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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男人娶妻,要么为的容貌,要么为的权势,至少也要求个门当户对,总有个要求的东西……就像弟妹一样,因为身上带着小叔想要的秘密,便就被一直宠着疼着。”
姚千里的脸色骤然一变,本欲要出口的劝慰之言也被卡主,脑子里也是一懵。
陆离当初娶她的目的不单纯她是知道的,大概是为了什么她也知道,只是过去这么久了,陆离也待她至斯,而且从来没有跟她提过那个事情,她便就渐渐松怠了,妄图要忘记,忘记陆离要娶的不是她,而是“段引袖”,也忘记自己其实对这件事情心知肚明……
梁氏还在说,“也幸好弟妹还拿住了乔,没有这么快将东西都拿出来,如若能就这样吊着一辈子,便也就能享一辈子的福了,弟妹倒是个精明人物。”
“我昨夜里还听到夫君与小叔说起这事,说都这么久了,依旧是一点都没想得起来,小叔说什么没想起来却比想起来更能伤人,倒是宁愿已经都记起来了……”
“够了!”却是李氏过来喝住了梁氏,一脸盛怒,“你闹也闹了疯也疯了,还待如何!真当这个家没有规矩了不成!”
据说李氏对这梁氏一直是诸多忍让,大约是没有这样严厉的同她说过话,一时间梁氏竟然没有回嘴反驳,只僵了僵,而后依言住了口不再说。
李氏转向姚千里,“弟妹莫要听她浑说,小叔宠媳妇儿是整个都城都知道的,我们家里更是看得清楚,难道还能当得了假?”
姚千里的脸色已经太难看,难看得连刚刚还咄咄逼人的梁氏都慌了起来,“哎呀弟妹你莫要瞎想,我方才那只是气头上的话,哪里能当得了真,再说昨夜里也是小叔吃多了酒,酒话哪能信,估计今儿个一起来,连他自己都忘了!”
梁氏不知道,李氏却是清楚姚千里素来是个心重的,唯恐她想多了做出什么事来,虽说梁氏所说那些都不假,可是如果真出了什么,还是在这个院子里,估计又是一场风波。
正愁得不知如何是好,却见姚千里忽而抬头冲她笑了一下,“大嫂,”姚千里唤道,“既然已经没什么事了,那我便先回去了,寅儿也该起了,我回去看看。”
李氏松了口气,却还是有些担心,“我与弟妹一道回去罢,听说寅儿的书念的极好,我正好也去考考他。”
姚千里没有拒绝,点了点头,“只是那孩子皮得很,怕冲撞了大嫂。”
李氏忙道无碍,又夸了林寅几句。
梁氏也硬要跟着,三个人便一道往要姚千里的住处而去。
陆家家大业大,主子们的居所自然也没有多烂的,而且从外头看都是差不多的模样,就是这差不多,引得姚千里初来的时候竟然在自己家里迷了路,为此,姚千里还被灵姝笑了好久,甚至连陆离都会打趣两句。
有一回,她似乎是又走错了路,不知怎么就摸到了陆临中他们的院子去,然后就被王氏拉着说起了话。
陆离是端着一盅药找过来的,来的时候脸色并不算太好,王氏一见情形就知道自己是耽误了事儿,忙玩笑着赔了个不是,陆离从来不会失了礼数,这回自然也不会。
姚千里却不怕他的冷脸,“将军怎么自己来了,灵殊习润呢?”
陆离没有多说,只让她先将药给喝了。
王氏道:“弟妹又忘了喝药了?难得小叔叔这么上心,弟妹真是好福气……”
陆离伸手抹去姚千里沾到唇边的药汁,轻笑道:“还劳烦三嫂日后也帮忙留意些。”
“听闻言先生的医术是极高的,说不定过些时候弟妹就能记起来了,也不枉费小叔叔花的这些心思。”
“自然是能好的。”
“等弟妹好了,家里也少了桩心事……”
再之后的事情姚千里有点记不大清,只模糊记得自己后来哭了,硬是要人背,而后陆离就背着她回了自家院子……
姚千里才想起来那时候应该是自己脑子最乱的时候,否则她不会记忆这么模糊,更不会要让陆离背她,她想也难怪会有人说陆离惧内,哪有任自己媳妇儿这样胡闹的。
可是陆离跟王氏说,希望她快点好起来记起来,不想枉费了心思……姚千里脑子里有些乱,不过有一点却是再清晰不过的,陆离果然是一直在等她想起来,即便她那时候已经那样不清醒,陆离也依旧在试图让她想起来……
姚千里觉得胸口处突然一阵钝痛,可是李氏唤她的时候,她却笑着应了,“是,大嫂,那把弓是将军拿回来给寅儿的,寅儿欢喜的紧,还天天吵着要跟将军比箭……”
第85章 琐情()
如果说陆离是一把锋利而华丽的剑,那姚千里大约就是这把剑的剑鞘;无论这把剑在外头是多么的风光;是怎样的所向披靡;可一旦回到它的剑鞘;便就会敛去它所有的锋芒,就好像它所有的锐利都不见了一样。
所以陆离不过是在外面逗留了一夜;第二天就回来了,他想姚千里。
姚千里一行走到屋子后头那块小花园子的时候正好跟带着陆寅的陆离遇上——陆寅正站在姚千里最喜欢那盆天叶海棠跟前不知道在捣鼓什么;陆离蹲在旁边;不时搭个手,似乎还在留意周围,一转头间,刚好跟姚千里的视线对上。
只不过一夜没见,再一看到,姚千里竟然就觉得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人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多半是为了诉说思念,可是这话如果现在拿给她来用,竟然是一股莫名的心酸。
陆离定了定神,起身来迎了李氏梁氏,陆寅有样学样的也给两位伯母见了礼。
陆寅也不过才三岁多,个头刚过大人膝盖没多少,说起话来也还奶声奶气的,不管李氏梁氏对这个孩子原本究竟是个什么想法,这时候还是忍不住的要泛起疼爱来的,更何况此时陆寅跟陆离站在一处,两人除了身量相貌之外,神情动作甚至是散发出的气息都几乎是一模一样的,竟然是十足的父子相。
“娘亲娘亲,”娃娃扑到姚千里身上,“那盆花儿当真是自己折了的,不是我弄的!”
姚千里看了看他刚站的地方,那棵拦腰被折了的天叶海棠已经被连根拔了快一半,却还有一株完好的放在旁边,跟之前的那棵连大小都差不多。
姚千里将娃娃从身上扒拉下来,“那你适才在做什么?”
娃娃立马就紧张起来,小手攥着衣角,回头去看了陆离一眼,陆离也看了看他,可是却并没有给他反应,娃娃有些丧气,而后才闷声道:“我原本是要毁尸灭迹,央了爹爹重新找了一支天叶来,方才我就是与爹爹在重新种花……”
姚千里蹲下来与娃娃面对面,伸手擦掉了他脸上沾到的泥,“那寅儿是打算不告诉娘亲原本的那盆花已经死了吗?”
“不曾!”娃娃急了,小脸涨得通红,“方才拔花的时候,爹爹便在问寅儿,如若,如若用这个法子骗过了娘亲,寅儿高不高兴……”
“爹爹还说,如果娘亲看穿了,寅儿就要再想个法子来骗娘亲,再被识破就要再骗,一直被识破就要一直骗下去,呜呜,爹爹说寅儿要一直骗娘亲,呜呜……寅儿不愿意一直骗娘亲,寅儿跟娘亲认罪,那盆花确不是我方才弄折了的,我只拨了它的叶子,它便就折了,呜呜……”
这小小的人儿,人世道理懂的怕还不及万一,嘴里的那一串话基本上都是刚才陆离说与他的,可此时这小人儿却因为自己的一点过错在娘亲怀里哇哇大哭。
其实大人的心思想法跟孩子的有时候是天壤之别,谁也不知道这时候这孩儿心里头想的是什么,或者这只是一件小事,在场的人,多半转眼就忘了,却不知,这件事情却是教这个娃儿记了一生,后来陆寅长大成人,有一天,有人指着他的鼻子说他是认贼作父的时候,他脑子里出现的就是今日的这院子里,陆离一边帮忙给他种花,一边跟他讲那些话的情形……
姚千里一边将娃娃抱进怀里轻抚后背,一边抬眼去看陆离,看到陆离虽然依旧是面无表情的样子,可是眼中却是关切,便抬了脚想要朝他走过去,可是刚刚迈出半步,就又想起来之前梁氏的那番话,脚下顿住,姚千里微不可见的自嘲一笑。
看陆离跟姚千里明显的不对劲,李氏梁氏没多逗留就走了,娃娃也已经哭好,花着脸在一阵阵的抽噎。
陆离有话想要跟姚千里说,可是也不好当着娃娃去说,所幸他并不是个急躁性子,从面上倒也看不大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