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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务生的耐心好像要被这位无聊的客人消磨干净了,缓缓摇头:“我对打探别人的隐私更没有兴趣,而且我觉得你有点喝醉了,自己随便找个地方睡觉吧。”
“哦,谢谢提醒了。”男子笑了笑,随即安静下来,没有重点的谈话结束,暂时的沉默降下,盈满房间的喧哗仿佛被隔绝在了远处。他轻轻地哼起了歌,手指敲打着粗糙的桌面,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看来短时间内是没有睡觉的意思。服务生也不理他,不过有客人在吧台他就不能离开,当然也不能驱赶,酒吧纵然简陋,该有的素质却还是齐全的,于是他坐下来,用仅剩的啤酒打发时间,口中同样哼起简单的曲调,方才还满耳的喧闹声现在完全听不见了,只剩下男子嘴中悠扬的希腊民谣,古朴简单,却又晦涩难懂,仔细听的话会令人有些头痛。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喧闹的流浪汉们也一一睡死了,这位远道而来的客人还是丝毫睡意都不曾涌上来,啤酒一点点减少,单一的歌谣已不知哼唱了多少遍,简直变成了催眠曲。酒吧中央的大钟沉闷的敲击声响起,一下,两下,午夜两点钟,距离他进到酒吧里过了两个小时。对坐饮酒的两人谁也不看谁,压抑的气氛却直接逼进心里。
片刻后,清脆的音爆声从吧台的下面传出来,服务生突然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咣地一下将它砸在厚重的吧台上,仿佛积压的情绪终于到了爆发的边缘,他阴冷的目光直直钉在男子的脸庞上,但是看到的只是一脸惬意。男子低垂着眼帘,丝毫不在乎他的剧烈变化。
“你到底来干什么?”服务生问,一口纯熟的希腊语消失,变成了字正腔圆的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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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变幻莫测()
第212章 变幻莫测
“这就对了,”男子笑着点点头,口中话同样变成中文,“要是你早点承认自己的身份,我们也不用在大半夜里这么煎熬。 ”
“你不觉得自己也够无聊的吗?”服务生说,“既然早就知道我的身份,为什么不一开始就揭穿?”
“那多没意思,我可是个喜欢用脑的人,”男子指指自己的头侧,“更重要的是,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连我也要躲。”
“这句话问得可真奇怪,你觉得自己有什么特殊的地方么?”服务生讥讽地笑笑,“既然生在了垃圾堆里,就不要驱赶苍蝇了。”
“你觉得柏休斯家族是垃圾堆?”
“不用谢谢我抬举你们。”服务生话语毫不留情。
“其实我也是这么觉得,英雄所见略同。”男子点点头,“不过你能不能先把脸上的东西去掉,听熟悉的声音看陌生的脸,感觉很别扭。”
服务生犹豫一下,手指抬起缓缓在下巴处摸索,轻轻一按一掀,薄薄的皮质表层被撕下来,眉眼深重的希腊青年消失了,沈飞的脸从下面露出来,脸上残余一点粘合物。他把面具丢在吧台上,雷霆捡起来看了看,有少许药物的味道,大概是保护皮肤不受伤害的,面具完全符合希腊人的特点,没有丝毫瑕疵,看来出自专业人士之手。
“我听说中国古代有乔装术,即使是亲人面对面也无法识别,今天算是亲眼见识到了,”雷霆笑着说,“我发现对你的了解还是不够全面,除了语言方面的天才和以假乱真的易容术,你还会干什么呢?”
“都是上不了台面的小伎俩,不值得炫耀,比起你柏休斯家族杀手的欺骗技巧,差太远了吧。”沈飞淡淡道。
雷霆不置可否,把面具还给沈飞。
“这东西以后还会用上得。”他说,“最好换副模样,毕竟被我看到了。”
“你也会干通风报信的勾当吗?”
“说不准,如果有必要的话,我会干的。”雷霆说,“现在还没到时候,所以你不用担心。”
“我怎么能不担心呢,”沈飞嘲讽一笑,自从他撤下面具,这副表情似乎就没换过,“难道你会在你必要的时候先提醒我么?”
“用你的话说,谁知道呢,朋友和敌人的关系转换太过快速难以琢磨,所以不要轻易相信,时刻提防才是正道。”雷霆说,“不过今天你不用担心,我刚才已经说了,今天是来看看朋友的。”
“我从来没承认你是我的朋友,”沈飞冷哼道,“我没朋友。”
“没朋友?”雷霆若有所思,“那个和你同生共死过的漂亮女孩呢,那个不靠谱的小子呢,叫什么来着?????对了,楚临风,听着也像个女孩,还有这个,”他笑着指指门,“刚刚离开的这个,也挺漂亮的对吧。”
沈飞眼神稍稍变幻,这几个人的确可以算得上是他的朋友,当然也就这么几个了,不过他自己不想承认罢了。就像雷霆所说的,这里面涉及到某种禁忌,他不愿与旁人过于亲近,凡靠近他的人一般没什么好下场这个想法还在他脑海中存在着,上官唯美虽然没死,但也在鬼门关走了几圈后绕了回来,吃过的苦头自然不必说。但除非他当个纯粹的野人,否则就无法和任何人撇清关系。
“这只是个普通人。”他说。
“听你的意思,现在是承认自己不是个普通人了?”雷霆见缝插针。
沈飞微微一怔,摇摇头:“我是个灾星,不是普通人,满意了吧?”
“可我早就说过我们是同类人了,唯一不同的就是心态,你会为因你而死的人感到愧疚,但我不会,”雷霆说,“我面对死人时唯一想的事情,就是他们的死有没有给我带来什么利益。你也可以这样。”
“看来你今天不是来探望朋友的,而是来给我上哲学课,”沈飞说,“我倒是对这种不见血的事挺感兴趣,但现在太晚了,如果你天亮以后还在这里,我们再继续这个话题。我要睡觉了,晚安。”
他打个长长的呵欠表示自己的疲惫,从吧台下面抽出一块木板,这盖着厚重帆布的木板就是他的床,本来是用来放酒水的。其实这间酒吧虽然没有沙发,但对不计较的人来说,地板也是可以睡觉的地方。
“不好意思,我是看到你就有聊天的欲望,今天为了找你花了太长时间,要不然就可以早点开始了,”雷霆抬手捎捎头发,“来说正事吧。”
“什么事对我来说都不是正事,还是别说了。”吧台后面传来沈飞无精打采的声音。
“我想你应该会感兴趣,”雷霆说,“和你有仇的那个弗若拉,在医院里遭到袭击了,差点死掉?????唉,为什么受伤的总是些漂亮女孩子呢?”
“关我屁事。”沈飞冷哼一声。
“说得不错,我觉得也没你什么事,”雷霆说,“不过呢,很抱歉,由于你的前科,这次仍然在嫌疑人名单里。”
吧台后面沉默几秒钟,又是一声冷哼:“你们家族的人都没有脑子么?”
“唔,这样说不太对,他们是有脑子的,不过不经常用,”雷霆说,“手里拿刀的人总是习惯先用刀解决问题不是么,以柏休斯家族的作风来看,宁可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要比一个一个找来得便利多了。”
“自以为是的家伙。”沈飞说,“我现在觉得你完全就是柏休斯家族的叛徒,居然来给嫌疑人通风报信。”
“言重了,”雷霆摇摇头,“这件事上我只是个旁观者。”
“那你也没理由站在我这一边,”沈飞说,“镜子已经被你拿去了,我对它又一无所知,现在的我对你还有什么作用吗?”
“万一有呢,你这么草率地死了,我岂不是亏大了。”雷霆说,“我来给你报信,你不应该先说谢谢么,还在这里奇怪?”
“我恐怕不会死得这么容易吧,”沈飞不理会他的插科打诨,自顾自地说,“那个女杀手曾经说我在克里特岛上就是一只蚂蚁,但是他们到现在都没有踩死我。”
“所以你就放松警惕了?”
“不,我从来没有警惕过,一直在等死,”沈飞缓缓道,“如果哪一天我被以某种方式顺理成章地杀死,我想我会坦然接受的。”
“我不理解。”
“你当然不理解,”沈飞笑一笑,“你从来没绝望过吧?”
雷霆幡然醒悟,明白了沈飞说得所谓“绝望”,无能为力,在命运面前束手待毙,要论这种经历,那这个二十岁的年轻人的确要超过他,他至今也只体验过失望的感觉,离绝望还差一截。少有在乎之事和在意之人,得失的情绪自然也就少了。
“我知道在你们整个家族柏休斯面前,我就是一只蚂蚁,踩死我�