,是不是有什么进展?”
任之行狐疑地看了她一眼,这才进入正题,“你的情报着实有用,经过三周的秘密调查,安平的‘内鬼’被捉住了!组织对你的甄别已经顺利完成,另外,组织同意接收周碧青同志。”
“天哪!这比我想象得还要快!周碧青一定要乐坏了!‘内鬼’是什么人?”
“内务处的一个干部,此人反戈的原因那边还在调查,同时还在盘查他有没有其他同党,幸好他知道的还不多,不然你也保不住了,”任之行看了看表,“我不能待太久,这次就是来通知你这件事,至于将来对你和周碧青的安排,组织还在研究,我会再来找你。”
“任大夫”董知瑜站了起来,“最近我也在想这件事我想,既然我被甄别为清白的,周碧青也得到了肯定,我想申请离开玄武,到安平去,周碧青可以跟着你做事,不知能不能烦请你向组织汇报一下。”
“什么?”任之行将拿起的帽子又放下,“你不想再做地下工作了?”
董知瑜低下头,又抬起看着他,“算起来我已经做了八年的地下工作,如今已失去了最有利的位置,我在玄武已经是一枚多余的棋子,周碧青在机要处工作,她可以替代我的位置,我也累了,想去大后方做事情。”
“这我帮你带话吧,你等我的回复。”
“唉,好。”
“对了,”任之行又想起了什么,“你是不是不在怀瑾那里住了?”
“对,我搬回我们董家老宅了。”
周碧青的婚礼置办得比较朴素,徐家没什么人了,周家人本也不高兴这桩婚事,除了父母亲眷,另外请了些丁家桥平时关系还不错的同僚,怀瑾自然也在宾客之列。
早晨董知瑜边帮周碧青化妆边等她的后母,后母答应了来帮新娘子梳头,也就她会梳那种旧式的发髻了。周碧青虽不算国色天香,倒也生得浓眉大眼,化了妆更显出挑了。
“我们漂亮的周小姐哦,要被老徐拐跑了”董知瑜揶揄她。
“早就跟他跑啦,今天可不就是做个形式!”
“你呀,也不害臊”
周碧青嘻嘻笑着,突然想起来什么,“对了,知瑜,今天可有一位贵客!”
“贵客?谁呀?”
“以前咏梅杂志社的社长,南云女士!”
董知瑜手里的眉笔一抖,忙拿了帕子帮她擦拭,“你和她还有联系?”
“你说巧不巧!昨天我在百货商店居然遇到了她,一开始我还以为认错了人,她一开口和我打招呼我才确认,我说我今天结婚了,顺口邀请了她,她也答应了。”
“她来了玄武,倒也不找我们老部下见见面。”董知瑜呢喃着,更像说给自己听。
“是有些奇怪啊,不过今天你就见到她啦!你说她一个晦国人,怎么还敢往咱们这儿跑?”
董知瑜已经无心听她絮叨,今天她要见到南云忍,还要见到怀瑾。
201 卷四()
酒席进行了大半; 别说南云忍; 就连怀瑾也没露面。
周碧青终于得了个闲,往董知瑜身边一屁股坐了下来; “累死我了!再也不要当新娘子了!”
董知瑜都臊了起来; “难不成你还想当第二次?”伸手将她垮掉的后腰一拍; “好歹你也撑到酒席结束啊!”
“撑不下去了!撑不下去了!”周碧青说完环视了一下四周; “哎?怀参谋还没来吗?”
董知瑜低头看自己的酒杯,半晌才闷闷地说了一句:“没看到她。”
“我去打电话问问吧!”周碧青说着就要站起来。
“你也矜持点!”董知瑜拉住了她,想了想又说道,“哪有新娘子做这种事的?再说吧。”
周碧青将信将疑地坐了下来,“可是我邀请她的时候她明明答应了的; 要是不想来,当时就会找个理由推脱掉吧?”
“今天你就别操心别的事了,好好做一天新娘子吧。”董知瑜道; 心里也在纳闷:她说得有道理,何至于答应了又不来?可转念一想,如今的怀瑾又岂是自己所能了解的?
几句话工夫; 门口进来一个人,周碧青一见便迎了上去; 来人正是怀瑾。
她带着个礼盒,脸稍稍有些僵硬; 像是还没能从什么严肃的事情里剥离出来,头有点散乱,有那么一绺搭在了脸侧; 不知是从什么地方匆匆赶了过来。
原本她早就为这场相遇做好了思想准备,自那次的诀别以来她们就没再见过,她知道周碧青的婚礼必然是要邀请两人的,她想见怀瑾,又怕见到,她为自己仍然想见到她而憎恨自己,可那是周碧青的婚礼,她又怎能不参加?
今天她本揣着一颗忐忑的心,可酒席过去大半,还没看到怀瑾,她失落了,那种情绪骗不了自己,她为自己的失落而懊恼,看见怀瑾的一刹那,她想流泪,又想逃走,而在短短几秒的挣扎后,她选择了后者。
在爱情里,落荒而逃的永远都不是做错的那一个。
她一口气跑到了夜金陵,这家歌舞厅早换了人马,傅秋生回了渝陪,新老板将歌舞厅换了名字,叫“小巴黎”,她站在小巴黎门口,看着这满眼的物是人非,曾经她以为自己心中有天地乾坤,有远大理想,如今却现,这些“自以为”有多么可笑,不知什么时候起,她最为远大的理想便是带怀瑾去看那一片赤色山河,她想过无数次,等那一天来了,她会拉着怀瑾的手,说:“看,这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