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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离有话想要跟姚千里说,可是也不好当着娃娃去说,所幸他并不是个急躁性子,从面上倒也看不大出来什么。
“将军,”姚千里忽而开口,“我不知道灵姝究竟是谁的人,可是将军既然留了她这么久,想必也不会出了将军的手心,她此去边关打的是追林如烟而去的幌子,可是林如烟是为战场御敌而去,即便……即便他注定是有此劫,注定要死,也只能是战死沙场。”
陆离稍稍有那么一滞,不是没明白她话里的意思,只是下意识以为,姚千里此时若开口,则必然是为了昨天的事情,不管是怒是嗔……可没想她竟一张嘴就是别的事情,而且还是在为林如烟说好话,虽然很生硬,但的确是在让他不要伤害林如烟,不要对林如烟下暗手。
陆离的心,有那么一刹似乎有些疼,原来以为她已经打开了心头的闭塞,就算没有全然打开,也或多或少是对他在意了,可没想到,自己心心念念挂在心头的事情,她根本就没所谓……还有,她竟是怕他害了林如烟……
可是姚千里随即又道:“官场尔虞,谁手底下都有暗人,听闻有一种叫做双面人,伺候两头的主子,卖双倍的命……林如烟是从将军府出去的,有人要害将军府的人,那也是打了将军府的脸,将军于情于理都该保他。”
原来不是怕他害林如烟,是怕右相那边的人。
陆离心下一松,又一紧,早知道姚千里心里通透,却没想她竟然是看得这样清楚。灵姝是安放在姚千里身边的他从未多加掩饰,这个姚千里能看出来并不奇怪,可却是不知她什么时候竟已经知道灵姝同时还在把陆府的消息往右相府送。
陆离突然心虚起来,就好像连那事情现在都已经在姚千里面前暴露了……
姚千里看了眼陆离,也没再说话,抱着娃娃转身便要离开,就像很久以前一样,她一贯最是识趣。
“夫人!”陆离突然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昨夜风疾,夫人……可曾受凉?”
姚千里微微一顿,才明白陆离说的是昨夜里他没有回房歇息的事情,昨晚,乃至今早见到梁氏以前,她心头上挂着的都是这件事情,可是现在,她没觉得自己可笑都已经是对自己的慈悲。
陆离看到姚千里冲他嫣然一笑,“不曾,劳将军惦记,这府里墙高院深,样样也都是顶好的,怎么会受凉,我好得很。”
姚千里不费力气的就挣开了陆离钳着她的手,这回却是真的走了,连头都没回,一直到出了这小花园子才敢缓下脚步。
娃娃一直老老实实的呆在姚千里怀里,过了好半天,娃娃才有些犹豫的开口道:“娘亲,寅儿想回去看看爹爹。”
退一万步讲,就算姚千里对陆离当真是一丝一毫的情分也没有,她也是不应该这时候拒绝娃娃的,毕竟她们母子能不能在这府里生存,以什么样的方式生存,都完全取决于陆离,就算她要逞什么强,也不会硬要拉着娃娃跟她一起受苦,更何况她才跟陆离许了身心……
姚千里将娃娃放到地上,理了理他的衣裳领子,“找到爹爹不要闹腾,要乖些。”
娃娃认真的点了点头。
“嗯……再过会儿,记得要叫爹爹一起用膳。”
娃娃又点了点头。
姚千里便摆手让他去。
娃娃却依旧站着没动。
知儿莫若母,姚千里看了看那小人儿不停在转的眼珠子就知道他又在打鬼主意,大概是看出了娘亲今日情绪不佳,又不大敢说。
姚千里脚下动了一步,娃娃以为她要走,立马两手抱住了姚千里的膝盖,“娘亲哪里去,爹爹不高兴了,娘亲要哪里去。”
姚千里垂头看着娃娃黑黑的小脑袋,有些无奈,却又有些莫名的欣慰,陆离疼陆寅是都知道的,即使府里的人不敢说,估计外面的风言风语也不少,原本他们成亲也才两年,可是陆寅却已经三岁,任谁也看出不对,再加上早先关于姚千里的传言,陆离头顶的绿光着实又绚丽了一次……
陆离看起来似乎并不大介意那些流言蜚语,其实姚千里一直觉得是陆离将那些东西藏了起来,而且藏得太深,不过如今看来,却不一定了,为父者若为父,为子者则必子。
姚千里朝她离开以前陆离站的那个方向看了看,俯身剥开娃娃紧紧栓着她的腿的两只小手,牵了一只到手里,“你爹爹就在那园子里,你何不自己过去?”
“娘亲与寅儿一道更好些。”
“何以我去要更好些?”
娃娃想了想,看看姚千里,半天方才小小声道:“总也是娘亲惹得爹爹不高兴……”
姚千里一窒,“我惹得你爹爹不高兴,你便帮着他来向我讨罪?”
姚千里的声音明显的变了,这么久以来,娃娃几乎已经是她仅剩的东西,这一路她走得很难,可是她又无力去做什么,到处都是虎视眈眈的人,而且各个都是好本事大能耐,她连动一动都无能,可是她却从未有过自轻的念头,一面说是姚千里为了娃娃,而另一面,娃娃又何尝不是姚千里仅有的支撑?
一般来说,做母亲的对子女总要有几分独占的念头,姚千里这样除了娃娃一无所有的怕是更甚,只是她这一家子太过特殊,姚千里的心思方才不知不觉的慢慢转变了。
听娃娃护着陆离,她原本还在不自禁的高兴,可见娃娃护得这样厉害,姚千里又止不住的冒出了酸水,突突的浇在牙根上。
陆寅一直是个敏感的孩儿,他能在严肃如陆文括,在威严朗都玺处都讨了好,那些小小的心思自然也是不少的,听姚千里这么一说,娃娃偷偷的转了几下眼睛,立马就道:“娘亲说父当为尊,母当为爱,寅儿自是记得,爹爹也说凡事都要听娘亲的……”
一大一小又走回了原处,姚千里乍还没看到人,眼睛寻了寻,才看到陆离是又蹲到了之前的那盆天叶海棠跟前去,背着身子,一手拿着那棵新得的花苗,似乎正在种花。
娃娃脱了姚千里的手,迈着小短腿跑了过去,凑到陆离耳边道:“爹爹爹爹,我与爹爹一起来种……”
陆离似有所感,手上僵了僵,徐徐回过头来,看到姚千里脸朝着这边,背着光站在不远处,脸上的神情看不大清楚,可是陆离觉得姚千里似乎是笑了。
可事实上姚千里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看到陆离看过来,她还下意识的退了半步,而后道:“待将军种完了花,也当是用膳时候了。”
第86章 又一婚之一()
据说今年的八月二十八是个难得的好日子,所以不少人都选在这一日结良缘;不管是达官贵人;地主乡绅;抑或是平民百姓。
今儿便就是这个处处皆喜的日子;卫中丞的掌上明珠卫芷嫣亦是今日嫁,段引臣段大人今日娶。
陆离夫妇在邀客之列。
对于新娘子;姚千里心里头并没有多少想法,她认得卫芷嫣;两人也打过几次照面;不过都是匆匆,看不出品行好坏来,不过卫芷嫣的模样却是极好的,艳而不俗,可能是年岁到了,开得愈发扎眼,比含苞初放的姑娘们张扬三分,却又比已为人妇的女子羞秀三分,而论样貌体态,段引臣也从来不会逊色,姚千里在脑子里想了下段引臣跟卫芷嫣在一起的样子,男女皆修,应该是美的,可是不知为何,姚千里越是要跟自己说那是美的,脑子里就越是混乱得厉害。
陆离从铜镜里看了她一眼,“夫人若是身子不适,那便不要去了,我与寅儿前去。”
姚千里呆了呆,转过身来面向陆离,“我如何能不去?”
陆离看着她,似乎有些欲言又止,“段大人的住所……离我们稍有些远,我怕你身子吃不住……”
“我身子早已无碍,言先生上次来诊将军还在场,何况段大人的住所怎么也不会出了内城,这内城总共也不见有多大。”
“夫人既是要去,那便去罢。”
陆离的样子有些奇怪,虽然他平日里所说也并不多,可却是利落,不说则罢,若是要说,断不会吞吞咽咽,可是眼下,陆离明显的是还有没说完的话。
因而姚千里稍稍迟疑了一瞬,便又问道:“可是有不妥?”
陆离拿了一根簪子往姚千里的头发上比了比,而后轻轻插好,“段大人的住处,乃是前宗正大人段华卿的府邸。”
姚千里甚至要想了一想才明白过来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她或可理解为,因为段引臣住在以前的段宅,所以陆离是怕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